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湖
容安转过头擦了擦眼角,回头看向皇帝:“皇上,我想回封信。”
皇帝点了点头,容安拿了纸笔站在桌案一角写着回信,皇帝和诸葛神侯商议着应对蔡京的事情。
“诸葛神侯!”一声怒火让王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就连铁手都变了脸色。
但很快里面的声音就低了下去,不一会儿诸葛神侯就凝着一张脸从里面走出来。
“世叔。”铁手担忧地看着他,“皇上怎么������������”
诸葛神侯看了他了一眼,铁手将余下的话咽下去。
“王公公。”诸葛神侯请王安到一边说话,“王公公,你跟随皇上良久,遇见什么事也该劝上一劝啊。如今皇上盛宠一男子,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哎呀神侯啊。”王安闻言亦是一脸的为难,“这、非是咱家不劝,实在是不好劝啊。那等人物,皇上喜之爱之,身为下人咱家也不敢劝啊。”
诸葛神侯的脸色更难看了,王安又道:“神侯,您实在不该这个时候提及此事。依咱家看,皇上也是一时新鲜,等过两日说不定这兴头过去了也就罢了。”
诸葛神侯叹了一声,对王安抱了抱拳,皱着眉头带着铁手出了宫。
王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72章 不眠夜
今日晴光尚好, 御花园里那些名贵的花草舒展着绿叶沐浴在阳光下。
凉亭里的一盆炭火烧得正旺,容安穿着一件厚实的狐裘斗篷却还是让人将火盆放在自己身边。
皇帝打了个呵欠,看起来很是疲累。
容安见状问道:“皇上可是累了?是否要回去歇息?”
说着便皱起眉头, 满眼不解:“皇上近几日似乎很疲累, 也嗜睡得紧,可要再召御医瞧瞧?”
皇帝摇头, 他扶着额眼睛微阖:“那些个御医也没看出什么,想来是没什么事。”
“对了,朕的书呢?”皇帝忽然想起来什么,忙问道。
容安看着皇帝手里的书,眼里的担忧又加重了些:“在您手中呢皇上。”
皇上低头一瞧,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朕忘了。”
王安上前一步,笑道:“想来是皇上这些日子累到了, 若真有什么不妥想来御医也瞧出来了。皇上这会子就先歇歇,缓缓心神。”
他心中暗笑, 充满嘲讽, 相爷费尽心力寻来的秘药, 若是随随便便便被那些御医查出来,岂不是白白策划这一切。
“近日教坊司新排了歌舞, 皇上可要一观?也放松放松。”
皇上单手扶额,遮掩间眼眸微闪, “不了,朕有些累。”
这可不行,若不看歌舞这谋划岂不是还要往后拖?王安自然不愿, 又忙劝说:“说起来皇上还未曾和玉公子一同观赏过歌舞, 再过两日便是新年后的第一个大朝会, 到时怕是更累, 皇上也该趁着机会松泛松泛。”
“臣倒是有些好奇。”容安接到皇帝的眼神说道:“不知宫里的歌舞是何模样。
他看着皇帝的手,柔声道:“臣想看看。”
皇帝笑了,伸手在容安的鼻梁上勾了一下,“行,既然爱妃都这样说了,那就看看。”
王安笑得一脸褶子,忙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丝竹声悦耳,穿着翩翩舞衣的女子款款而来,优雅的身姿舞动着。
容安目不转睛地瞧着,看得津津有味,怪不得前世老是听说什么皇帝般的享受,没想到亲眼看着这些歌舞竟这般美丽。
一阵舒缓的笛音响起,翩翩舞姿立时就是一变。但很快笛音再次出现变化,有些急促,又有些尖锐。
皇帝的心蓦地提起,容安也皱起眉头,但看着舞姿和笛音也算是合拍,便什么也没说。
王安站在阶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别院
“这阵子宫里的教坊司正在排练歌舞,不过还不知到时会用什么曲子。”宫九忽然说道。
陆小凤眉头皱起,若有所思道:“那岂不是说蔡京很快就会行动。”
花满楼忧心忡忡:“也不知蔡京的第一刀会割在哪处。”
“他的目的是做皇帝。”追命摸着下颌思索着,“最先做的应该就是清理朝堂上反对他的人,到时候控制皇上将皇位禅让给他,就不会受到阻拦。”
“有道理。”楚留香颔首,“那我们也要做好两手准备。”
花满楼叹了一声,“他们要行动了,安安怎么办?”
宫九道:“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安安身边,不会让他有事的。”
话虽如此,但花满楼心里的担忧并未散去,风波渐起,希望安安能独善其身,莫要被卷入这些危险中。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这种平静被打破在开年后的第一次大朝会上,礼部侍郎被御史参奏贪污受贿,被打入牢狱。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接下来不断有人被参奏从而被打入牢狱,就算是诸葛神侯上奏求情,请皇上查明事实真相都被训斥。
宫九沉声道:“看来,蔡京已经动手了。”
话音落,管家就急匆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人,“公子,花大人家的管家求见。”
花管家一看见花满楼就老泪纵横:“少爷,不好了,三少爷被皇上关进牢里了,说是少爷贪污徇私做出不少冤假错案。”
“什么?”花满楼蓦地起身,满脸惊愕:“怎么会这样?”
花管家擦着脸上的泪,“少爷,这可怎么办啊?”
陆小凤搀着管家坐下,“此事我们心中有数,您放心,三哥不会有事的。”
花满楼看向花管家,“花伯伯,您回去和嫂嫂说让她不要担心,只管照顾好逸儿。过不了几日,三哥就会出来。”
见花满楼说得这样笃定,花管家的心也镇定下来,“我这就回去。”
花满楼又叮嘱道:“如今三哥不在家,你调度好家丁护好家门。”
花管家心头一凛,“好。”
夜空中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白,也夜色的灯笼下染上一片血红。
容安坐立不安地在房中踱着步子,自从那天歌舞后,他就再没见过皇上,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
既然特殊的笛音已经响起,那就说明蔡京已经等不及要动手了。
忽然,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王安带着几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见到容安笑着微微欠了欠身:“玉公子,咱们这就走吧。”
“可是皇上要见我?”容安忙上前一步面带喜色地问道。
王安心中不屑,之前还听说多不情愿,没想到过了两天富贵日子,这才不见了皇上几日,便这样巴巴地要去见皇上。
可见也是一俗人呐。
“玉公子见了就知道。”王安伸出手,“请吧,玉公子。”
容安似乎这才察觉到王安的神情有些不对,胆怯地后退了两步。
王安皮笑肉不笑:“玉公子,您还是乖乖跟着我们走的好。若是要奴婢们动粗,万一再伤着了,奴婢们也是会心疼的。”
容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着王安那几个人似要上来抓人的架势,他垂了眼眸乖乖跟着王安他们走了。
出了灯火通明的大殿不久,就听见似乎有乐声随风送来。
容安轻声问道:“今儿是什么日子?那里好像很热闹。”
王安道:“今儿是元宵节,皇上正在前殿宴请大臣。”
说完这句王安便不再说话,容安心思一动,元宵节?
脚步不停地东拐西拐便陷入一片黑暗,不多时,王安就停下了脚步将容安请进一间大殿内。
“玉公子在此好生歇息。”王安说完就带着人离去,小太监小声道:“公公,要不小的留下来看着?”
王安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小崽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这个人可不是你能动的。”
小太监看着王安阴冷的神色,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忙道:“是是是,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公公恕罪。”
王安冷哼一声,阴冷的眼睛在其他小太监身上掠了一圈,触及他阴冷目光的小太监全都低下了头,心里头那点子心思被狠狠压下。
“辛苦诸位了。”王安堆起笑脸,对守在门口的数十人说道:“里面的人可要好好看着,相爷有令,不可出一丝差错。”
黑衣男子粗声粗气:“放心,我们六分半堂办事不会出现什么差池。”
王安微微颔首,对此他还是比较信任的,便带着人走了。
随着殿门被关上,殿内陷入安静。
殿内并没有点燃烛火,只有透过窗户映出的丝丝雪光。
容安裹紧身上的狐裘,在殿内来回踱步,不时将手送到唇边哈一口热气。这个王安也太小气了,也不知道在殿内给他准备几个火盆。
忽然,殿门悄声被推开,一黑衣男子走了进来,眼睛紧盯着容安瞧着。
“谁?!”容安蓦地起身,微弱的雪光从窗户透进来,他睁着眼眸瞧着逐渐靠近的人影,“你是谁?”
声音里难掩带着惧意的颤抖。
“公子不认得我,我却见过公子。”黑衣男子嘿嘿笑着靠近容安,“那日在长街一瞥我便对公子一见倾心,原以为此生与公子再无交集,没想到你我今日有缘再次相见。”
“这是上天都在撮合你我啊。”男子眼神痴迷地看着容安,一步一步向容安走近。
容安被逼迫着一步步后退,“我不认识你,出去!”
“不要紧,很快咱们就认识了。”黑衣男子猛地向容安扑过去,容安急忙往边上躲闪,颤抖着双手拿出宫九给他的防身暗器。
黑衣男子将这当做情趣,猫抓老鼠一般逗弄着容安,看着他挣扎着无用功。
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僵住,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容安见状松了口气,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木筒样式的东西,那东西不过手掌长短,三指粗,扭动时却能射出万千细如牛毫的毒针。
让人防不胜防。
殿门再次被推开,容安紧张地攥紧手里的东西,“谁?”
来人站在门口并未进来,恭敬道:“容公子,我们是九公子的人,特奉命来保护公子。公子放心,外面的人已经伏诛,等到天亮一切便都结束。”
说话间,一人端着一个炭盆走了进来放到桌子上,随后并没有多看容安一眼便拖着地上那具尸体转身走了出去。
随着殿门被关上,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容安坐在椅子上,身子还发着软,双手却紧紧攥着那个木筒子不曾放下。
他转头看向紧闭的窗户,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