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彦非鸽
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他摇摇晃晃走过去,跪在德布劳内面前,把头埋进他怀里。
先是啜泣,又变成呜咽。
“我不享受杀死他们。”塞缪尔说。
“我知道。”德布劳内安抚道。
“我是正常的。”塞缪尔又说。
“你是。”德布劳内缓缓抚摸塞缪尔的头发。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
德布劳内问塞缪尔:“你现在要做吗?”
“做什么?”塞缪尔不解。
“标本。”德布劳内回答,“我想看着你,做一次标本。”
塞缪尔完全呆住了。几乎丧失了全部语言能力,就那么仰头看着德布劳内,嘴巴开启又闭合。他下嘴唇颤抖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德布劳内突然笑了。
拇指捻过塞缪尔唇峰直达嘴角。
之前已经进去口腔探索过,那么现在该进去心里探索探索了…他是说,标本室里。
“带我去看。”
*
这可能是史上最诡异约会。两个人,在地下室,昏暗的环境,黄色的灯光,标本台上摆着动物尸体,旁边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刀具。
为什么我会说这是个约会?
德布劳内放空大脑,听着塞缪尔给他介绍这个刀是用来做什么的,切哪里最好,那把剪刀又是做什么的,从哪里剪开能够不破坏完整性。
“先准备好福尔马林溶液。”塞缪尔戴好手套说,“凯文你站远一点,千万别碰到,这东西有腐蚀性。”
德布劳内后退半步,“能不能不用福尔马林?”
塞缪尔看过去。
“不是有那种干性标本吗。”德布劳内说道,“不用泡在罐子里,就在外面,更鲜活。”
塞缪尔点点头,“确实。”
“那你为什么不做?”
“我可以做,只是…那种流程比较麻烦,而且也不能在过程中加入我的血。”塞缪尔小声说。
哦对,血。
德布劳内一下回想起上次的经历。
罐子碎裂的声音,里面的血液,还有它们全都碎在地上的、极具视觉冲击的画面。
“做吧,我想看。”德布劳内说。
塞缪尔犹豫片刻同意了。
“那我们要先进行记录。因为等下掏空尸体,身上的纹路和五官都会改变位置。必须记下来才能最大程度还原。”他说着拿出手机拍照。
德布劳内看着他的每一个步骤。
塞缪尔拿起了剪刀,从某个隐蔽的位置剪开狐狸尸体。血腥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地下室。
刚开始德布劳内感到恶心、反胃。但时间久了他开始觉得这味道也不是很难接受。
塞缪尔一点点把狐狸掏空,手法熟练,德布劳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的标本手艺是和谁学的?”他问。
塞缪尔愣了一下,回答说:“我父亲,还有一位老师。”
似乎是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塞缪尔清理干净手套,继续对德布劳内讲述标本制作流程。
“好了,现在最简单的记录步骤告一段落。”他说,“等下要进行防腐处理,也叫鞣制。最长可以让标本在空气中保存20年。”
德布劳内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冷不丁说道:“下次做标本的时候你也叫上我一起吧。”
塞缪尔猛地抬起头,“你真的愿意吗?”
“嗯,”德布劳内轻松的笑着,“有一些连环杀手也是从标本开始的。”
塞缪尔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等你到了标本无法解决焦虑的时候,或许你会选择其他方式。”德布劳内又说,“我要看着你,确保你不会抵达那个阶段。”
“……”
塞缪尔抱住德布劳内的胳膊蹭了蹭。
“有你陪着我肯定不会。”
*
圣诞假期结束,德布劳内回到了寄宿家庭。很奇怪,他开始难以入睡。或许是塞缪尔的床更昂贵更舒服,他的身体被养娇气了。
而就在德布劳内辗转反侧思念大床的时候,塞缪尔正着手处理另一只狐狸。
没有凯文在,他的手法粗暴许多。旁边放着古典乐,舒缓又轻松。
时不时塞缪尔会抱着狐狸尸体跳上一段舞。
两小时后,他抹掉脸上的血迹摘下手套。算了算时间,该进入下个阶段了。
塞缪尔走出地下室,打电话给新司机预约:“后天上午9点来接我,去足球训练场。”
他要给凯文展示点「猛料」
***
“训练场马上就到了。”车上,新司机对后座恭敬说道,“停在正门前可以吗?”
“可以。”塞缪尔按着手机随口说。
他在回复号码「未知」的消息。
还是太着急了,塞缪尔想,对面已经连续几天询问他机会什么时候来了。他得安抚好对方,然后在最佳时机开始行动。
高.潮部分必须足够精彩,他和凯文之间的纽带才能绑得更紧密。
[耐心。我们要等到最合适的时机。]塞缪尔回复。
号码「未知」有些失望,但还是顺从地答应下来。这也是作为一个仆人该有的样子。谦卑,且永远不反驳主人。
司机把车停好,塞缪尔下车。
“我会在附近停车,有回程需要随时打电话。”司机说。
“不用。”塞缪尔笑笑,“今天我自己回去,你别在这里多待,离得越远越好。下次需要我会打给你。”
司机点点头,发动车子。
塞缪尔哼着小步舞曲走向训练场大门。门卫见他面生赶紧拦下。塞缪尔塞给门卫一盒烟和一包糖,还说他是来找德布劳内的。
于是门卫慷慨放行,还给塞缪尔指明了方向和路线。塞缪尔道谢后走进去,先是观察周围。
训练场很大,里面又被铁丝围栏分成若干个小场地,每块里面都有不同的球员在训练。
这地方就像一个大型仓鼠笼,大家都在卖力奔跑,只有少部分人能实现目标。
这是他除学校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青少年聚集。喊叫声让他有些许烦躁,脑子里不再有音乐陪伴。
太好了。如果不是凯文,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正想着一个足球‘嗖’的从里面飞出来。它弹了几下,正好落在塞缪尔脚边。
塞缪尔停下脚步。
“不好意思,我不是冲着你踢的。”一个深色头发的高个子少年跑出来道歉说。他手上戴着手套,看样子应该是门将。
塞缪尔耸耸肩表示没关系。
那高个子又隔着铁丝网对他说:“可以帮忙把球丢回来吗?”
塞缪尔开始烦了,但他尽量表现得像个正常的人类男孩,只能捡起球递回去。
高个子接球的时候停了一瞬间,然后看着塞缪尔笑了起来。
“你就是塞缪尔吧,我听说过你。”他说,“圣诞公演我姐姐去看了,她对你评价非常高。”
“别挡路。”塞缪尔说。
他对眼前这家伙烦透了,根本不想记住脸。他只想赶紧进去。
高个子似乎对塞缪尔的恶意有些惊讶,他抬手示意无害,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凯文经常提起你。”
塞缪尔把抬起来的腿收了回来,换了一副更友好的表情。
他笑着问:“凯文有提到我?”
“当然。”高个子说,“凯文很喜欢你,还为了去见你几次推掉我们赛后的聚会。”
真的吗?
凯文真的为他做了这些?
塞缪尔心情又好了。旁边的训练声也不再像刚才那么刺耳。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他道谢。
“没什么,我和凯文是队友,应该做的。”高个子说着对塞缪尔伸出手,“蒂博��库尔图瓦,亨克u17门将。”
塞缪尔和他握了手,“幸会。”
“我家住在西南边,如果哪天你要去附近办事可以来找我。凯文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库尔图瓦说道。
塞缪尔回以微笑。
“一定。”
告别门将后,塞缪尔瞬间切换了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