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你就是邱蜜。”
有人走到她身边,疑问也变成笃定,走近的时候带起了一缕香风,和酆理身上的香薰如出一辙。
陈糯偏头,和她差不多高的女人站到她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一会:“歌手,就这样啊?”
对方声音还算动听,语气和友善不沾边,陈糯也不生气,问:“你是她姐姐?”
女人点头,她脖子戴着一般人很少戴出门的珍珠项链,耳钉也是同款,重复居然也可以让人眼前一亮。
比起陈糯作为半吊子明星的歌手身份,站在一起反而是姜珞看上去更有星味。
这点扬草出身的陈糯和崔蔓一样,一个只享受舞台,讨厌舞台外的工作。
一个离经叛道,成为音乐圈唯一一个副业搞白事的,也让人对扬草这个地方好奇无比,什么县城能出两个曲风完全不一样的疯子。
“我是姜珞,酆理现在的姐姐。”对方红唇微张,笑得明媚,刚才视频里只是一瞥,陈糯就被她和酆理靠近的妒意冲昏头脑,现在面对面看,发现酆理和姜珞鼻子长得很像。
酆理人如其名,锋锐无比,也像不好下手的凤梨,切开才知道里面到底是酸涩还是酸甜。
陈糯敷衍地和对方握了握手,直接问:“是你不让酆理来见我的?”
她穿搭都很简单,现在的天气也只是早晚冷一些。
陈糯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印花是狂乱的手绘图,裤子宽松,鞋也是经典款,出来更没什么随行包,不妨碍姜珞看得出这一套都是褚春晓品牌店的当季新品。很符合这个单眼皮女人的性格,像是乱雪的湖面,很难起波澜。
真不知道酆理喜欢她什么。
姜珞点头,附带一句:“是我注销了她的微信,让她重新开始的。”
家里人早就联系上了酆理,如果不是江梅花出了事,酆理也实在没办法了,她是完全不会从陈糯身边离开的。
只是这段关系并不坚不可摧,才给姜珞可乘之机。
陈糯不理解这种后天建立的家人关系,她更担心过酆理被骗了。
只是现在酆理的状态和拥有的,已经远远不是她们当初开超市能达到的程度了。
不论贫穷富贵,当年和陈糯在一起的酆理,也绝不会走到今天的。
陈糯不想承认自己是酆理的枷锁,但她确实成了对方迈不开步的原因。
“为什么?”
陈糯忍不住问,“酆理出事了,什么都忘了,有必要把她的过去都抹掉吗?”
姜珞没有回答,她看向训练场另一侧的目送小朋友开上坡的酆理,像是看到了那一年在赛场飞驰的酆理。
“那条赛道,有后顾之忧的人是开不下去的。”
陈糯恶补过摩托车的知名赛事,酆理的事业在离开她之后达到巅峰,哪怕她也负过伤,仍然完成了环岛项目。
但那是第二次。
“玩这些运动的,可以说是亡命之徒,”姜珞看着远处的酆理,口吻的欣赏异常明显,“她想赢,但她又跨不过去。”
“和你在一起的那几年,她生锈了。”
陈糯很难形容她对姜珞的印象,她现在不像酆理的姐姐,更像是她的经纪人。
甚至比陈糯的经纪人还会商品化客体。
陈糯承认,却不理解:“酆理是你的妹妹,你不应该希望她身体健康吗?”
头发盘在脑后的女人笑了一声:“我当然希望,但这不是她的梦想吗?”
“我们全家帮助她实现愿望,你不觉得比你和她当年的修车店强多了吗?”
陈糯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酆理刚和一个教练说完话,她似乎看见了陈糯的目光,和陈糯挥了挥手。
酆理还是那个酆理。
但她现在的家人,并没有那么好。
陈糯冷冷地说:“修车店怎么了?老李没偷没抢,也竭力支持酆理的梦想,他很好。”
她直视眼前珠光宝气的女人,嗤笑一声:“那时候你们又在哪里呢?”
“酆理要的家人,从来不是你们这样的。”
第16章 第十六颗星星
姜珞对陈糯的印象仅限资料,当年父亲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女儿特地派人查过。
在酆理的人际关系网中,除去养父和生母,后半段只剩下后妈和这个拖油瓶女儿。
以她的背景要查一个人太容易了,酆理之前喜欢过谁,最要好的朋友,和谁常去哪家店吃饭都有详细记录,唯独在喜欢上让姜珞尤为困惑。
以酆理的性格,喜欢男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她在见到对方之前翻来覆去看薄薄纸页上的资料,得出的结论是酆理与其喜欢男同学,或许更在意另一个喜欢这位男同学的学妹。
只是那个女孩也死了。
同年李建骢和江梅花好上,这个在外打工的女人带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女儿回来过新生活,酆理在和继妹相处的过程中喜欢上了叫邱蜜的妹妹。
那是姜珞第一次看到眼前人的照片。
并不是档案的一寸照,而是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生活照片,继姐妹一起上学,还是同班,关系看上去并不融洽,时常吵架。
邱蜜看酆理的眼神更谈不上喜欢,反而酆理满脸带笑,写满的捉弄。按理说重组家庭关系不会很好,生硬凑在一起的姐妹要培养感情更是难上加难。酆理不在意父亲的新妻子,更不反对中年人的搭伙感情,唯独对妹妹这个位置有所保留。
那是留给她死去的亲妹妹的,为什么后来又这么快接受面黄肌瘦的邱蜜?
近在眼前的人明显长开了,气质也和照片上大不相同,看过来的时候眼神带着冷意,满嘴都是对酆理的回护之意。
姜珞笑着问:“你们是家人吗?”
“后妈带来的拖油瓶和撑起你们家的倒霉蛋?”
她一直认为酆理的选择是错误的,那年李建骢意外去世,父亲就找到了酆理,酆理拒绝了。
江梅花和李建骢的遗腹子不是酆理的责任,这个拖油瓶继妹更不是,夫妻都能大难临头各自飞,更别她们也不是夫妻。
姜珞看向陈糯的目光没有控诉,她只是平淡陈述一个事实:“家人不是无限支持她的理想吗?你要的是酆理支持你,却不问她想要什么。”
酆理是一块撬不动的顽石,如果说江梅花偷钱又欠下的债是压倒她的最后一块石头,那么陈糯的态度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顽石也不是无坚不摧,酆理苦苦支撑多年,也疲惫不堪。
离开之前,她权衡良久,笃定自己没有得到想要的爱。
陈糯没有反驳,她视线里遥遥站着的酆理抱起一个小女孩举高高玩。酆理个子依然很高,身形看上去没什么变化,整个人的状态却是舒展的,不是多年前做超市老板隐隐透出的茫然和矛盾。
这才是她的舒适区。
“那你们呢?”陈糯承认自己卑鄙,却不认为姜家人没有所求,“你们找酆理回去,也不单纯吧?”
姜珞有些意外,打量了面前面色苍白的女人一眼,笑了一声,问道:“那我们比你和你妈单纯多了。”
“就是父亲病重,得知还有一个女儿在外面受苦,想把她带回来而已。”
陈糯没有理由辩驳,她却本能地觉得不对。
酆理说她事故失去了记忆,微信不是她本人注销的,希望她好的一家人,有权利干涉到这个地步吗?
陈糯没像从前那样什么都直接莽开说,她只是笑了一声,“你们最好是这样。”
姜珞好奇她笃定的原因,正想说话,酆理却过来了,她先看了一眼陈糯,问的却是姜珞:“你还没走吗?”
“不是说等会儿还有活动?”
姜家产业很多,姜珞不喜欢祖辈继承下来的,更喜欢父亲从小熏陶的极限运动,目前旗下好几家运动品牌。
她交往的对象基本也是职业选手,上一个歌手完全是例外。
她冲酆理笑了笑,耳环微微晃动,怎么看都和这个场地格格不入,“来和你的妹妹聊聊,不可以吗?”
酆理站到陈糯身边,看不出明显的回护的动作,只是她只要往那边一站,就有无限的安全感。
“你们有什么可聊的,”酆理和姜珞言语听起来像认识了很多年。陈糯听得认真,却也发现了一丝丝的异常,“你的助理等你很久了。”
陈糯目光掠过姜珞勾着的手包,偏头看向酆理的神色,心想以酆理对人的自来熟,相处很久的人不会这么公事公办。
果不其然,下一秒酆理指了指不远处等着的助理,催促姜珞:“快走吧。”
姜珞目光扫过陈糯和酆理靠在一起的衣服,也没多说什么,留了一句:“后天见。”
酆理嗯了一声。
她走后酆理收回目光,问陈糯:“你晚上有空吗?”
陈糯的伤不影响工作,她的行程在经纪人手底下的艺人里也不算忙的,一年有大把的时候伤春悲秋和想酆理。
现在酆理近在咫尺,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安排,点头说:“你有事?”
酆理耸了耸肩:“你看这一池子的小朋友,都要训练,晚上还有新的一批。”
“那后天呢,”姜珞似乎也是来工作的,陈糯问:“你和这个人还有事?”
姜珞自我介绍是家人,陈糯却说不出[你姐姐]这种代称,也不算烫嘴,她就是看这人讨厌。
她毫不遮掩,酆理也不点破,嗯了一声。
“开幕式和一些赞助商活动,”酆理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日程表,“比赛成绩都是当天出,还有庆功宴和采访。”
陈糯注意到她刚才的靠近又要退开,干脆往酆理边上站了站,酆理似笑非笑地问:“你不是也有吗?”
陈糯:“那不重要。”
她看着酆理,眼神谈不上深情,口气也有几分缥缈,“我可以暂停今年的工作。”
如果崔蔓完全可以说这是个活着的女鬼。
这些年酆理不在,崔蔓饱受陈糯的折磨,也在微信上和酆理抱怨过。
陈糯和酆理隔了七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崔蔓说我和你没这种爱恨的纠缠,咱俩瞎聊毫无隔阂,我不过你千万不要把告状截图给她啊。
创作歌曲在阴间和阳间无缝切换的歌手语音混着文字,背景音还传来深夜嘹亮的锣鼓声。
“实不相瞒我觉得她再被刺激是干得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的。”
崔蔓还掂量了几分,圈出了范围:“当然是针对你。”
酆理心知肚明陈糯是为了谁,但她比另一个人欲壑难平,失去的记忆卷土重来却无法落地。
她漂浮不定,又假装警觉:“你想干什么?”
上一篇:和暗恋对象这样那样了怎么办
下一篇:都说了我脑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