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亿
简柯抱得更用力了,“好。”
“说来,今天好像是林双的继任大典,结果我们都没去,但我相信她一定会是个好掌门的。”
只是临犀山剩下的烂摊子只能交给她收拾了。
楼边夏抵在简柯胸口,继续道,“雪霁的伤势很重,但温养在雪脉灵里不会有大问题,只是不知何时会醒,你于符道和阵法天赋卓绝,应该能找到唤醒她的方法。”
简柯吻了吻楼边夏的眉心,道,“这时候师尊对我倒是不吝赞许了。”
“从前对你严苛那是担心你修行懈怠。”楼边夏又拽她的衣摆,严肃道,“还有那条心思不端的白蛇,倘若它不想着好好修炼,成日放心思在那些凡人上,就算有朝一日真化成了蛟龙,也飞不上九天的仙门。”
简柯闻言,破天荒得替池青开口,“她也不过是想早点去上界找她的主人。”
“上界不一定就比这里好,飞升不久便陨落的仙人不在少数,从那些已式微的上古门派手里残存的命灯就可见一斑。”
楼边夏讲了一大圈,却唯独漏了一个。
“师尊,那小灵狐呢?”简柯看着目光突然开始躲闪的楼边夏,手指不自觉缠上对方如绸缎丝滑的发丝。
“我觉得师尊应该要给我个解释。”
楼边夏耳根发红,有些心虚道,“……你的灵兽有什么好向我要解释的。”
简柯:“看来师尊这是想起来了?从前几次我都无知无觉,被你欺负了都还以为是梦境,师尊这是翻脸不认人了。”
心知是糊弄不过去,楼边夏只得无奈解释,“那时的我并不清醒……只是灵兽的本性作祟……我……”
她头皮发麻,有些羞恼,小灵狐的存在可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简柯:“所以小灵狐真的是你的身外化形,可你们似乎并不五感相通。”
“它与身外化形不同,其实是我当初心魔初生时无意识分割出的一部分神魂,因为和本体割裂,所以一直保持着灵兽状态,只是偶尔不可控就会……”
楼边夏抿唇抬指轻点了下眉心,一缕纯白的神魂便飘荡而出。
同时,简柯腰间的芥子袋鼓动起来,一道白光闪过,小灵狐竟自己从里面钻了出来,蹦跳着朝那缕神魂靠近。
纯白的神魂光芒闪烁,顷刻间便飞入小灵狐的眉心消失不见。
楼边夏抚摸着陷入沉睡的小灵狐,“是它先找到的你,我才有了些感应。”
“这缕神魂力量有助于它日后修行,它算是我的一部分,往后便由它替我陪伴你。”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轻缓空灵,渺远得像从彼岸传来,与此同时,简柯惊恐得看见楼边夏的身体在变得透明。
神魂逸散,那些留存不住的灵气开始外泄,慢慢汇进灵泉眼。
简柯猛地低喝一声,数道符咒飞起,笼罩在两人的四周,凝霜剑镇在被重重加固的聚灵阵中央,才堪堪维持住灵力的流逝,却也只是减缓了时间。
简柯拼尽全身的灵力注入阵法,声音嘶哑,“可我还想要师尊。”
“心法剑诀,我都还没学完,哪有你这样只教一半不负责的师尊。”
“还有,你才答应当我道侣,我们连道侣大典都没办呢,你不能这样始乱终弃,楼边夏,你听到了吗?”
晶莹的泪珠从脸颊滚落,滴入泉水中消散,楼边夏的指尖触碰着简柯的脸颊,如同之前对方陷入沉睡时一样。
她已经描摹了无数遍,却仍担心会遗忘。
“别哭了,”楼边夏擦着简柯好像永远都掉不完的眼泪,“真是个小哭包。”
“万事有因果,哪能任性得以为事事如愿,但时光流转,轮回转世,或许真会有神魂再聚之时,也许是十年五十年,又或许是一百年,你会……等我吗?”
熟悉的话语令简柯的心脏怦然,她惊讶得与楼边夏对视。
楼边夏唇角露出一抹浅笑,如多年前某个早樱盛放的明媚午后,“前尘往事成仙后便全都想起来了。”
“某个自少时就陪伴在我身边,却又时常消失的负心鬼,拉我入了红尘,但回回撩完人就跑,亲了抱了也不负责。”
楼边夏淡声数落着,“自称是鬼修,害我总忧心哪日你便会魂飞魄散,心里不知骂了多少遍那个不教你好好修行的师父。”
想到过去,简柯忍下泪意,“……那会儿的师尊可好骗了,一本正经的,却可爱得紧,说过要陪你下山,是我没做到。”
她其实很想陪着那个十七岁的楼边夏一起闯荡人间,亲身经历那些她所经历的事,看过她曾看过的风景,见证她从一个仗剑除魔的少女成为名扬天下的霜华仙尊。
楼边夏点了点简柯的鼻尖,“是啊,说话不算话,最后却还要厚脸皮得让我等你。可我会忘啊,所有的种种我后来全都遗忘了,怎么找……都找不回来。”
到最后,甚至连为何要找都忘了。
“师尊……”望着楼边夏的神情,简柯胸口痛得近乎窒息,她小心地伸出手,揽过楼边夏仿佛一碰就会碎的身体。
“师尊,我会等,我会一直等师尊回来的。倘若师尊把我忘了,那我会把我们发生的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一遍又一遍,直到你记起来为止。”
楼边夏的身影淡得如青烟,她最后低下头,吻在简柯唇畔,“傻子,神魂散了便是散了,哪会重聚,我只是骗骗你啊。”
不,还有办法。
既然当初她能被系统保神魂不散,那楼边夏肯定也可以?
“上穷碧落下黄泉,师尊,我一定会让你的神魂重聚,我说到做到。”
虚空中,那个清冷绝艳的人影不复存在,仿佛不曾于世间停留般,连一点痕迹都未留下。
只余地上曾披在那人身上的衣衫还带着些许清浅冷香。
安静的药泉池响起声声悲泣,如怨如诉,却再没有另外一个声音来安慰。
汩汩的水流声冲刷不掉悲痛,只久久回荡着一句。
“——请你再等等我。”
107师尊和她的废柴道侣【番外】
又是一年的人间四月天,春光日暖,草色新绿,一个艳阳高照的晴日,天边彩云濯目,有万马嘶鸣、龙吟虎啸声响彻天地。
上一次出现这样的天地异象还是在三百年前。
如海潮般的灵力铺卷开来,不少修士仰脸望天,企图寻找这股灵力传来的方向,短短的三百年,人间竟又诞生了一位成仙者?
茶馆里有人探出了源头,语气惊讶,“这方向是临犀山?*”
其他人议论纷纷。
“怎么又是临犀山?三百年前出了位霜华仙尊,现在还来,该说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宗门吗?”
“这次飞升的是哪位?临犀山的掌门林双吗?”
“应该不是吧,她虽是掌门,但临犀山上修为最强的不是那位嘛!”
“你说简柯?她前阵子才闹得各大门派不安宁,妥妥一个混世魔王,这能成仙?而且她应该还未突破渡劫期吧。”
有些不明所以刚踏入修真界的新人不解,“简柯是谁?很出名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那玉面杀神解清霜总听过吧,她原是临犀山霜华仙尊的唯一关门弟子,后来不知何缘由被逐出了临犀山,她行走人间时用的就是这个化名。”
这话惊呆四座,玉面杀神的名头他们都有耳闻,却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所以这就是解清霜讨厌那些修仙门派的原因?”
“听说这些年死于她之手的正道长老不下三百,还到处劫杀各门派悉心培养的内门弟子,吓得各大门派连夜下发画像,人手一张,凡见此人,绕道而行。”
“我看过画像,可漂亮了,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魔女,上月永林寺方丈突然暴毙,听说就是她下的手。”
“神出鬼没,杀人无形。也不知她修的是哪门子的邪法,三十年前正道召集百位大乘期的精英高手想围杀她,却硬是被她杀出了血路……结果……”
提及多年前那桩惨案,那人的声音还有些发抖,没敢继续说下去。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那场大战的结果,简柯浑身浴血如修罗阎王般杀红了眼,虽身负重伤,却在杀了半数以上的人后桃之夭夭。
再露面,便是寻仇。
那些大乘期的高手,除了血溅在当场的六十四人,剩下的三十六人无一幸免,全都死于鬼魅手段的简柯。
自此,解清霜这个名字就成为了杀神的代名词。
一个是光风霁月、匡扶正义的正道标杆,另一个却是杀人如麻、睚眦必报的祸患杀神。
任谁来看都没办法把二者用师徒关系联系在一起。
所有人中一位年岁稍大的修者摇头叹气,“有因才有果,若非是那些正道名门咄咄逼人,又哪有今日的苦果。”
“三百年前,临犀山遭妖魔屠戮,门派上下剩余弟子不足三分之一,再加上霜华仙尊飞升,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着那块飞升宝地,大小数十个门派联合攻山,逼得临犀山动用阵法封山了整十年。”
“他们虎视眈眈,惦记了整整十年,谁成想,蹦出了个更不好惹的简柯,玉面杀神,杀的可全都是当初动了贪念攻山的仇家。”
现场不乏有被骂进去的门派的弟子,闻言便不悦起来,“这是哪来的道听途说,三百年前围山是因为其他门派接到了临犀山传来的求救信号,但他们到的时间太晚,才没能阻止惨剧的发生。”
可他话未落,一声嗤笑从虚空传来,紧接着便是一股汹涌的灵力自四面八方而来,方才说话的弟子脸色骤变。
众人闻声而望,只见二楼窗户边不知何时站了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绝尘明媚的容貌,朱唇勾起一抹浅笑,琥珀色的眼瞳转动,打量坐在里面的每一个人。
她面上不动声色,怀里抱着只通体银白的灵狐,慢慢踱步到那个弟子跟前,“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就算没人认识解清霜的长相,但众人皆知,她随身带的灵宠就是只小白狐,来人是谁,不言而喻。
那弟子恐惧得浑身颤抖,金丹期的修为却被压制得毫无反抗能力,这真的是大乘期强者的威压吗?
不,她绝对……突破到渡劫期了!
此刻,逃已经成了奢望。
“是晚辈言语无状,冲撞了前辈,但这些话都是我门中长老所言,弟子不敢胡编。”
简柯慢条斯理,“看来你们剑一门也该清理一番了。”
“自诩名门正派,求救的时候迟迟不来,待我师尊飞升后,便迫不及待得带人逼山,三百年过去了,还记不住教训啊……”
她略一歪头,嘴唇边浮现一个邪笑,“是觉得我杀的人还不够多是吗?”
那弟子满头冷汗,实在承受不住得双膝跪地,“是弟子误会了,还望仙尊手下留情!弟子真的不知情由,再不敢乱说有关临犀山的任何话!”
这么快低头认错,倒真是识时务为俊杰。
简柯又看了眼其他噤若寒蝉不敢言语的人,“我与我师尊不同,从不是什么慈悲良善之辈,但也不喜滥杀无辜,所以只要各位不与临犀山结仇,自是相安无事。”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连忙点头称是,待那杀神优哉游哉得转身离开,才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编排着竟编排到本尊脸上了,有几条命够活?!
不过,简柯人在这里,那方才搅动天地异象飞升的人就不是她了。
那到底是谁?
这头,简柯刚离开茶馆,便又开始循着回头路找人——挺急的。
如鬼魅的身影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穿梭,末了才拽住了某个熟悉的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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