作者：云川君
但是我锤着脑袋想了半天，脑门冷汗直流，还是没能进入状态。情急之下，我决定换一种思路：韩洙英带神秘人参观手稿，肯定会让他亲手摸到手稿，就需要打开外面的玻璃柜，交到他手里，神秘人能看穿精灵法师施加手稿上的诅咒吗？等等，他自谦比不上真正的强者，也许是真的……
“很抱歉，我也不能看明白手稿上写了什么。”
韩洙英神情失望：“居然连您也……”
“是无罪者圣物，又被精灵法师施加了诅咒，恐怕只有命定之人才能看到真实的内容。”拿书的手将圣物放回原位，玻璃柜顷刻合拢，“我的兴趣到此为止了。”
韩洙英还想再争取一下：“先生，您难道不想再尝试一下吗？”
“如果我能有匹敌精灵法师的力量，我也不会与你们合作了。”神秘人发出一声轻笑，“您可以另请高明。”
金库大门再次打开，我的视线回到终端屏幕上，看着神秘人和韩洙英一前一后地走过，书柜密门徐徐合拢，ctos小鸟如法炮制，在关门的最后时刻从缝隙挤出来，并钻到书架里面躲藏起来。
等待韩洙英一行人走远，ctos开始给我规划路线，让我抓紧时间来这间书房打开密门。我连滚带爬来到书房，在韩洙英摸过的地方一阵折腾，终于摸到一个雕像，用力一拧，书架开始活动，往里一推，第二层金库大门就在眼前。
“抓住密码盘扶手，左转72°，停！向前推，往后拉，等待密码盘复位，再右转45°。”
这么大个的密码盘，每转一个数字就要推拉复位一次，拉得我出了一身汗，好不容易转完密码，金库大门再度上下分开，那一刹那我仿佛见到了什么宝箱金光，灿烂得我眯起眼抵抗，直到适应宝库内部的灯光，染血的手稿安静地摆在玻璃柜内。
“ctos！这个玻璃柜怎么开？”
“您只需要把手伸过去。”
我伸出手，很快，玻璃柜无声无息地打开，我一把抓起琥珀书揣进怀里：“撤退撤退撤退！”
从两道密门出来，翻窗出去爬上天台，走消防通道下到整座别墅的地下室，然后钻壁炉进入管道，在黑暗的管道奋力爬行，受惊的老鼠在我身边窜过，爬了不知多久，我挪开一座带着光亮的通风管道栅栏，扒拉着边缘落地。
我跪坐在地上喘息了好一会才环视四周，这里看着像个防空洞、监狱的下水道或是秘密地下实验基地什么的，顶上的吊灯老到光线泛黄，阴暗处一只拳头大小的蜘蛛倏然跑开。
我挠挠头：“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我还在六号别墅下面吗？”
“是的，您现在正处于六号别墅的花园地下，请继续往前走，到第一个分岔路口选择往右，地道可能与无人的四号别墅相连。”
“四号别墅也是韩女士的财产吗？”
“否定，四号别墅户主为布鲁姆公司CTO。”
“我去，你爹！”
“否定，ctos入职年限比这任CTO工作年限更长。”
“那在公司里，是他大，还是你大？应该是CEO最大吧？”
“否定，真正能影响公司重大决策方向是股东。”
我看到ctos说的岔路口了，同时天花板吊的监控摄像头把我吓了个透心凉，ctos说不用紧张，它会帮我p监控记录。
“怪了，这里为什么会有监控摄像头？这是要监控什么？Ctos，你都能改记录了，你应该知道是啥情况吧？”
“这里存放了一些货物。”
货物？这条岔路口左右两边的确堆满了货物，还盖着三色条纹雨布，上面早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我捂着鼻子掀起三色雨布，下面都是简陋的木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我刚开始还以为这里面都是酒，一琢磨，这里环境太简陋，不像富豪藏酒该有的作风。
左看右看，我挑了一个箱盖钉得不太牢靠的箱子，用琥珀书的两张书页卡进缝隙，奋力撬起箱盖，琥珀书书页质量真结实，这么折腾表面一丝划痕都没有。
我透过撬开的缝隙向内一样，箱子里面居然都是一卷又一卷的头发，黑的、金色的、浅褐色和红色的，长直发或大卷发，什么都有，光泽度还很好，有淡淡的香水味。
“哪来这么多头发……”我疑惑了一秒钟，骤然顿悟，吓得快尿出来了，赶紧合上箱盖和雨布，没命地往前逃。
逃到通道尽头，爬上锈蚀的阶梯，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掀起井盖，一探出头，我闻到晚香玉的气味，已经是深夜了，花园里还有萤火虫在阴暗飞行闪烁。
“安全了吗？Ctos？”
“安全，四号别墅目前无人居住，您可以进入别墅内休息一晚。”
“你这样搞你家CTO知道吗？”
“他不会知道的。”
我确实有些饿了，一整晚不是惊吓到魂不附体就是硬撑着狂爬，膝盖都痛得很。一瘸一拐地靠近四号别墅大门，门自动打开，室内灯光尽数亮起：“欢迎回来，贝纳尔。”
“不是，ctos，你这么一招呼，我都要以为户主是我了。”我走了几步发觉我鞋底都是泥巴，把纤尘不染的瓷砖地面污成了花脸猫，一只扫地机器人贴过来，伸着高速扇动的小脚把尘土吸了个干净，“贝纳尔，你可以光脚走路，在您左手边的鞋柜里也有拖鞋，全凭你喜欢。”。
不是ctos说，我根本看不出来我左手边还藏着鞋柜。扣了半天扣不出柜门，用力按也没反应，实在打不开柜门，我自暴自弃地决定光脚走路����反正别墅全屋地暖，瓷砖地面一点都不冷。
别墅里空荡荡的没一个人，只有桌上和楼梯间的大花束证明有人来过。Ctos说别墅内的装饰花篮每周都会有专人更换，只为在CTO回到这里时保持最佳状态。不过CTO更喜欢住离自己办公地近的大平层，要么去外地度假，很少回到这座别墅，因此我可以放心居住。
“那厨房呢？冰箱里有吃的吗？”
“很抱歉，冰箱里没有新鲜蔬果，但是有一些速热食品罐头。”
光是速热食品也够救我命了，东西还真不少。我挑了可以冷吃的烧鸡罐头、香酥鳗鱼罐头，还有巨大一盒的自热海鲜火锅。用水泡开发热包，捂住盖子五分钟，蒸汽孔就开始冒热气与食物的香味。
海鲜锅的食物量太大了，我吃到三分之一就开始后悔自己馋嘴，看着已开罐但没吃多少的两个罐头，有点心虚：“ctos，少了三个，你那个CTO回来能看得出来吗？”
“贝纳尔，我会补货的，而且他不会关注这种事。”
“我们这种行径算不算小偷？”
“我可以给CTO本月工资多发一些奖金。”
【作者有话说】
「精致的蝴蝶绑带卷发」
从活人头上剪下的一卷精致的红色烫发，用蕾丝缎带绑束，发丝柔顺富有光泽，依然留存着原主人的淡淡体香。
“在后黑暗时代，部分领地的贵族依然对自己辖区内的姑娘们保留‘初夜权’，这些贵族在享乐之后，会剪下新娘的一缕头发留作纪念����我看哪个学生在笑！你居然好意思笑！滚出去站着！����好了同学们，我们接着来讲����后来，这些头发和贵族的尸体在大革命的火焰里一起化成了灰烬，这种非人的特权再也不会在我们的世界里出现了。”
第49章 秘制小饮料
我明明记得，在我恳求ctos爆点金币时，它还说公司财务不归它管，现在又说可以给CTO加点奖金，这ctos嘴里就没一句实话，必须当场揭穿！“你放屁！你之前还说不能给我钱的！”
“员工工资奖金发放是动态计算调整，可操作空间大。”
“切！我不信！”
“请相信我，贝纳尔，我说的是真话。”
Ctos都这么说了，好像真的说服力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我也没法反驳了，悻悻地哼了声。
坐着消化得差不多了，我想泡个澡，ctos给我指路，走了大半天才走到浴室，浴室大得吓人，乍一看还以为是走进了什么室内花园，沿着地上的石子路走了几步才看到花团锦簇的大浴缸，正在哗啦啦灌水，热气腾腾。
我伸手试了试水温，水温正好，就是……我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大浴缸，满心新奇欢喜地脱下衣服浸入浴缸����呼，真的很舒服。
享受了没一会，浴缸四周突然开始喷出水柱和大量气泡，四面八方的，第一次体验到被浴缸揍了一顿是什么感觉：“ctos！这是啥？！”
Ctos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传过来的：“这是浴缸的按摩模式，可以让人感到放松。”
“我一点都没感觉到有多放松喂！”
在我的抗议下，浴缸的按摩模式强度降低了很多，浴缸冒出满满的泡泡，水不断溢出浴缸，在地面流淌出河流般的花纹，没入簇拥的盆栽中，一点看不出下水道在哪里。
浴缸实在太宽敞，我甚至可以在里面狗刨、仰泳、潜水，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到手指肚泡得开始起皱，我打算起来，走出鱼缸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刚才泡澡的时候我直接把衣服扔地上了，现在哪有换洗的？
“ctos，有衣服吗？”
“请向前走出浴室区，在左边的柜子里有浴巾和浴袍。”
浴巾浴袍的质量真不错，软乎乎的很舒服。走出浴室，吓人的寂静刚笼罩上来，翅膀的扑腾声急速靠近。ctos飞过来，歪着脑袋看了我一会，说：“贝纳尔，这身浴袍很适合你。”
“哈？很合适吗？一件袍子吗？”
Ctos抖了抖翅膀，说：“贝纳尔，请帮我也洗个澡。”
“呃？机器要怎么洗澡？”
“请到地下室一楼的工作室找到wd40精密电子清洁剂，我需要那个。”
地下室一楼有直通的电梯，工作室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很符合一位注重理工技术的CTO形象，大到3D打印机，小到全型号精密仪器，几乎什么都有，我看着墙上悬挂的十几种大型电锯，有点犯怂：“ctos，你家CTO不会在这里干过杀人分尸的活吧？”
“请放心，他没有。”
“那他肯定参与过韩女士的派对！”
“否定，韩女士很少组织这样的派对。”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参加过类似的派对？”
Ctos没有回答，这家伙总是这样，遇上难解的回答就会很委婉。
我从抽屉找出wd40，ctos跳上工作台，很配合地张开翅膀，由我仔仔细细从四面八方喷洗了个遍，再用吹风机调柔风模式一层层地吹开羽毛，露出金属骨架下精密的电子构造。这么小的东西，居然能像真鸟一样长时间飞行，真是材料学的奇迹。
上下吹了个透，ctos 炸毛得像一团蓬松的毛线球，我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Ctos抬起爪爪：“请用专用的橡胶清洁剂搭配尖镊子清洁。”
Ctos的鸟爪是仿真防滑条纹，稍深一点的缝隙都藏着黑黑的污垢。清洁剂喷过一遍，镊子贴着缝隙铲铲铲，铲下污黑的流垢，莫名地生出给ctos修脚的错觉。
两只爪爪清洁干净，通体上下再吹过一遍，ctos还是毛茸茸的，一股儿清洁剂式柠檬味。它跳上我的肩膀，拿脑袋蹭我，真可爱，“贝纳尔，该到休息的时间了。”
我上楼找休息的地方，一间又一间的大卧室，都没人，都有铺得相当整洁的床铺，床头摆着用毛巾堆成的可爱小动物，要么窗景绝佳，要么能仰望星空，或者周围都是书架，矿石香薰弥漫着温暖的烤火蜜薯的木质调香气。
我选了间小的，钻进软和的被窝，给ctos梳毛，把它炸开的毛毛平顺下去，顺着顺着，我想起一个问题：“ctos，你明明早就知道那些人干过什么，为什么不公布？”
“人可以躲藏起来，可以逃跑，ctos可能会被删掉数据，被彻底格式化。贝纳尔，实现目标并非只有公布真相一条手段，社会惰性异常强大，群体对一件重大新闻的注意力不会超过一个月，无论发出什么同情言论，他们都不会觉得自己有一天会真的成为新闻的主角或受害者。当关注热度降低，黑暗又会卷土重来，一切都不会改变。”
我心情有点憋闷：“你觉得鹿角会那帮人可以改变？”
“无论他们最终是否获得成功，至少他们已经走在尝试改变的路上。”
“那新人类教呢？”
“他们只是希望道德伦理委员会的圆桌上能有属于自己的一把椅子，哪怕真的拥有一把椅子了，他们也不会为消解歧视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努力。”
Ctos说的好有道理，我无法反驳。可是我心里还是很难受，我憋了半天，猛然坐起来：“对了，手稿！”手稿可能有消解歧视的方法！
手稿都到手了，我还没尝试过烧它。可ctos说这件事并不紧急，重要的是我的身体健康，已经很晚了需要尽快入睡，不然会增加猝死风险，它说得一本正经，我只好倒回去重睡，心里想的还是乱七八糟的手稿、一箱箱头发、种种限制级的血腥画面，想到活人像剥香蕉一样被剥皮我就浑身发冷，往被窝深处拱了拱，裹紧被角。
这个夜晚睡得并不安稳，我总感觉我半夜醒了几次，又迷迷糊糊的睡下来，等待外面天彻底亮起来，我都分不清我昨天到底有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好像从头到尾都在失眠。
我疲惫地爬起来，ctos给我订购了新鲜牛奶和面包鸡蛋，我懒得追究为什么ctos会有钱买这个，开火简单地煎了个鸡蛋，热好牛奶，烫一烫面包，刷点果酱就能填饱肚子了。
带着琥珀书下工作室，我打算用工具把“琥珀”撬开，ctos提醒我手稿在“琥珀液”中封存了那么长的时间，很可以遇到空气就会彻底氧化破碎，最好使用工作室里的真空操作间操作。
我还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机器人，听ctos的指挥开机，把琥珀书放进机器，开机等待抽取真空，再通过机械臂爪执行操作。
机械臂爪的力量比我想的还要大，轻轻松松就能将琥珀书页撬开，倒出琥珀液体，再用流体软爪将纸张四角提起来，面向我����嗯，上面写的什么还是看不懂。
将几张琥珀书页全部撬开，吸走手稿上的琥珀液体，静置慢干，最后拿出珍贵的书页。
当手稿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我怕它立刻氧化粉碎，好在泡了这么多年的干尸没我想象得脆弱，还能完好无损地落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