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沅枕
祝一峤打量了一眼折叠袋,知悉里面肯定不止明翡说的一些。
她没说什么,侧首亲了亲明翡的脸颊,还像摸猫咪般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捏了捏她其实没什么肉的脸。
做完这套仅适用于眼前这只温柔猫猫的抚摸手法,祝一峤才牵起她的手。
“走吧。”
“嗯。”
很快,悬浮车驶离别墅,沿着积雪山道接入车轨,快速掠过整片区域。
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结束,悬浮车驶达续昼的独栋别墅,时间正好九点半。
因为这趟返程主要是回去祭祀,两人都穿了一身黑,身形高挑修长如竹,衬得朝她们跑过来、身高刚长到九十厘米的明枣枣像一棵刚刚发芽的幼苗。
“妈妈!”
“妈咪!”
明翡轻松抱起她:“枣枣吃早餐了嘛?”
明枣枣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又分别在两人脸上啵唧一口,亲完又对着两个妈妈甜甜地笑,开始叽叽喳喳其它的事。
因为今早有一个国际会议,续昼陪明枣枣吃完早餐,确定明翡十分钟后到,她才让三个机器人管家照看明枣枣,提前十分钟离开了别墅。
明翡从折叠袋里拿出一个浅紫色的盒子,递给独栋别墅的机器人管家布布,温声告诉它记得提醒续昼在两天内吃掉。
布布:“保证完成任务^^”
紧接着,明翡又给008与0619下达返回的指令,并让它们带上团团圆圆。
008与0619也保证完成任务。
就是与明枣枣分别之际,它们依旧上演了一出机器人也有眼泪的开年大戏。
明枣枣朝它们挥挥手。
明翡与祝一峤对视,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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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禾市星航站乘坐航班到东铅市,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就能落地。
这是明枣枣第一次跟两个妈妈一起出远门,她非常开心,时不时就左瞅瞅妈妈,右瞅瞅妈咪。
祝一峤被女儿可爱到,亲了亲她圆嘟嘟的脸,给她打开草莓牛奶与动画片。
明枣枣看了一会儿,紧接着就睡了一路。
航班落地之际,明枣枣也没有转醒,直到从边界东铅市的主市区,乘坐预订的悬浮车前往乡区,又过了一个小时,明枣枣才醒。
她揉了揉眼睛,睡得脸颊粉扑扑的,窝在祝一峤的怀里,奶声奶气地问。
“妈咪,我们到哪里啦?”
从主市区到乡区需要一个半小时,到达乡区后,她们还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才能真正抵达陶丘村。
祝一峤应:“枣枣饿不饿?还有半小时才到乡区了。”
明枣枣露出小梨涡:“妈咪,小宝不饿哦。”
她很乖,坐这么久的车没有闹也没有吵,就窝在祝一峤怀里看动画片。抵达乡区,下车休停十分钟后,明枣枣又窝在两人中间,玩起了明翡给她带的拼拼乐玩具。
祝一峤则打开了终端,看了看内网消息。
因为推进顺利,审判庭在五号这一天开始休年假,但鉴于以斯的案子很复杂,仍不时有线上会议召开,或展开相关线上工作。
此外,由于十国会议还未出讨论结果,审判庭仍未对外公布基因盗窃一案后研究所的真相。
一旁的明翡正在上传学生们的期末成绩。
搞定一切,她放下手机,侧眸望向身旁的一大一小,见明枣枣已将拼图拼完,她当即夸她好棒。
明枣枣笑成了一朵灿烂的向日葵。
时间在平静安宁的幸福中逐渐流逝。
很快,她们终于来到了距离陶丘村仍有十分钟远的平镇。
两人牵着明枣枣下车,由于悬浮车不方便在镇内通行,她们解锁了辆一家三口专坐的自动滕花车。
与市区相比,平镇古朴得像旧历时代保留下来的古迹,街头巷尾由粉紫色的滕花装饰,遍地可见当地的特产平藤。
山峰、石桥、溪水、烟火气充盈的大小商铺,迎风作响的藤铃,与洋溢着笑容的镇民们,共同构成了一副古色古香的画卷。
一路逛下来,花车里多了许多小零食,明枣枣尝了尝当地的特色苹果酿糍,开心得晃起了尾巴。
“好好吃!小宝喜欢!”
祝一峤也尝了口:“嗯,好吃。”
见状,明翡露出笑靥:“我以前最喜欢的就是苹果酿糍,另一家的藤香酥也不错,要不要尝一尝呢?”
明枣枣脆生生应:“要!”
迎着明翡期待的目光,祝一峤也弯了弯唇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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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镇很小,坐车逛下来,一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因为当地一直以来都是早上祭祀,所以下午抵达陶丘村,三人没有前往墓碑,看过旧址后,明翡曾带着她们沿着曾经的生活轨迹走了一圈又一圈。
近些年,由于政府的拨款与社会人士的慈善捐赠,陶丘村已经比以前好许多了,只是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与首都市的西禾市乡区相比,依旧有着天壤之别。
群山迤逦,漫天晚霞洒在错落有致的田野乡村,明翡与祝一峤牵着欣然好奇的明枣枣,走到静奶奶旧址的溪流前。
没过一会儿,明翡从悬浮车后箱拿出提前准备的野餐露营工具,捣鼓好一切,开始给两人烤肉。
明枣枣自出生以来,就一直在西禾市,初来乍到也没有哪儿不习惯,等待妈妈烤肉的同时,还在晚霞余晖中,给两个妈妈唱起了她昨天新学的歌曲。
“小兔小兔,长耳朵、小狗小狗……”
两人被她萌得开始思考怎么能那么萌,对她的夸赞也已经成了得心应手的事。
祝一峤夸完女儿,用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幕。
一顿野餐烧烤吃得明枣枣肚子圆圆。
返程回平镇酒店前,明翡带着两人去了趟离村不远的往生河。
往生河顾名思义,是当地人认为直通往生天境的河流,每逢佳节或祭祀,陶丘村与周边邻里的村落,都会组织村里人一起来往生河边放往生纸船或花灯。
除了特殊的时节点外,平时也会有人来给离去的亲人或故人放往生花灯。
渐渐地,往生河旁开了家大家一致赞同的小铺子,里面只卖的纸船或花灯等往生物。
在此之前,明翡曾来这儿给静奶奶放了六次。今天天色已晚,河畔旁不见其她人,除了她们三人,就只剩静立在河畔边的旧铺子。
按照当地风俗,购买往生物必须用自己的钱,不能帮其她人买付,明翡垂眸与祝一峤低声解释清楚,牵着她买了两个花灯。
祝一峤也付钱买了两个。
而由于往生河没做太多的防护,河畔对于两岁多的小孩还是有些危险,明枣枣乖乖地在安全地带等待着。
距离不过两米远,明翡与祝一峤在纸张上写下想送去祈愿的人名。
一起走向往生河时,明翡瞥见祝一峤右边花灯的落笔,才发现祝审判长真的拥有一颗无比柔软的心。
——蒂蒙分族一百八十一人。
——蒂蒙分族一百八十一人。
除了逝去的故人外,她们都不约而同地给埋葬在雪山下的蒂蒙分族放了一盏往生花灯。
晚风吹拂起她们的发丝,四盏往生花灯随着涟漪飘往更远处,明翡莞尔一笑,再回眸时,看到了明枣枣旁边站着两个人。
应该也是来放往生灯的。她想。
她快步走过,暮色四合,当灯光亮起,足以令她看清两人面孔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却如宕机般怔愣在原地。
是……
是拥有着相同外貌特征,却因残酷的原因未曾谋面,只在那份短暂的全息虚影里见过的……
第106章 母亲与团圆。
明翡只放了两盏往生花灯。
一盏放给静奶奶,一盏放给蒂蒙分族的一百八十一人。
之所以没给她的母亲们放,是因为对于还没有定论的事,她的心底还存有一丝希冀,尽管她清楚希望渺茫。
可——
随着河畔沿边的晚灯全部亮起,她无比清晰地瞧见,站在灯下的两人如同跨越时空而来,与全息影像里的言南枝、玉清檐完全重叠,时间甚至都没有给她们留下衰老的痕迹。
滚烫的眼泪比声音先落下来。
明翡悄无声息地哭了。
两米远的距离,她的眼泪对于晚灯下的言南枝同样无比清晰,因此言南枝不禁开始疑惑,前方的陌生人怎么忽然掉眼泪?
而且,她为什么会有一点儿……莫名的难过呢?
好奇怪。
她欲言又止,一阵风哗然而过,将陌生人的碎发吹拂而开,清丽的眉眼令她愈发觉得熟悉。
她扯了扯身旁的玉清檐,正想问她有没有觉得眼前人有些熟悉时,玉清檐却倏地握紧了她的手,眸底情绪汹涌如潮。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她手上的信息素手环,看到了……她耳后的花瓣状胎记。
与她们女儿的胎记一模一样。
河畔旁的枝叶被吹得沙沙作响,绿叶掉落,覆住地面的叶堆。小小一团的明枣枣跑到明翡身边,有些着急地问妈妈怎么了,而同样看过那份全息影像的祝一峤,在看清两人的脸时就明白了一切。
她侧过身,用指腹抹去明翡的眼泪。其实明翡也不想哭的,可无声的眼泪根本无法控制。
好在她的失态只是短短一瞬。
她眨了眨眼睛,朝祝一峤与明枣枣笑了下,开口时参杂着安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