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萌师姐妹的嘛~我看留言大半都是师姐妹~~~

第98章

“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完这句,莫绛雪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她咳了几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她释放了大量灵力去加固万人坑的封印,琴音停下的那刻,她就察觉到体内阴毒有反噬的迹象,她隐忍一路,不愿让旁人察觉,只想等去了观音庙后,再行调息。

现在却快压制不住了……

“师尊……”谢清徵圈着她的手腕,下意识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隔着衣物,肌肤相贴,犹似抱了一块寒冰。

这次又是寒毒先发作……

谢清徵脑中一片空白,心中不断发颤,像是被一根针陡然刺了一下,泛起密密匝匝的疼意。

“哎!师妹,快、快跟我来!”闵鹤也颇有些手足无措,怎么好好的,突然又开始犯病了?

两人再也顾不得身后的大黑狗,疾步向前方的观音庙跑去。

夜深露重,一座观音庙伫立在萋萋荒草之中。

庙门半掩,木板腐朽,漆痕斑驳,门楣上雕刻的莲花图案,已被侵蚀得模糊不清。

蛮荒这里没有一座道馆,却时常能见到一二座佛塔;有的边陲小国还建有寺庙,供养僧人;十方域的创立更与佛教息息相关。

一百多年前的乌墨国子民,建了这座观音庙,不知供奉的是哪座观音?

庙里头传来受伤修士的呻.吟:“嘶……紫芙师妹,你轻点,我这条胳膊被鬼抓了……”

“喊什么喊啊?这不是在给你上药啊!怕疼还除什么邪祟啊!”

“阿芙,你给我闭嘴,少说几句!”

“快进来!”闵鹤上前推开那扇半掩着的门,谢清徵抱着莫绛雪,闪身步入那座破败的观音庙内。

庙内燃着长明符,符火的黄光,照亮了大半个屋子。那几个商人被点了昏睡穴,躺在地上;其余修士席地而坐,身上不是这里被抓了,就是那里被咬了,伤口流着黑血,又痛又痒。

这次外出匆忙,没有带医修,在场唯有沐紫芙随裴疏雪学了一段时间的医术,沐青黛命令她给众人疗伤。

众人被沐紫芙折腾一通、喝骂一顿,雪上加霜,心情更加郁结,此刻见闵鹤她们回来,忙站起身,迎上前去。

“莫长老怎么了?”

“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小师妹,我这里还有药!”

“我这里也有!”

“玉衡宫特制的回春丹,接着!”

沐青黛也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丢到谢清徵怀里:“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药。”

她能给出的自然都是上好的灵丹妙药,谢清徵接过,跟着闵鹤师姐,抱着莫绛雪进了后院的一间厢房。

这间厢房原本是庙里僧人休憩之地,一进去,扑面而来的不是霉腐味,而是一股清淡的香气,意料之外的干净。

想是闵鹤之前清理过,还点上了紫霄峰带来的降真香。

谢清徵扶着莫绛雪坐下,摘下她的帷帽,放到一旁。

一众女修跟着来到厢房门口,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莫绛雪神情如常,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虚弱得好似随时都要化作一缕青烟,散了去,散得无影无踪。

她闭上眼睛,一面运功压制体内的毒性,一面颤声道:“让她们……别担心……都回去……”

她需要安静。

闵鹤在室内点燃了一道符火,火光照亮了四周,闻言,她立刻带一众师妹告退,只留小师妹在屋内,随莫长老运功疗伤。“小师妹,我们都在外面,有需要随时喊我们。”

谢清徵听莫绛雪呼吸急促,声音都冷得在发颤,忍不住鼻尖一酸,心揪成了一团,她无暇理会更多,只应了一声“好”,她的双手也跟着哆嗦起来,手忙脚乱解下腰间的锦囊,倒出几粒丹药,喂师尊服下。

莫绛雪服下丹药后,凝神调息,她的身体还在不停发颤,运功之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谢清徵咬破指尖,气运丹田,以血为媒,在她身下画出一道圆环咒阵法,助她抵御寒意。

莫绛雪感受了些许暖意,手指微微颤动,片刻后,睁开双眼,安静地凝望双手不停发颤的谢清徵。

谢清徵也看着她,忍不住伸手,想要拂开她鬓边被冷汗浸湿的墨发,刚一伸手,瞧见自己指尖满是鲜血,忙缩了回来,生怕弄脏了她。

鲜血顺着指尖流下,嘀嗒嘀嗒,滴落在地,像一朵朵嫣红的花。

怎么办?该怎么办呢?画完这个阵法,完全使不出灵力助她疗毒了。

谢清徵茫然地看着莫绛雪,心中生出无穷无尽的懊悔来。

她不该下山的……

她就应该好好随师尊待在缥缈峰,缥缈峰有寒潭可以祛毒,有掌门和一众长老护佑,哪怕师尊阴毒发作,也有数不尽的药物和众人的帮忙,可以缓解师尊身上的痛楚。

她为什么要躲?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害得师尊被困守在这座鬼城中,一个人受罪,没有一个人能帮得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独自承受这些煎熬。

她简直要恨死自己了!她恨不得立刻死在当场,只求师尊别再受这些罪过。

铺天盖地的懊悔与痛恨朝她涌来,她被负面情绪淹没,喉咙哽住,跪倒在地,垂下头,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莫绛雪凝望着她,见她落泪,微微蹙眉,轻声道:“别担心……我熬过这一晚……就好了……”

谢清徵垂首呢喃:“都怪我……”

她就是一个祸害,只会连累身边的人。

当初情意不明,得知师尊将她的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茫然、怜惜、心疼、感激,种种情绪,都抵不过如今的痛苦。

眼睁睁看着心上人遭受这种折磨,这种感觉,比起当初的茫然与怜惜,要痛苦上千百倍。

谢清徵好像要被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逼疯,不断地向莫绛雪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她是个祸害,如果她本不该活在这世上,就让她去死好了,为什么要让她的身边人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莫绛雪见谢清徵这副模样,咳了几声,道:“你……过来。”

谢清徵膝盖抵地,跪着朝莫绛雪一步步靠近:“师尊……”

莫绛雪牵过她的手。

彼此肌肤相触,一抹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手腕,直冲心底,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神志清醒了几分,她伸出手,将师尊紧紧搂在怀中。

她的身体还是暖的,她试图用自己的躯体,用自己的温度,让师尊舒服点。

“你是个傻的……”莫绛雪顺从地与她相拥,汲取她身体的温度,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丝上,唇色苍白依旧,嗓音冷得有些低沉嘶哑,“怎么能怪你……你只是……想早点拿到玉衡鼎……”

她是在躲自己,但她也是想早日铲除魔教,早点拿到玉衡鼎,好帮自己解毒。

“而且……是我来找你的……怎能怪你呢?咳咳!咳咳咳……”说完这句,莫绛雪便被肺腑的冷意激得一阵咳嗽。

“师尊,你别说话了!”隔着衣物,身体相贴,谢清徵也冷得身体哆嗦,“我不说对不起了!你也别安慰我了!”

难得听到师尊说这么多话,却都是温言软语,安抚劝慰她的话,她越听只会感觉越心痛。

莫绛雪嘴唇动了动,没再开口说什么,闭上了眼睛,捱过一波又一波的寒意。

让自己反过来听她的话,真是……大逆不道……不过,更放肆更大逆不道的事,她也做过,眼前这些又算什么呢……

莫绛雪的灵台不复清明,神智渐渐变得有些模糊不清,迷迷糊糊中,她听见自己似乎又开了口,问那个与她紧紧相拥的人:“那日,在风月幻境中……你动了情……你对谁动情了……嗯?”

她好像对这人说过,若不愿说,她便不去问……怎么又问出口了?

这人大抵是不会说出口的。

果然,半晌没有听见回答,莫绛雪只感觉腰间的那一双温暖的手,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

比漫长的一个夜晚。

莫绛雪不知道自己还说了些什么,翌日,神志清醒过来时,略微侧头,便瞧见了近在迟只的姣好容颜。

两人都躺在地上,面对面,呼吸交缠在一起,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轻浅均匀地拂过脸颊肌肤,宛如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一下又一下地挠着。

谢清徵尚在沉睡,紧阖的双眸下,有一圈长睫投下的阴影,睡得很沉,双手却仍旧将她紧紧环在怀中。

她轻轻推了推,没能推开,想要抬手碰一碰时,想了想,却还是算了。

让人再睡一会儿吧。

莫绛雪安静地凝望着睡梦的人,用目光慢慢描摹她的容颜。

屋外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那沉睡的官却倏然一动,腰间的手卸去了力道,随后,某人便睁开了眼。

清澈的双眼,映出另一双清寒的眼眸。

谢清徵怔了片刻,手掌抚过莫绛雪的身体,从腰,到肩,再到胳膊。

冰冰凉凉的触感,不复寒冷刺骨。

手掌的暖意隔着衣服布料,传到莫绛雪的身体里,莫绛雪微微后仰,坐起身来,盯着谢清徵,问:“摸够了么?”

谢清徵想起两人相拥着睡了一晚,此时又听到师尊的话语,耳根微微泛红,茫然地跟着坐起来,凝望着师尊,问:“你好一点了吗?”

莫绛雪平静道:“好多了。”

熬过去了,体内的灵力又少了些,修为越发地弱了下去。

谢清徵揉了揉尚且有些发红的眼眶,道:“那就好……”

莫绛雪道:“我只是恶诅发作,你就哭成这样,要是以后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眼睛都要哭瞎么?”

“你又要说我太重情、依赖心太重了,是吗?”谢清徵放下双手,看着莫绛雪,眼中眸光潋滟,话语恢复了往日的直白,“可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我就是很喜欢依赖你,从小就喜欢,我能怎么办呢?谁让当初是你救了我,把我从温家村带出来呢?”

她的目光太过直白炽热,莫绛雪转开了视线,不与她对视:“你问我,我又去问谁?”

“我想明白了,师尊。”谢清徵冷不丁开始回应莫绛雪昨日的那句话,“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躲你了。”

如果再因为躲避她,害她陷入昨晚那样的境地,那自己会跟着生不如死。

谢清徵动了动身子,将自己重新挪到莫绛雪的视线内:“师尊,我昨晚求了一夜的菩萨呢。”

她这口吻像是在撒娇,莫绛雪听得心中一软,道:“你是玄门之人,怎能去求菩萨?”

谢清徵:“昨晚那种情况,我才不管什么玄门,还是佛门,我在观音庙里,我只能祈祷菩萨听见我的话语。”

莫绛雪问:“你求菩萨什么?”

谢清徵直白道:“我求观音、求诸天神佛,如果我死,能换得你不再遭受这种折磨,我愿意去死,我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你此生平安顺遂、得证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