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卡在记忆缝隙的人往下看是深渊,往前看是不可知的未来,往后迷雾重重,像是被水冲过的胶卷。
酆理无法落地,需要陈糯来拉她。
陈糯:“以前……”
她看着自己手背消失的牙印,即便在身上文了蒲公英,这依然不是酆理留在她身上的。
我要怎么样才能留住另一个人呢?
很小就懂别离寂寞的陈糯时常感觉虚无。
她的声音裹挟着叹息,“你以前总是打扰我。”
扰我清净。
陈糯本应该一个人的,会和朋友分道扬镳,自己走上或许年纪轻轻就死掉的路。
如果不是有人夜晚开着摩托车轰隆驶向她,顺便把灰暗的前路照亮,陈糯哪有这样的未来和无法割舍的牵绊。
“我写歌你要敲门。”
“我吃饭你要抢我看上的菜。”
“我洗澡你试图挤进来。”
“我自己煮面线糊你非要加我不吃的东西,说你爱吃。”
……
酆理都不知道她罪状这么多,陈糯却还在絮叨——
“酆理,是你先找上我的。”
如果人世真的有因果循环,也是酆理种因,陈糯来结果。
成为邱蜜之前的陈糯声音条件不是很好,却比现在的嗓音还要冷淡。
之前崔蔓说你看上的是条木鱼。
酆理说那又怎么样,木鱼也不是敲敲就会发出声音的吗。
木鱼活了,对她说:“你别想摆脱我。”
这句话像狠话又像情话,酆理思考一会,刚要说也不用说得这么阴森森,转念一想这人本就是阴魂,当然不散,又乐得笑出了声。
陈糯每次酝酿的情绪都很容易被酆理败坏,她索性说出了最终的目的,不像要求,更像命令:“你要和我睡的。”
酆理噢了一声:“节目上,我知道。”
陈糯:“不只是节目。”
酆理走到角落看陈糯发的照片,感慨这人怎么连一般人的搔首弄姿都学不会,白瞎了养出来的一身白皮,她心情很好,也越发口无遮拦:“那是另外的价钱。”
陈糯气个半死:“你还讨价还价?”
酆理还要火上浇油:“我这样的很贵的,你不是也说金娉那种之前喜欢男的也很容易被我勾引吗?”
陈糯太后悔了。
有些人失忆过骨子里还是那个夸一句尾巴翘上天,夸两句蹬鼻子上脸的混账,就算现在岁数涨了,也是表面稳重,什么变了,也有几生几世都不变的德性。
陈糯:“我可没说勾引。”
她冷笑都进化成瘆人的那种,“看来你有意卖身了?”
酆理理所当然点头:“我看你的粉丝很希望我卖给你啊,这位妹妹愿意出多少钱?”
陈糯:“一毛。”
第35章 第三十五颗星星
陈糯比节目组提的时间更早到了扬草, 她第一时间去了酆理俱乐部在扬草的场地。
这些事她不问酆理,问的是褚春晓,对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公开的行程, 反正俱乐部内部都很清楚, 一连给陈糯转发了好几份。
越野赛的场地早就经过专家选择, 酆理上次来除了签合同就是为了验收。
这种活动体协的人也会到场,场外随风飘舞的旗帜还有很多陈糯眼熟的赞助商名。
经纪人得知陈糯要提前过来干脆让这次筹备的团队一起跟上。
陈糯直接找邓弦借车开,没想到文身店的老板还要一起过来。
邓弦:“你多少年没在这里生活了, 清楚路况吗?”
陈糯没说话, 看邓弦的导航还在转悠,问:“你能找到吗?”
邓弦的车还是之前庆敏戈在的时候买的, 她打算开到报废,是不是怀旧大家心里清楚。
陈糯盯着挂在后视镜的拍立得把习惯性的嘲讽咽了下去,邓弦却通过她的嘴唇开合得出她原本想说什么, “你忍什么?”
陈糯不接茬,邓弦也懒得追问, 换了个问题:“你们去哪录节目啊?”
“酆理这比赛的场地鸟不拉屎的, 别告诉我你们也住在什么村里。”
扬草实在没什么可以过多开发的资源。
原本县城就窄小,一条河流过, 两边的房子拆迁后盖了高楼, 后面陆续开发的小区都是把山推平盖房的, 早就不是陈糯熟悉的模样了。
听说这两年搞旅游搞得不错, 就是竞品太多,民宿也越来越花里胡哨了。
陈糯把节目组发的地址告诉邓弦,开车的女人啧了一声:“我就知道, 那山高,风景好, 最适合忽悠外地人。”
“也不对啊,你们不都是本地人。”
陈糯也很配合:“住起来有面子。”
邓弦点头:“也是,一晚上好几千呢,够我接多少客人了。”
陈糯笑了笑,车穿过几个山洞,在邓弦导航的提示下,又爬了半座山,终于到了酆理要举办比赛的地点。
酆理似乎有把这里当成长期越野地点的准备,洽谈的范围特别广,沿路插满印着赞助商广告的旗子也就算了,广告车也很多。
山上的茶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有的之前被收购过场地,站在路边聊天看热闹。
邓弦的车停在规划好的停车场,都快十一月了,秋风微凉,太阳却不小。
陈糯撸起袖子,听边上的农户说话,邓弦和她走在一起抱怨早知道戴个帽子了,现在涂防晒也来不及。
她的爱俏刻入骨髓,出门一趟也是全副武装,比半个明星的陈糯讲究多了。
陈糯戴着鸭舌帽,一如既往穿着宽松的外套,里面的背心卡在领口,正好露出邓弦给朋友打折赠送的蒲公英文身。
一群穿着运动服的小孩跑过,也有家长牵着明显要比赛的小孩。
邓弦看着一群豆丁,不可思议:“酆理办比赛就算了,还办越野,这么点大的孩子还没车高吧?”
陈糯问:“你不是从小就认识了她?她说她这么点大的时候就可以开了,真的吗?”
这些从前陈糯一无所知。
酆理很少提起摩托车比赛,崔蔓的认为也无可厚非,恋爱必然包括探知欲和索取欲,陈糯对酆理两眼空空,对对方的喜欢逆来顺受,又算什么谈恋爱。
现在陈糯的状态纯属被反噬,她放任这种苦涩蔓延,却又比前段时间乐观很多。
哪怕现在的酆理对她不知无不言,她也不是没有地方可以打听。
邓弦警觉得很,“你是不是炸我?”
“我声明啊,之前粘着她纯粹是为了庆姐。”
邓弦前段时间去做了个丰唇,一张脸配合妆容实在太有水光感了,出发前陈糯还听她的学徒吐槽老板审美越来越偏。陈糯没说什么,邓弦十来岁的时候就这样,没道理为了庆敏戈就朴素到老。
陈糯:“我知道。”
她随口问:“所以有效果吗?”
邓弦:“没有啊,岁数大得无情得很,还说如果我喜欢酆理算眼光卓绝。”
女人扯了扯唇角,秋天的太阳洒下,她遥遥看向远方,咒骂了一句真狠心,“我要是真的喜欢酆理,还有你邱蜜什么事。”
陈糯哦了一声:“可我听说酆理之前有喜欢的人啊,那不是也没你的事?”
停车场距离真正的越野赛主场地还要走个十来分钟,沿途都是来往的工作人员和参赛人员,也有村民趁机在路边卖些瓜果,还挺热闹。
邓弦看了陈糯一眼,藏青色的帽子遮住了陈糯的额头,她半张脸隐在阴影下,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就是一股邓弦难以形容的雀跃,和之前的状态比完全是枯木逢春。
她想起那天早晨陈糯的问题,笑了一声:“你得意什么?那个喜欢的人都死了。”
邓弦不清楚当年死在酆理表白深夜的女孩到底在酆理心中占多少分量,但喜欢的人心里有死人的滋味她太清楚了。穿着半裙的文身店老板勾住陈糯的肩:“我和你说,死人可是很危险的,你长点心吧。”
陈糯哦了一声:“有人说过我很像她之前喜欢的那个人。”
她语气不咸不淡,似乎不在意,邓弦咦了一声:“谁说的?那个拉二胡的?”
邓弦和崔蔓也认识,除了自己对象的葬礼,在其他场合见过几次。
几次里还有一次也是参加葬礼见到的,山村老屋,领着一群干瘪老头吹拉弹唱的是个年轻的女人,实在让人深刻。
陈糯没点头也没摇头,邓弦默认了,“是挺像的,但酆理也没爱得很深吧,不像庆敏戈。”
她现在看上去像是走出来了,却给陈糯一种一辈子走不出来的感觉。
陈糯没办法笑她,如果酆理不回来,或许自己也会这样,可能更夸张。
就在她思考要怎么换个话题的时候,有人踩着电动滑板车经过。
陈糯认出了褚春晓,打了声招呼,“酆理在哪?”
陈糯打算给酆理一个惊喜,还让褚春晓保守秘密。
品牌的主理人很爱看这种热闹,欣然同意,这会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头缓坡:“那呢。”
那里有为了比赛临时搭出来的场地,摄制组导演组和比赛调度等等都在那边,包括选手的休息室。
陈糯:“这车借我。”
她也不和褚春晓客气,就这么踩着人家的滑板车走了。
背影火急火燎,结合背着的背包,像是要来徒步把人扛走的。
褚春晓看了眼站在原地的红发女人,邓弦自我介绍:“我是她和酆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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