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弄清影
幸好,幸好不是最坏的那个结果,幸好她还能见到姜棠。
但经历了这次,她不敢再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了,因为比起死亡,她好像更害怕见不到姜棠。
“肚子上的伤都还是小事,好好养养总会好的,就是你左手手臂上的刀伤,我们昨天检查过了,大拇指和食指的神经有点受损,缝合之前只剩下一点点连着了,所以你这只手养起来,会相对比较麻烦。”医生叮嘱,手里的动作半点没停歇,上腹的伤口处理完紧着去处理腰侧的伤口。
半晌,直到纱布重新将腰和腹完全裹住,医生才有又去检查了她的左手。
总体来看是情况还好,但头几天的住院肯定少不了,叮嘱几句过后便离了病房。
姜棠买完粥回来的时候医生早就处理完好一阵了,病房回到空落落的房间,病床之上沈辞孤寂地一个人躺在那,周边没有一个人。
沈辞先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她,像等了很久似的,脸上的笑意分明,她想问为什么不进来,可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和伤,可能没办法太大声说话。
姜棠推门,手里拎着袋子:“医生处理完了?怎么样,这会还疼不疼?”
沈辞摇头,笑意不减,“不疼,外面冷不冷?”
“还好。”姜棠把东西放好,自顾拿出来,“你不方便起来,用吸管吸吧。”
吸管递到嘴边,沈辞却偏过头躲开,“你先吃,你吃完剩下的给我吃。”
现在八点不到,这么早就过来了能吃了什么早饭,刚才听姜棠说话,声音一直有点哑,还时不时清嗓,她怀疑姜棠大概是感冒了,起码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不吃早饭怎么行,沈辞见她不动,又说:“吃一点,你今天不是还有行程吗?”
她记得姜棠的行程,现在《欲瘾》播出,播放量和热度都在匀速直线上升,已经很多地方都在找舒余商量让姜棠和尤凌线下互动和出席节目,舒余本是不愿意让姜棠过多参加的,如果只考虑姜棠个人的话,舒余肯定是会全部推掉的,可现在需要顾虑到尤凌这个新人,魏安兆的意思是,能够带一下尤凌增加知名度的就尽量带一下,她可以为姜棠量身定制一个电影剧本冲奖。
舒余很没骨气地答应了。
如果是其他普通导演用这个做条件,舒余绝对不答应,可魏安兆可不是普通导演,她没骨气,她得第一个答应。
索性,舒余干脆趁着姜棠现阶段闲着,便多安排了几个宣发的行程,基本上到了下周,就是要去拍摄那个旅游的真人秀了。
真人秀,下周,还有几天时间,沈辞在心里默默盘算,边说:“你那个旅游的真人秀确定好要去了吗?”
“嗯,”姜棠从旁边抽出勺子舀起勺粥,“已经答应了,那边也准备走合同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说到底,姜棠其实不放心沈辞一个人的,特别是旅游的节目,她的行程肯定不会固定在国内。
她不在没人照看沈辞的伤,即便有刘芸在,她也不放心。
“昨天怎么没带保镖?”姜棠问她。
既然能想到给她安排保镖,那沈辞自己呢?没有安排吗?安排了的话,为什么还是让别人伤了,还伤得这么严重。
“不是没带,”沈辞呼出口气,缓过腹上的疼后,重新开口:“那是沈氏,沈家的公司,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想要进到沈氏内部需要什么条件,就连停在沈氏地下车库的车都需要员工上级验证后才能批准到沈氏安保管理,外人几乎进不来。”
话一次性说得有点多,沈辞额角又开始微微冒汗,腰腹上的伤迫使她无法每一口呼吸都到位,只能浅浅的呼,浅浅的吸,浮动越大,越扯到伤口发疼。
第一句话说哇,她缓了好久好久,才接着说第二句:“我应该想到的,除了我,能打破规则的,还有我父亲,沈鸿晖。”
一切都有点明了了。
沈辞话里的意思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她震惊事情真正的原因,但震惊过后,是持久不散的心疼。
亲生父亲真的会为了另一个孩子,这么针对同样是亲生的女儿吗,姜棠不懂,她有且得到的父爱不多,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人的出现。
姜棠咽下嘴里的白粥,后悔为什么刚才不多加一点糖,索然无味地粥甚至被她尝出了淡淡的苦涩,说不上来是粥的苦多一点,还是心里的苦多一点。
“会很辛苦吗?”姜棠低头抿着粥,倏地开口问,“在这样的家里长大,会很辛苦吗?”
有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弟弟,在那个家一定会很辛苦吧,不用想都知道,沈辞在沈家的那些年一定是不快乐的。
“还好。”
沈辞想说一些,可话到了嘴边,也就成了两个字:‘还好’。
有些东西是需要有对比的,有对比了,才会产生落差,才会去想自己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在遇到姜棠之前,沈辞没有发现过这个对比的出现,日复一日也是过,两点一线也好,三点一线也罢,哪样都没区别,所以沈辞之前从不觉得有什么,反正都是那样。
但遇到姜棠后,那种生活中多出来一个人的陌生感,不习惯,但一点也不排斥,像只会播放新闻频道的黑白电视机突然有一天多出了一个频道,还放着彩色的猫和老鼠。
姜棠就是她原本黑白世界里冒头的彩色,点燃黑夜里被置放好久的烟花,烟花是转瞬即逝的,但姜棠不是,她会让姜棠不是她生命里的转瞬即逝,而是她生命里的长长久久。
沈辞盯着她埋头喝粥的动作,眼底漾出抹笑,“你别都喝完了,给我留点。”
“不是说让我先喝?”姜棠又舀了勺往嘴里送。
沈辞凝着勺子从她嘴角擦过的动作,“我现在没办法坐起来亲你,但是她们说,吃另一半吃过的东西可以间接接吻。”
姜棠一愣,停下手,听她把话说完:“我想和你接吻。”
“还不行,沈辞,”姜棠无奈,从碗里拿出自己吃过的勺子,把吸管重新插了进去,“你疼,我也会疼,忍一忍,等伤好了再说,好吗?”
沈辞抿唇,无可奈何:“我知道。”但忍不住会想。
看她一副发轴的模样,姜棠叹了口气,站起身小心把粥在柜子边放好,然后顷身贴向沈辞的唇角。
白粥的米香此刻成了香甜的葡萄糖,柔软的唇瓣轻轻一贴,又慢慢退开,浅尝辄止的一个吻。
姜棠用鼻尖蹭了蹭沈辞的鼻尖,柔声道:“但是可以给一点利息。”
沈辞舐唇,不满足:“待会还有利息吗?”
“看你表现。”姜棠撤回身,端起粥喂到她唇边,“快一点好起来,我带你回家。”
沈辞神色动容,含住吸管:“嗯,如果多给点利息,会好得更快。”
有时候真的很不正经,姜棠轻哼:“好了,你等一下的利息也没有了。”
第88章 第88章利息说是没有了,但……
利息说是没有了,但姜棠其实趁她睡觉的时候把‘利息’悄悄给她了,下午她还有工作,没办法拿出太多时间照看沈辞,行程是早就已经答应好了的,推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身子太虚的原因,吃过早饭后沈辞着一觉睡到了傍晚,睡得有些久了,醒来时脑袋还有点晕,下意识搭手以为姜棠还在。
很显然,手边温度告诉她姜棠并不在。
还是有点失落的。
沈辞敛眸,想叫刘芸。
“沈总。”刘芸主动出声。
沈辞一愣,这才发现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哦,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姜小姐送过来的。”刘芸如实回。
沈辞扫了眼旁边拉紧的窗帘,从里面看外面哪还有光,天都黑得分明了,姜棠居然还来过?
她凝眉,唇边翕动:“那——”
“哦!姜小姐说,您醒来的话就让我照看您吃了晚饭,她今天不来了。”刘芸话赶着话说完。她可一点也不想参合老板和老板娘的家事,更不想成为她们play的一环。
她只想安安心心在旁边做一个毫无感情的磕糖机器。
“把我手机给我。”沈辞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按下床边可以调节床头的按钮。
刘芸把手机递给她。
沈辞接过手机,忽然庆幸自己没被伤到的手是右手,她压下笑,点开和姜棠的对话框。
【到家了吗?】
姜棠过了会才回:【还没有,刚上车,吃过晚饭了吗?】
晚饭?沈辞偏头,看见床头柜上立着的小保温桶,“帮我把保温桶打开一下。”
说着,她指尖轻点屏幕,回姜棠:【在吃了。】
姜棠发了条语音:“你最好是在吃了,晚一点我过来,别想糊弄我。”
然后是第二条语音:“沈辞,你不要出事后老想着第一个就把我撇开,在你这,我难道连这点知情权都没有吗?”
她指的是受伤不让告诉她这件事。
沈辞鼻腔叹出声,还没想好怎么回,耳边骤然传出道什么东西被拧开的声音,声音挺清脆的,就........
刘芸尴尬,不敢迎着沈辞看过来的视线过去,“不好意思沈总,我.......我不太会揭这个盖子。”
哪里是不会揭,谁家好人听语音外放啊!!!
而且,能不能考虑一下身为下属的她!!!刘芸汗流浃背,不知道是该因为自己磕的cp是真的而开心,还是该因为听到了老板的隐私而伤心。
刘芸心里复杂。
幸好沈辞开口了,没说其他,“你回去休息吧,这些天辞月娱乐那边,可能要麻烦你了。”
刘芸心底摇旗,这会她也不推脱了,走得比谁都快,把盖子迅速拧了回去,站起身就说:“好的沈总,我先回去了,有事您直接给我发微信,我都在。”
走,必须得走,今天这个糖她暂时吃够了!再待下去,就有点不礼貌了。
.........
沈辞住院的事情还是没被压住,消息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夜之间占据热搜,与此同时,姜棠大半夜火急火燎赶到医院的事情也被狗仔爆料到了网上。
要说娱乐圈的人最害怕和什么事情扯上关系,医院肯定占其中一个。
姜棠看都不用看都能猜到网上那些人造谣了些什么,无非是,绯闻、怀孕、流产。
造谣一张嘴,张口闭口就是一篇精彩绝伦的故事。
她没空去搭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每天两点一线的跑已经占据了她除了睡觉以外的所有时间。
沈辞不想要让她来,但是白痴红唇上下一碰就能说服姜棠的话,那姜棠也就不是姜棠了,沈辞几乎是亲眼看着姜棠日渐消瘦,无论多晚结束完工作,姜棠总是第一时间往医院跑,沈辞每天都能看到她心里自然是欢喜的,但是如果是以这样的形式每天相见的话,沈辞倒宁愿暂时不见面。
终于,在住院后的第七天,沈辞执意出了院,除了手,腰和肚子上的伤口都已经拆线,只要不大幅度扭头和用力,基本可以自理。
时间还早,沈辞编辑了条出院的消息发给姜棠,想了会,决定还是主动打个电话过去。
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最后几秒才被接起,嘈杂的环境下显得姜棠语气有点着急,“沈辞?这会给我打电话,怎么了吗?”
姜棠活动还没结束,是借口上厕所才偷偷溜出来,时间上的紧迫,加上这些天沈辞几乎没有在上午给她打过电话,心里不免担心,“沈辞?”
“嗯,”沈辞轻声,“我刚刚问过医生了,说可以出院了,我可以今晚在家里等你吗?”
不算旁敲侧击的旁敲侧击,还有点小心翼翼,姜棠就算想要生气也不知道这气从哪里生起来,一时无奈,“我下午就回来了,你好好在家待着,明天舒余姐给我放了天假。”
“好,回来吃午饭吗?”沈辞还穿着医院里的棉拖鞋坐在床边,听到姜棠说明天可以休息,嘴角不由上扬。
“不会,中午舒余带我去和真人秀节目组吃饭,我后面的档期主要就是那个旅游的真人秀了。”姜棠偷偷扫了眼周围,大概是来人了,她压低声音,“好啦,我要先挂电话了,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专心工作。”
两人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沈辞嘴角的笑意渐散,敛好情绪换完衣服喊了刘芸进来,“司机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