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殷敛
真狩望思考了一下,“也好。”
真狩朔偏过头看了眼诸伏高明,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诸伏高明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凤眼警官伸手在他小臂上轻轻握了一下,然后伸手把他整个人往怀里一带。这个拥抱来得有些突兀,力道却不小,真狩朔的脸在他肩膀上贴了一下,身形一顿。
“不会有事的。”诸伏高明低声说了一句,松开手,转身示意列车员先行。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车头方向走去,脚步踩在车厢地板上,发出交叠的声响。
诸伏景光看着两人的背影,目光闪了闪,偏过头对赤井秀一抬了一下下巴,“既然如此,赤井探员,我们一组吧。”
赤井秀一挑了下眉,没说什么,从车门边直起身来,隐晦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真狩兄弟俩。
绿眼青年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笑道:“那望先生,我们就一起探查后面的九至十二号车厢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却没有看向真狩望,绿眼青年的视线下垂,堪堪从连接处的门板上收回来,这才落回了真狩望脸上。
真狩望点了一下头,“好,这次的受邀人员主要集中在第八和第九号车厢,十号车厢则是餐车,由我带着你过去探查倒也不扎眼。”
两个人和诸伏景光、赤井秀一相互致意,随即互相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往车厢后方走。
经过连接处时,自动门开启,真狩朔微微侧身让真狩望先过,在擦肩而过时,真狩朔借着这一瞬间,轻轻侧头回首看了一眼,正好与诸伏景光对上了目光。
两人对视后,门又很快合上,脚步声被车厢壁掩盖,顿时消失。
赤井秀一靠在车门边,看了看那扇合上的门,又看了看身边的诸伏景光。
显然,这个人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就和真狩家的幺子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慢慢眯起了眼睛,轻笑了一声,“你们还真够旁若无人的。”
“嗯。”诸伏景光站在他旁边,一挑眉头,大方承认了。
“只是光当着自己的哥哥对着那位朔博士又亲又抱、眉目传情有什么意思?怎么不见你在望大使面前也对人家的弟弟动手动脚?”
绿眼FBI一边说一边就待往前走,却忽然被猫眼青年拦住了。
“怎么?被我说中不高兴了?”
诸伏景光冷笑一声,“现在是任务期间,我可没空和你说这些。”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在口袋里慢慢收拢。
“好的,诸伏警官。”
赤井秀一依旧不忘试探一句诸伏景光到底姓什么,见诸伏景光没有接话,他又道:“只是不知道你拦住我是什么意味?难不成是不打算听那位望大使的话吗?”
猫眼青年终于不耐烦了,“赤井秀一,在这种时候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绿眼FBI逐渐收敛神情,“原来苏格兰你不喜欢在任务期间开玩笑。”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前侧车厢,然后示意赤井秀一跟着自己向后走,“我劝你不要再说这些找打的话了,要不然你的下场究竟会怎样,谁也说不准。”
“我说了,不会有比我现在更糟的状况了。”赤井秀一跟在诸伏景光身后,“更何况我现在受制于人,什么消息都只能靠自己收集。”
“你要是真想知道,不如直接发问,也总比在这里等着激怒别人之后靠旁人说漏嘴来得让人舒坦,这里可没人会被你的激将法给套出话来。”
是吗?我倒觉得一旦涉及到了那位真狩家幺子的感情问题,你们之间的破绽就简直多得吓人。
赤井秀一总算恢复了常态,没有将腹诽说出口,转而十分坦然地接受了建议。
“那还请古宫你帮我解惑了。你和那位朔博士究竟在明里暗里交流了什么?我看你的意思是想要跟踪他们俩?”
诸伏景光觉得有点麻烦,他在这时才真正意识到赤井秀一和他们有着些许信息差,但偏偏这些信息又是不太能对着这个外国特工说的。
“显然朔博士是故意把望大使带走的。”赤井秀一继续追问道:“那他发现了什么?”
诸伏景光垂下眉毛,眼中情绪晦涩不明,“我还不清楚。”
赤井秀一把胳膊抱在胸前,又靠回车壁上,想了一下,“那我们分头行动。你去前面的车厢,我跟在他们后面。”
诸伏景光:“不用,我们俩一起。”
赤井秀一挑了下眉。
“诸伏先生刚才带着列车员往前面走,就是为了腾出手来。”诸伏景光转过身来,面朝车尾方向,“他会把前面几节车厢搜完。你不用担心他那边,更不要想着一个人行动。”
赤井秀一没立刻动,他看着诸伏景光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看你这么了解那位公安,该不会你们是亲兄弟吧。”
诸伏景光又神色不佳地看了他一眼,人已经往后方车厢走了两步。
赤井秀一从车壁上直起身来,跟上去,与他并肩走了一段。
“你可不要误会,这可不是什么试探。就凭你们俩之间的默契以及相似的眉眼,不让人怀疑才是不可能的事。”
两人停在连接处门口,隔着感应区的那段距离,透过自动门上的小窗向七号车厢打量。
赤井秀一眯起眼睛,看着在空荡荡的车厢内并肩向前,毫无异样的真狩兄弟,继续道:“不过只可惜,看来还是那位诸伏警官更了解朔博士。毕竟他可是抢在我们所有人前头,没有多问一句话,就独自往前探查了。”
诸伏景光心里清楚,诸伏高明那么做,是因为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真狩望建议分组的时候,诸伏高明就笃定真狩朔会选择和真狩望一组。
而能看住赤井秀一的,只有最熟悉对方的诸伏景光。所以这类分组是固定的。
在此等情况下,诸伏高明就完全没必要插进这两组中的任意一组之中。那不如就由他提前向前排除隐患,把另一组的人空出来以作支援。
只是听到那个绿眼FBI这么说,诸伏景光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赤井秀一看着眼前猫眼青年那略微有些异样的神情,轻轻笑了一下。
难得他的神情中没有调侃,反而带上了一丝怀念和释然。绿眼FBI的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胸口,想要抽根烟,但想起他如今是在列车上,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可是爱是藏不住的。捂住嘴巴还是会从眼睛中流露出来。”赤井秀一忽然道。
诸伏景光偏过头看他,面上流露出了一丝诧异。
赤井秀一收回了放在胸口的手,“抱歉。不过这可不是什么试探,你就当这是我的有感而发吧。”
赤井秀一的语气十分轻盈,诸伏景光却能真切地感受到他语气中所蕴含的情绪,可他一时之间却分不清这句话到底是在说谁。
是在说他和诸伏高明之间的兄弟情谊,还是在说他看真狩朔的眼神,又或者……
猫眼青年的目光顺着赤井秀一的视线移过去,透过自动门上的小窗,落在七号车厢尽头那两道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暂时停留在原地的两道人影上。
真狩兄弟两个人的侧脸被车厢里的日光灯照得很清楚,明明真狩朔的侧脸是最有混血感的,在身边有着另一位真狩家的兄弟时,居然也会如此相似。
……是在说小朔和望先生之间的亲情吗?
诸伏景光看着那两个人,忽然觉得胸口轻轻地绷了一下。
他压下了心中最后的那一丝不适。
诸伏高明比他先走一步,因为他知道诸伏景光一定会选择留下。真狩朔把真狩望带走,因为有些话他不想让太多人听见。
而他站在这里,站在连接处的门口,看着那两个人越走越远,心里想的却是真狩朔刚才在走廊里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诸伏景光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了一眼赤井秀一,“走吧。”
他看着真狩朔和真狩望两人检查完七号车厢,又向八号车厢走去的模样,终于上前,迈进了下一列车厢的门。
【作者有话说】
jj电脑端的更新界面抽了,一直打不开,这章是在手机上发表的,可能排版会有影响,等我明天回电脑端调整一下
第228章 重归于此的命运(合)29
七号车厢空荡荡的。
座椅整齐排列, 头枕套的颜色干净地刺眼,日光从左侧的车窗照进来,在过道上铺出一条条斜长的光带, 列车在轨道上规律地轻晃。
真狩朔走在前面, 真狩望跟在半步之后。
“朔君,听上弦说, 你有事要找早川小姐确认,不知道是什么事?”
两个人的脚步声交替落在车厢地板上,混在列车行驶的低沉嗡鸣里。
“有件事情想当面确认。”真狩朔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面, 田野和远处的山影在玻璃上划过,被日光拉成一条条模糊的色带。
“不过在问早川之前, 我也有事想问问望先生。”
“哦?”真狩望的语气里带了一点好奇。
真狩朔依旧没有看他, 继续慢慢向前走,“望先生对北林执事的被害有什么看法,觉得是谁做的?”
真狩望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风祭先生。”
真狩朔的睫毛动了一下。
“只从动手的条件来看,风祭先生有作案的能力, 又被人看到了他曾在案发时间出现在楼下。即使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这一点,但从客观条件来看, 他的嫌疑毋庸置疑。”
这位年轻的大使先生走在真狩朔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声音和缓。
真狩朔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在空荡荡的车厢里扫了一圈。座椅、行李架、窗台, 每一处都干干净净的, 没有留下任何人的痕迹。
“可我听上弦哥说,风祭先生与北林执事曾经一同共事,是很好的朋友。”
绿眼青年话音刚落, 忽然感觉到真狩望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后脑勺上。
“有的时候,情感越是浓烈,所做出的事也越加刻骨。”真狩望在他身后轻声说。
真狩朔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真狩望站在过道中间,日光从车窗照进来,打在他身上。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三件套,领带系得很规整,西装外套的左侧翻领上别着那枚外交官徽章。
金色,椭圆形,边缘是菊花瓣的纹路,中间刻着外务省的徽记。
徽章别得很正,被日光一照,金色边缘泛出一层很薄的光晕。
真狩朔盯着那枚徽章,开口道:“是吗?如果这份刻骨的感情却无法让本人分清是虚情还是假意,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对是错,那活着确实也没什么意思。”
真狩望眉眼间的温和收拢了一些,神色一点点地沉了下来,脸上换上了一种带着疑惑的认真,“朔君还是想说……北林执事是自杀。”
真狩朔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七号车厢的正中间,侧过身面朝着真狩望。
日光从左侧的车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侧脸都照得分毫毕现。真狩望的轮廓比真狩朔宽一些,下颌线更方,眉骨的起伏没有他那么深。
可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侧脸的线条居然有某种说不上来的相似。也许是因为鼻梁的走向,也许是因为额头到眉骨之间的那段弧度,也许只是因为他们都姓真狩。
真狩朔的睫毛颤了颤,注视着真狩望道:“因为我更愿意相信上弦哥的判断。”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更何况,以北林执事当时的出血量来看,凶手身上想要不沾染上血迹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当晚被看到的风祭先生身上并无血迹,第二天所有嫌疑人的房间里也都没有发现血衣。”
“也就是说,除了那确实看起来只能由其他人完成的最后一击,是凶手预判了血迹的轨迹,避开了血污。在那之前的一切伤势,都是由北林执事自己完成的。”
真狩望的表情看起来居然像是有些吃味,他轻轻偏了一下头,“可是上弦不是说北林执事不可能自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