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亿
简柯耸肩,双手捧起咖啡杯,氤氲的热气被吹开,浅咖色的浮沫震荡,在唇边染上一圈,又被软舌舔掉。
陈妍看着这一幕,感觉那甜软的咖啡香气就萦绕在鼻翼,她耳后微热,突然低下了头。
“唔……本来我就是个比较容易一见钟情的人,又有些颜狗,”简柯歪头,看着脖子都红透的陈妍,继续道,“和关小姐也很谈得来,就想着如果谈个恋爱还挺不错的。”
“是我提得太突兀了,关小姐觉得我在开玩笑也是情有可原。”
陈妍有些无奈地抬眸,“简小姐真的别再捉弄我了……”
撩拨得她都有些摇摆不定了。
简柯鼓起腮帮子想接着撩拨,又有些泄气地捧脸,连澄澈的星星眼似乎都黯淡下来,“难道你从我的脸上就看不到一点深情吗?”
她调戏人的技术有那么差吗?明明楼边夏很吃这套的。
“算了,下午我们继续去逛街吧。既然答应了我要约会一整天,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哦。”
不知何时,外面的天又灰了一个度,冷风捶打着树梢,乌云遮蔽,空气中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远看像灰白的水雾,流淌翻涌,近看却是极密的小雨,粘腻绵密,将万事万物都裹挟潮湿。
商场内,陈妍从更衣间走了出来,修身丝滑的橙黄底衬衫搭配雾紫色毛绒开衫,气质温润又柔和。
简柯摸了摸下巴,走到近前,轻柔地将陈妍的红发撩起,在脑后扎了个休闲的丸子头。
骤然贴近的呼吸打了陈妍一个猝不及防,简柯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帮别人扎过无数遍。
“等一下,别动。”简柯又从导购员手里拿过宽边的领带,垂头继续给陈妍打领带。
丝绸质地的领带扫过脖颈,触感丝滑还有点痒,简柯白皙如玉的手指缠绕过,一个略显松垮的温莎结打好。
陈妍面红灼热,感受到对方气息的远离,才下意识地做了个深呼吸。
“这套还有刚才试过的那件,都要了。”
这个商场是简氏旗下的,简柯刷个脸的功夫,这些挑中的衣服都会由专人直接送到家里。
陈妍摸着那个仿佛还停留温度的领带,“简小姐打的领带可真漂亮。”
简柯心说,这可是当助理的基本功,次数多了也就练出来了。
这边两人正在聊天,却不知道就在不远处,正有人在窥视。
楼边夏透过玻璃展柜,能清晰地看见里面正相处得相当愉快的两个人。
简柯亲密地给陈妍打着领带,而陈妍则是一脸被迷住的傻笑。
拨出去的十几个电话都被无人接听的提示声敷衍。
楼边夏再次下了结论——让陈妍回国就是最错误的决定。
明知道她们这是在演戏,没必要在意,可她心里的急切和不安却依然按捺不住。
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
可她就算来了又有什么用,她已经丧失了走到简柯身边的资格。
脚步沉重到寸步难行,中间有无形的壁垒在阻挡,就算近在咫尺,也是遥不可及。
眼眶传来热意,勾勒着简柯微笑的眉眼,楼边夏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简柯了。
思念在此刻发了疯似的生长,又如长刺的荆棘扎得她胸口发疼。
原来比被抛弃的愤怒和怨怼更难捱的,是想念。
楼边夏还是没能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默默旁观。
简柯和陈妍一直拖拖拉拉逛到临近五点才算结束。
“谢谢你今天陪我,听你聊天我真的很开心,可以改天再约吗?”简柯眨了眨眼,冲陈妍略带撒娇道。
陈妍挠了挠发红的脸颊,看向简柯挽着自己的手臂,不好意思道,“当然可以,我也很开心。”
简柯凑近陈妍,一脸无辜道,“你真的好容易害羞哦,所以真的不考虑跟我谈恋爱吗?我感觉我们两个还蛮契合的诶。”
陈妍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真的要扛不住美□□惑,结巴着连忙跟简柯道别。
521系统叹息,“你就会欺负老实孩子。”
简柯不以为意:“她可是帮着楼边夏在骗我,逗弄一下怎么了?我这个人是很记仇的。”
521系统;“就刚才,我还以为女主会忍不住跑出来打你呢?突然被甩不说,你还立刻找了个新欢,换谁心里都不好受吧。”
那好感度跌的,都快触发消极任务的警报了,好在最后还是稳稳停在了及格线以上。
简柯没应,只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第二阶段任务快完成了,不如趁这段时间好好出去玩玩吧。”
而另一边刚离开的陈妍,直接被楼边夏截胡来了个兴师问罪。
陈妍:“我刚才一直都跟简柯在一起,手机静音后就没听到。”
“你们都聊什么了?看起来相处得不错啊。”楼边夏的语气酸溜溜的,浑身似乎都在冒黑气,像极了抓包妻子出轨的怨妇。
有些迟钝,并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陈妍选择了实话实说,“简小姐说……想和我谈恋爱,希望我考虑考虑,还说改天再约。”
看着涨红了一张脸的陈妍,楼边夏的心情在瞬间跌到了谷底。
失去的惶然在此刻突然决堤,她终于真切意识到简柯提的分手并不是一时的玩笑。
她将不再属于她,两人形同陌路,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还会抱着另外一个人撒娇生气,就像曾经的她们。
楼边夏仿佛听见了崩塌的声音,似曾相识的感受曾经也有过,过去她听见舒玉说分手的时候,也是迷茫无措地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可这其中又分明不一样。
从愤怒质问、不舍难过,再到最后的平静面对,她不能苟同舒玉的选择,却能理解。
所以,在接到舒玉道歉电话的时候,她的内心起不了任何的波澜,纵然放不下执念,她还是接受了分手的结果。
可简柯说分手时那冷漠寡情的面容却像是刻进了脑海,怎么都无法消除,让楼边夏每每想起时,都似重苛难愈。
而那些美好的回忆却在刺痛,折腾得她难以入眠,因为思念与疼痛是一对如影随形的双胞胎。
她根本不能用释然洒脱的态度去面对,因为简柯之于她是难以割舍的,她不可能就这样放手。
和简柯分手后的一个月,陷入狼狈与颓丧中无法自拔的楼边夏不得不承认她想认输了。
出格地站在那座跨江大桥上,楼边夏半边身子倚在栏杆上,旁边已经竖了好几个啤酒罐,楼边夏现在手上拿着的已经是第四罐。
不记得是第几次跑到这里喝啤酒喝了个烂醉,她眺望着简柯曾眺望过的夜色,听耳畔吹过的江风。
仿佛才能得片刻的安宁。
关氏被简家收购,正在进行最后的财产清算,她一步步引导着关家走向灭亡,如今终于得见黎明的曙光。
多年的目标达成,总装满沉重负累的心终于变轻,却飘不到所归的地方。
驼色的大衣包裹在楼边夏身上,长卷发被风撩起,秀气的琼鼻泛起红意。
酒意熏然,楼边夏耷拉下身体,半屈着腰缓缓蹲了下来,双手紧抱着膝盖,将头埋得死死的。
接近凌晨,来往车辆并没有多少,偶然有经过的车辆看到这一幕,也只是好奇地扫了一眼,并不会做过多的停留。
在跨江大桥喝酒买醉的例子不在少数,因为不知道哪里来的传言,说是在这里发泄愁闷,不久的将来,就会迎来更美好的明天。
而且,两边加固的栏杆很高,失足落水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楼边夏脸颊酡红,右手又准备从购物袋里再掏出一瓶啤酒,耳畔却响起刺耳的车子的鸣笛声。
她转头,看见刺眼炫目的大灯,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
没一会儿车辆熄了火,一道人影从车上走了下来,来到楼边夏面前。
杨慧姝边数着数,边将空了的啤酒罐装进塑料袋里,“这才多久……酒量见长啊。”
将塑料袋拎好,杨慧姝又把蹲在地上的楼边夏给拖了起来,“你这样,早晚得被那帮狗仔闻着味地找过来。”
“当红影后喝酒买醉,疑似为情所伤,你想第二天醒来就看到这样的头版头条吗?”
楼边夏呼出一口酒意,揉了揉眼睛,任由杨慧姝像扛死尸一样把她搬进车里,晕头转向道,“这也没几次,而且我也有在控制自己不喝醉。”
“拉倒吧,你就算难过,也别糟蹋身体,本来就有胃病,现在还染上酗酒的毛病。”
楼边夏不满:“喝几罐啤酒也算酗酒吗?我只是酒量有点差而已。”
“别狡辩了,”杨慧姝给楼边夏递了瓶矿泉水,见对方喝下后才试探性地问道,“这几天我又给你找了个助理,还是按的之前标准,你要不要见见……”
楼边夏垂眸不语,昏黄的路灯照亮她半边脸,睫毛轻颤,在眼下打下一小片阴影。
有那么一瞬间,杨慧姝好像看见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她的脸颊划过。
她适时地偏开脸,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楼边夏低哑的声音传来。
“只要简柯,不要其他人。”
杨慧姝哑口无言。
她对楼边夏和简柯之间的事永远是一知半解,可作为旁观者,却能清楚地看到楼边夏一步步陷下去的过程。
简柯改变了楼边夏,让向来孤高清冷的楼影后多了些烟火气和人情味。
就连陈玉也说楼边夏的脾气收敛了不少,也比以前好说话了。
可自简柯走后,楼边夏又迅速恢复到了从前的高冷,终日脸上都不见一个笑。
不,甚至是比遇见简柯之前的那个楼边夏看起来还要冷了许多,眉宇间尽是疲倦和沉郁。
如此挫败的楼边夏,是杨慧姝跟在她身边多年都没有看见过的。
“既然这么舍不得,就去试着挽回。”
杨慧姝看着前面沉在漫长夜色里的城市,缓缓开口,“简柯对你不是没有感情,我是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跟你提的分手,但有时*候低个头,服个软,就能挽回局面。”
毫无疑问,楼边夏是高傲的,从不肯向任何人低头,不带圆滑的锋芒在染缸似的娱乐圈是相当不受人待见的。
哪怕是各种大奖拿到手软,走到超一线的影后地位,楼边夏的人缘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圈内好友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连装个塑料友情都欠费。
对此,楼边夏倒是很理直气壮,“本来关系就没多好,干嘛要硬捆,也许哪天对方塌房了,还要被骂是一丘之貉。”
妥协和低头几乎不会出现在她的考虑范围。
可凡事总有例外,简柯就是那个特例。
“到底是谁低的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还会不会继续在一起,不是吗?”
楼边夏没有回应,但杨慧姝知道对方在听。
上一篇:小蛇老婆不可能是正道师尊
下一篇:和心机坏女人分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