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在水
“那样”二字落入耳中,指代意义何其明确,谢清徵脑袋轰一下炸开,不由自主回想起二人双唇相贴的画面,脸上热意更甚。
那份酥麻柔软的触感,犹似弥留在唇边,她舔了舔唇,捂了一下脸颊,掌中灌入灵力,强行压下脸上的燥热,坚持向谢幽客解释:“不是那样的,是因为那道诅咒的缘故,她现在的修为确实大不如前了。”
谢幽客还是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一脸“你太单纯不要上当受骗”的神情。
谢清徵放下手,白皙的脸颊上还透着一抹羞耻的赤红,严肃且认真地维护:“我师尊人品端方,谢宗主你那样说她,等同于是在侮辱她。”
谢幽客脸色一变,目光顿时变得极为不善:“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她的语气并不怎么严厉,谢清徵却隐隐感觉到一股威压。
谢清徵心中有些害怕,却挺直了脊背,硬着头皮,执拗地道:“你说的不对,你不能那样说她。”
谢幽客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不知是不是对她有些失望,缓缓开口道:“罢了。”
又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这个字眼可真失礼。
一般情况下,谢宗主不会这么失礼的,她这人说话虽不怎么好听,待人接物该有礼节还是会有;不像沐长老,一不高兴就骂天骂地骂古骂今,路过的狗都要阴阳怪气骂上两句。
——看来自己确实惹她生气了。
谢清徵被这个“滚”字伤了心,施了一礼,当即准备告退。
刚转身,却又听见身后那人喊住她:“站住。”
谢清徵装没听见,走出了两步。
谢幽客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却见谢清徵停下了脚步,转回身来,安静地望着她。
那双眼黑白分明,干净澄澈。
谢幽客凝视着这双眼睛,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视片刻,她道:“退下吧。”
谢清徵哦了一声,施礼退下,接着,足尖一点,往莫绛雪那边飞去。
谢幽客负手而立,摩挲着指尖的白玉扳指,远远地望着她们师徒二人。
那二人站起一处,一清冷,一温雅,相对而立,颇为养眼。
其实,她并不怎么生气,相反,她还有些感激,感激那人将这个孩子培养成了一个温柔良善、知恩图报,又有坚定信念的人。
天枢宗坐落于逐鹿城外的群山之中。
殿宇楼阁,巍然耸立;红墙金瓦,熠熠生辉。
群山环抱之中,有大小殿宇九十多座,房屋九千余间。
若非云烟弥漫其间,群峰若隐若现,衬得此处仙气飘飘,那红墙与金瓦,看着倒有些像是俗世的皇家宫殿。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天枢宗,谢清徵惆怅道:“师尊,我好像惹谢宗主生气了。”
莫绛雪淡道:“她这些日子要忙结盟的事,没空同你置气。”
言下之意是,暂时气一气她也不要紧。
谢清徵道:“那她同你说的那些话,你也别放心上。”
莫绛雪明知故问:“哪些话?”
“就是那些不太礼貌的话、威胁你的话。”
“哦?她同我说了许多,你指的是哪一句?”
谢清徵:“……”
“不说这个了。”感觉像是在被师尊戏弄,她扯开话题,“我感觉谢宗主还是隐瞒了我一些事。”
莫绛雪道:“你不也隐瞒了我一些事。”
虽是在说她,语气却是柔和的。谢清徵听得心中泛起涟漪,忙解释道:“师尊,我不是隐瞒你,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莫绛雪道:“是么?”
谢清徵并起三指,信誓旦旦道:“当然,我对您绝无半分隐瞒。”
莫绛雪意味深长道:“那还是有的。”
不仅敢隐瞒她,还敢抹除她的记忆。
谢清徵想起风月幻境里那段经历,心虚地放下手,看着莫绛雪的背影,心思又软,又纠结成一团,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柔声道:“就算暂时有,总有一日,你若想知道,我就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这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氛围霎时变得有些微妙。
莫绛雪没有说话,放慢了脚步,二人几乎并肩,好一会儿没人开口说话,谢清徵揉了揉额角,既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又担心师尊开口问一些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正暗自纠结,却听身前人问:“说说看最近发生的事。”
跳过了刚才那个话题,谢清徵松了一口气,一一十地告知莫绛雪,这些天她脑海中多出的记忆。
并问:“师尊,你觉得谢浮筠有可能夺舍我吗?”
莫绛雪笃定道:“不可能。”
斩钉截铁的语气,与谢幽客如出一辙。
“为何?”顿了顿,谢清徵补充道:“不可以说我不够聪明。”
莫绛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道:“忘了吗?离魂符,渡头村,河伯娶亲……那时你的魂魄出窍过,我看过你魂魄的模样,与你肉身面目一致。”
若真是夺舍,那她灵魂出窍后,魂魄面貌应是谢浮筠的模样。
谢清徵确实忘了这一茬,这会儿听莫绛雪提起,方才想起——
是了!刚下山历练那会儿,为了救那个被掳走的村女,师尊往她身上拍过离魂符,她虽没看过自己魂魄的模样,但师尊看到过。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她长舒一口气,将脑袋往前凑了凑:“早知道就早些和你说了,害我还提心吊胆了一段时间!”
莫绛雪伸出手,摸了摸她凑过来的脑袋,又顺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
谢清徵怔了怔,抬眸看向师尊。
这动作似乎有些亲密。
莫绛雪若无其事般收回了手,道:“那时我们急着从鬼城逃出来,自然想不到那么多。”
谢清徵忽然道:“不对。”
莫绛雪问:“哪里不对?”
“若她没夺舍我,那为什么我想起来的都是谢浮筠的记忆,甚至有好几次都出现了一些莫名的、强烈的情绪?”
莫绛雪想了想,点了点她的眉心:“也许从前你和她共处的时候,她将她的记忆和情绪都传给了你。”
“为什么要传给我?既然传给我了,又为什么要封印起来?”
莫绛雪话到嘴边,话锋一转,道:“自己想。”
其实谢清徵已有了大概的猜测,有心想让莫绛雪多与自己说些话,才故意发问。
这会儿被戳穿了隐晦的心思,她讪讪一笑,道:“我猜,她大概是有什么要让我知道的,但又不能让我太早知道。我的修为越高,接触到的往事越多,能唤起的记忆就越多。”
莫绛雪颔首:“你眉心的封印越来越淡,也许再过不久,就能知晓全部事情了。”
谢清徵道:“记忆中,四女同舟时,我的心里忽然窜起了一股恨意,她在恨那三人中一个。”
莫绛雪:“你是不是也有了什么猜测?”
谢清徵:“她是一个聪明人,也很惜命,否则就不会有夺舍重生的念头。我猜,要么,她最后确实是反噬而死;再要么,就是死在自己十分信任的人手里。若是修炼邪道反噬而死,应该不至于迁怒友人、恨友人,所以,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当时舟中另外三人,谢幽客是她的同门师妹,继承了宗主之位,执掌天枢宗;裴疏雪双腿残废,整日躲在紫霄峰,再未出过璇玑门;萧忘情则继任了天璇派掌门之位,后来更是推动三派合创立了璇玑门。
从情感牵扯上看,谢幽客与谢浮筠的羁绊最深,这次唤醒的,也大多是和谢幽客相处的记忆。
谢清徵心中隐隐有了怀疑的对象,却不太愿意相信,只道:“等这次正魔大战结束后,我去找萧掌门和裴副掌门聊一聊,看看能不能唤醒更多的记忆。”
莫绛雪嗯了一声,眺望远处,若有所思。
作为极负盛名的玄门第一宗,天枢宗长廊两道的树都是用金箔装饰的,金光璀璨,奢华富丽。
谢清徵半晌没再开口。
莫绛雪转过头,看见她望着那些金树,亦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又在想些什么?”
谢清徵望着树上的金叶子,感叹:“有钱,真有钱。师尊,我去偷几片金叶子下来,等你身体好了以后,我们师徒再外出云游,就不必露宿荒野了。”
莫绛雪收回了视线,道:“回去之后,抄十遍《道德经》,字迹工整些。”
谢清徵惊讶:“啊能不能少一点?”
莫绛雪道:“遍。”
谢清徵恳求:“再少一点。”
莫绛雪:“抄二十遍。”
“怎么还多了?”
“讨价还价。”
谢清徵沉默了片刻,轻轻哼了一声。
她哼得有些可爱,莫绛雪唇角上扬,勾出一抹淡笑。
这一笑,勾得谢清徵心中起了涟漪,也跟着微微一笑,问:“我们接下来都待在天枢宗吗?”
“结盟大典结束之前,都在这里。”
“那你还要继续教我功夫吗?”
“教。”
“那还是一天八个时辰吗?”
“是。”
谢清徵莞尔道:“那你给人渡气时,都是嘴对嘴的吗?”
莫绛雪薄唇翕动,正要开口,却又将话吞回了肚中,静默片刻,她同样莞尔道:“从哪里学来的套话小把戏?”
作者有话要说:
超过12点没更新就明天来看喔,不要等,我有时候下班回家会先睡一觉,半夜再爬起来更新,深夜的灵感也比较足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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