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那边的人很快接了,某歌手寒暄都没有,筷子还在和酆理打架,问:“酆理现在有忌口吗?”
酆理还接茬:“禁欲。”
褚春晓听了一耳朵的嘈杂,差点以为这俩人在菜场。
酆理的插话也很有意思,合伙人笑了笑:“有的,我有一份她的餐标,要发给你吗?”
陈糯说了句谢谢,通话结束后没多久褚春晓就发了过来,酆理已经趁机吃了一碗饭了。
这餐标可以说严格过分,反而是刚才的餐更适合酆理,陈糯直接抢走了酆理的筷子,对面的女人往后一靠:“晚了。”
以褚春晓的贴心程度,必然结合陈糯和酆理难分难舍的关系,附上了酆理从前的医院诊断记录和目前的复健标准。
陈糯一目十行扫过也看觉得触目惊心,这人的伤用伤痕累累形容都显得轻微。
换其他人,或许能再站起来都不容易了,她居然还能正常行动自如,意志力和恢复力都一骑绝尘,难怪当年庆敏戈说酆理是天生的运动员。
但运动员也带着伤病,酆理走的还不是一般的运动项目。
轻则骨头粉碎,重则车毁人亡,她现在还能完好无缺坐在对面吃饭都是个奇迹。
陈糯更没心情吃饭了,刚才拎走女儿的老板娘还过来道歉。也没把女儿说的这两个阿姨是仇人的话当真,还补了一份油浸鱼。
看酆理又拿了一双筷子,陈糯把鱼推了回去,露出一个酆理很少见,或者说记忆里几乎没见过的笑容。
“谢谢,我们吃好了。”
“没关系的。”
老板娘走了,还给她们这桌抹了个零。
酆理筷子被没收,连汽水都被陈糯换成了油切麦茶,刚才的滋味都被苦味压了下去,她叹了口气:“太狠心了。”
“我很久没吃过好吃的了。”
金娉这次带着理疗师除了工作也怕酆理旧伤复发,酆理在苍城活动的衣食住行都有褚春晓全权负责。
即便她卡上不缺钱,但一日三餐和加餐都被管得死死的,还有个姜珞远程监控,说没滋味也是真的。
其他人也有理有据,毕竟她受过濒死的重伤,就算现在不上场身体也要养。
戒烟,顶多电子烟,也不能多。
也就是其他人不知道陈糯的主动程度,或许还要加一条禁欲了。
这句话让陈糯心念微动,下一秒意识到这和酆理从前的佯装可怜没什么区别。
她一边高兴回扬草让酆理和从前更贴近,一边又从褚春晓发的文件清晰地感受到酆理的变化。
她们不再是从前十八九岁的人,时间带走很多很多,她能见到活着回来的酆理都算老天垂怜。
有人心里懊恼不断,面上拧眉警告:“你已经吃很多了。”
酆理:“哪里多了,也才吃了一碗饭。”
也是,她从前能把江梅花给陈糯盛的饭都吃掉。
陈糯早上吃一个包子都觉得多,酆理就是肉包子打狗的那条狗,恨不得把扔包子的人都吃了。
说她丧心病狂和禽兽都算赞美。
陈糯:“不许吃了。”
酆理咬着陈糯开的豆奶吸管,盯着她看,过了一会喊她一声:“蜜蜜。”
没收了筷子还不忘把筷子盒拿到后面的陈糯说:“别恶心我。”
酆理:“你管我的样子和江梅花没差。”
陈糯冷笑一声,反应很快:“江梅花哪里敢管你,她背地里骂你土匪。”
这酆理还真的不知道,毕竟她之前明面上是老李的女儿,也是后妈需要讨好的对象。
可惜后妈绵里藏针,用死给她们当头棒喝。
酆理唉了一声,点头说:“也是,她都以死相逼了,有死的胆量当年不知道给蜜蜜讨个说法。”
这次她说的蜜蜜是真正的邱蜜,死在那年水下的邱蜜。
也是一个秘密。
陈糯吃饭的筷子一顿,她看向酆理的眼神很是复杂,过了一会说:“不是你把我害死的。”
钱果然当年说这句话的时候陈糯人在现场。
她成了邱蜜,酆理不知道拖油瓶身体里装着的是谁,陈糯也没和她说。
后来身份明了,陈糯更没有说这句话的时机了。
她和酆理从没有山盟海誓,更谈不上花前月下,在人生普遍最美好的岁数困在琐碎的家长里短,偷吻都是镜花水月。
陈糯不希望那是一场空。
多年后扬草路边的小炒店,陈糯是邱蜜,但还是陈糯。
她在酆理沉默咬着吸管微愣的时刻,再次强调:“酆理,你没有害死我。”
“我接受你的邀约,是我做出的决定。”
当年陈糯不去细想为什么,周枫想怎么可能是她在深夜驱车的理由。
她骨子里冷淡,抚养她长大的奶奶临终还担心她的未来,说你这孩子是硬骨头,日子很难顺遂的。
陈糯不接话,只是摇头,她的人生和同龄人比早就不顺遂了,无所谓之后。
她或许没有以后,那是她悲观的极致。
那天夜晚冷风刮脸,陈糯出门的时候犹豫过要不要戴头盔,她最后还是没有戴。
死又怎么样呢,反正她早就是一个人了。
十六岁是个尴尬的年纪,福利院不会要她,她也不会去,一方面又没到打零工的合法岁数。
亲戚早就断了,邻居看她可怜偶尔送点东西,她是惨,但也没惨到需要捐款的地步。
陈糯体会过孤独,却不知道举目无亲如此可怕。
深夜实在太漫长了,赴约也算打发时间。路上陈糯想了很多,全是无意识地乱想,那辆卡车和她出发放下的头盔或许都是天意。
后来成为邱蜜的陈糯也举目无亲,哪怕功成名就,依然寂寞。
她想:但是奶奶,我的硬骨头早就被卡车撞碎了。
我现在是个没出息的软骨头,却找不到本该在路尽头等我的那个人。
网上重生的小说很多,陈糯也看过,以前的同桌还分给陈糯一本,说爽到天灵盖都冒烟。
也算重生的陈糯成绩平平,相貌也算平平,就算有了好嗓子,也做不到传说中的顶流。
她工作中不溜,有饭吃,不缺钱,已经比陈糯的人生好很多了。
但她命里缺酆理。
隔壁等着发钱的女工走了,残羹冒着热气,店外也有摩托车飞驰而过。
陈糯的真心话迟到多年,在这样一个不正式的地点,空气甚至带着辣椒味的场合说——
“酆理,我不能没有你。”
第32章 第三十二颗星星
“是吗?”酆理喝光了一瓶豆奶, 没看陈糯:“你和我现在干的事也不是离了谁就做不了的。”
她们在苍城的时候很难有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可能也有陈糯现在达到一半目的不再那么歇斯底里。
她看着酆理,不知道是不是眼影带了亮片, 就算在嘈杂的小炒店乍眼也亮闪闪的。
陈糯从来都是月夜下的星星, 眨眼都悄无声息, 却能吸引路过的旅人驻足,后来发现即便走到天涯海角,星星也一直在。
“工作和生活不一样。”
陈糯也不觉得自己很没骨气, 淡然地说:“我可以不工作, 反正现在不差钱。”
她想起自己卡里酆理的打款:“要我还给你吗?你走之后每年打进来的款。”
陈糯查过银行,这也不是酆理的账户。
现在想来都是对方亲生父亲那边的打点, 这种感觉太生疏,陈糯不喜欢。
酆理摇头:“你不工作我要工作的,现在底下一群人靠我吃饭呢。”
老板好不好当酆理早就明白了, 她避重就轻,又忽然哇了一声, 音量提高, “是再来一瓶。”
陈糯酝酿了满腔的情绪,都被酆理这句话打散了。
趁着酆理去和老板娘兑新瓶的时候, 陈糯先去了外面。
天气不冷不热, 斜对角新盖的电视台大楼看上去格外前卫。
扬草和她们离开那年比变化很大, 似乎也为了创建卫生城市努力了不少, 不再尘土漫天了。
陈糯踢了踢人行道凸出来的一块砖,冷不防一瓶冰的汽水贴到她的脖子,她抖了一下, 听到了酆理的笑声。
汽水瓶才刚打开,陈糯就拿走了。
酆理:“你又不喝, 不是唱歌的对这些要求很高吗?”
崔蔓看上去吊儿郎当,私下烟酒都来的样子,主页副业都昼夜颠倒,她也顶多多喝几口茶,对自己的嗓子保养有深刻的心得。
陈糯:“不许你喝。”
她指了指对面的凉茶铺:“你要喝喝那种。”
酆理以前在扬草就不喝这些,她摇头:“你自己喝吧。”
她转头就走,陈糯跟了上去。
她手机消息很多,就算和经纪人先斩后奏,也有推不掉的行程。
成年后的工作哪是说撂挑子不干就不干的,她拉住酆理的胳膊:“我等会要走了。”
酆理偏头,两个人的影子在日光下缠在一起,但也不如深夜她们贴在一起来得暧昧,陈糯却又开始想要那种滋味了。
酆理也不意外,褚春晓也转发了不少娱乐新闻给她,表示老板牺牲色相也能换来不少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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