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沅枕
祝一峤未置一词,主动牵起她的手,牵着她往客厅南门而去。
今晚的月色很美,月光之下满墙蓝菲亚百合像一条蓝色的星河。明翡满足地紧牵着祝一峤,身后的尾巴愉悦地摇呀摇,将角落里的玫瑰都扫落了几瓣。
四下都很安静,明翡找了个话题:“姐姐最近的工作还顺利吗?”
祝一峤应:“还算顺利,你呢?”
“我也还算顺利,教的课程已经结课了,学生们都在复习期末考试。不过,我刚刚报了一个一周后的养老院公益项目。”
祝一峤问:“市区的养老院吗?”
明翡摇摇头:“可以选市区、郊区、近乡区,我选的是近乡区,往返大概在两个小时左右。”
祝一峤没有问原因,明翡则笑眸弯弯地主动解释道:“因为我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在陶丘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老奶奶……”
她将与静奶奶的往事娓娓道来,眸底透着一分想念:“我想着近乡区的老人们也没有机会接触到最前沿的养老机器人,所以就报了那儿。”
祝一峤道:“阿翡。”
“嗯?”
“我支持且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但这段时间局势有变,你去近乡区的往返途中,我会增派人手保护你的安全。”
明翡笑着说:“好。”
两人沿着花园漫步了半小时,看过满园花色,行过竹林水榭,绕过假山潺溪,沾染了一身花香。
当她们再次回到客厅,明翡正准备上二楼时,祝一峤的声音将她定在了原地。
“阿翡,今晚我们一起睡。”
明翡本人还没做出答复,又开始涌动的信息素就替她做了回应。
她红着耳朵问:“那我去三楼吗?”
“嗯。”祝一峤望着明翡红透的耳朵,“三楼的阻隔性更好。”
一旁的0619自动静音,但满屏都是粉色的爱心与玫瑰。明翡忙不迭地点点头,像钻洞的小兔子般迅速遁走。
回到二楼洗漱期间,明翡既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思忖缓和,但又希望时间过的快一点,让她快点见到祝一峤。
完成一切睡前工作后,她提着装有止咬器与手/铐的储存箱走往三楼,以备不时之需。三楼主卧的防护门人脸识别完毕自动朝外打开,明翡从迈入卧室的那一刻起,就变得有些不对劲。
她知道是临时标记的有效时间快结束了。
不仅她知道,坐在落地窗前正在看书的祝一峤也感知到了她的异常,她示意明翡走近,明翡没有放下储存箱,提着它步步靠近。
终于——
在月亮被晕染着墨水的乌云笼住时,明翡手中的储存箱跌落在地。
箱子没有上锁,啪嗒一声后,黑色的止咬器与银色手/铐散落而出,一袭黑色睡袍的祝一峤先是望向止咬器与手/铐,接着才缓缓移到明翡的脸上。
她仍然还是那个问题:“阿翡,你想要什么?”
明翡的理智如将要崩坏的琴弦,她抿唇望着祝一峤的脸,根本无法回答。
身为年长者的一方,祝一峤也会适当给予提示,她拿起那把手铐,攥着明翡的手,借力而起,主动铐住自己右手的同时,又把钥匙扔进了明翡的口袋里。
透着分狡黠地问:“你想要这样,对吗?”
第81章 解开与结束。
明翡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不仅钥匙在她的口袋里,银色手/铐的另一环,也在她的手中。只要她不解开,就能一直近距离地跟祝一峤待在一起。
很简单的一件事,不需要花费任何精力就能完成,以至于她的信息素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欢欣,甚至朝调皮的狸猫主动裂开了一道口子。
明翡微微抿唇:“……姐姐。”
祝一峤抬眸与她对视:“嗯?”
“你不想吗?”
几个呼吸的瞬间变得很漫长,明翡欲言又止,耷拉着耳朵没说话。
是想的。
这样能极大程度地满足她的占有欲。
可是……
祝一峤没再反问,稍微动了动被铐住的那只手,确定行动并没有受到很大的限制,她牵着明翡坐下,用十分钟看完了书籍仅剩的结局。
将淡蓝色的书封关阖,她又侧眸去看明翡:“困了吗?”
明翡应:“嗯。”
祝一峤道:“休息前先补标记。”
明翡的脸隐隐泛红:“好。”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她按照祝一峤前几次教授的内容,一步步地再次落下临时标记。整个过程中,她时刻注意着祝一峤的变化,在压抑着私欲的同时,又确保能给祝一峤最好、最柔和的标记体验。
标记结束后,谁都没有出声打破静谧。
她们相互拥抱着,祝一峤的指尖搭在明翡的脖颈,目睹她白玉般的耳廓渐渐晕染成莲粉色。
然后故意道:“阿翡,你的耳朵变红了。”
她刚说完,明翡不仅耳朵变红了,整个人甚至都红温了。
她试图解释:“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姐姐不会吗?”
祝一峤逗她:“不知道,要检查一下吗?”
明翡心脏怦怦,松开了她。
“姐姐,我们休息吧。”
“好。”
三楼主卧的温床很宽敞,明翡睡在右侧,祝一峤睡着左侧,横在她们之间的大概有一半米远。
室内只剩自动感应的夜灯亮着,明翡将要说晚安前,祝一峤忽然靠近,那股松杉香也扑面而来。
咔哒一声——
手铐的另一端铐住了明翡的手。
迎着明翡惊讶的目光,祝一峤面色如常道:“这样就不会离开阿翡了,不是吗?”
[是的]
[一切本该如此]
[她被铐住了,钥匙在你手上,她永远都离不开你。]
易感期的私欲像一把利刃,贯穿明翡的心脏,令她的理智、冷静、克制如血液般流失,在血液即将流尽的最后一刻,她握住锐利的剑刃,开始审视逐渐迷失的自己。
犹豫、粘人、敏感、茫然、缺乏安全感、在祝一峤铐上手铐后没有阻止,甚至会因祝一峤满足她的私欲而被一点点地侵蚀。
所有的这些,都是她平常不会露出的一面。
她意识到了事情正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尽管她明确了对祝一峤的感情,也确定自己停止不了喜欢祝一峤,但她还没有完全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办。
因此,她不禁反问自己——
明翡,你在做什么?
在没有完全想明白的情况下,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冒犯、越界、甚至是伤害吗?
你明知道她伪装了这么多年,明知道她不喜欢alpha的这一面,却放任自己的所作所为。
——明翡。
这不是喜欢。
你在伤害她。
这个认知令明翡心中一凛,她用尽全力挣脱枷锁与利刃,理智与私欲的拉扯几乎要将她撕碎。
“——阿翡。”
林籁泉韵的声音在明翡的耳畔响起,意识逐渐清明,明翡睁开眼睛后,定定看了眼前人一眼。
紧接着,她拿过放在床头柜的钥匙,利落地解开将两人绑在一起的手铐。冷硬的手铐跌在柔软的床被上,在祝一峤溢出一个音节时,明翡捂住了她的话。
她的手完全展开能覆住祝一峤的整张脸,此时虚拢着覆住鼻尖以下的部分,掌心差点捱到祝一峤的唇瓣。
“……姐姐。”
她道:“我不确定易感期还有多久,但是接下来的时间,除去约定好的临时标记,我都不会再任由自己靠近你。”
“我承认我确实很想、很想一步不离地跟着你,想放任自己不解开这副手铐,也没办法完全控制住自己。但我更不希望会伤害到你,也不希望……”
她抹掉了最后的话,话音一转道:“我们的协议里约定里本就不包含更多的安抚,谢谢姐姐对我的照顾,也很抱歉对姐姐造成的麻烦。”
“我先下去了,晚安,”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下床,收拾好带来的止咬器与手铐,又体贴地给祝一峤将温水放在床头,最后才推门而出。
而从始至终,祝一峤都没有说一句话。直到防护门自动关阖,不远处的显示屏再次亮起,她才侧首望向明翡遗漏在床上的绿水晶手链。
她清楚那是明翡用来遮掩手腕伤疤的装饰品,而明翡今晚的理性与克制,无异于向易感期间的自己挥剑。
扑通、扑通。
感受到快得失常的心率,她的眸底闪过了明晰的笑意。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没法移开目光了,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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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易感期持续了三天半。
第一晚之后的三天里,明翡都按照自己的预设,结束临时标记就把自己隔离起来,直到吃饭或下一次临时标记再从二楼离开。
这期间祝一峤偶尔会问需不需要帮忙,但明翡每一次都会拒绝她。到周二的早晨,明翡才从特殊的状况中完全抽离。
简单洗漱下楼后,明翡通过0619显示屏上的留言,得知祝一峤去了审判庭。
她给祝一峤回了信息,独自吃完早餐,正准备去接明枣枣时,0619举着托盘来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