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在水
谢清徵无心与她开玩笑,开门见山地问:“前辈,你都知道些什么?”
昙鸾盯着谢清徵眉心的那抹朱砂印,也直截了当地开口:“我回去后弄了好久才明白,小谢道友,你的身体里有两个魂魄,一个是你自己的,一个是谢浮筠的残魂。”
“这种魂魄寄生之法,从前我带着浮筠去翻十方域先祖星云的墓穴时,翻到过相关的记载,没想到她看过一眼,就记下来了。”
饶是来的路上有了心理准备,谢清徵乍一听此话,还是犹如雷轰顶般,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心脏怦怦直跳。
昙鸾:“你修为比我低,按理我应该能在你身上感应到浮筠的气息,但初见时,我只察觉到你身上有你师尊的灵气,想来是你师尊替你掩盖了。”
谢清徵想起未拜师前,莫绛雪往她的眉心灌入了一抹清冽的灵气,盖过了谢浮筠在她身上遗留的一丝灵力。
便是那时,师尊替她遮掩了谢浮筠的气息。
昙鸾:“浮筠的残魂在你的灵海里应该是藏得很深、睡得很沉,连萧忘情她们都瞧不出来,你师尊大约也没看出来;若不是那日你心神错乱,将浮筠的残魂唤醒,我这辈子也不会发现。”
“她的残魂需要你的血气、灵力滋养,你身上的灵力越多,她破碎的残魂就能越快重新结起来。当然,如果有七星结魄灯的话,那她的魂魄就能迅速修缮。”
七星结魄灯,上古仙器,续命、结魂、疗愈能力世无所及。
昙鸾:“我说谢幽客怎么火急火燎地率人来打十方域呢,她是想拿到玉衡鼎,合成结魄灯,我看她早就猜到浮筠的残魂在你的身体里沉睡。”
谢清徵脑海一片空白,讷讷道:“不,她应该不知道……”
谢宗主对她的态度,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护。
昙鸾道:“那她就是保留了浮筠一点魂魄碎片,想等合成结魄灯后,再用结魄灯修缮浮筠的残魂。哎不管她现在知不知道,反正等她合成结魄灯后,一定会知道浮筠的残魂在你的身体里沉睡!”
谢清徵垂下脑袋,怔怔地道:“那这是好事啊……”
谢浮筠没有魂飞魄散,她终有一日可以和谢宗主团聚。
昙鸾神色凝肃:“对她来说当然算喜事;对我来说,故友能够起死回生,也算喜事一桩;但对你来说,就麻烦了。”
谢清徵猛地抬头,望向昙鸾:“怎么说?”
昙鸾轻轻叹息一声:“一具躯体里容不下两个完整的魂魄,等浮筠的残魂修缮后,要么,她夺舍你;要么,你杀了她。总之,你们是无法共存在一个肉身中的。”
“难道……难道她的魂魄不能移到别的躯体上吗?”
昙鸾:“很难,她修炼的邪道,魂魄煞气太重,一般的肉身很难长久地承载她的魂魄,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自行崩溃。我没猜错的话,你是阴时阴历出身的,阴气极重,且命格极硬,像你这样的肉身,才能承载她的魂魄。”
谢清徵垂下眼眸,脸颊褪去了所有血色,显得异常苍白。
她本就是该死之人,她的命是谢浮筠续的,这十八年存活于世的时光,是谢浮筠给予她的。
若谢浮筠真要夺舍她,她不会反抗,也没有怨怼,但求这一切,都发生在替师尊解除恶诅之后。
这个世上,她最牵挂的人就是师尊,最亏欠的人也是师尊。
只要能让她看到师尊平安,她愿意将这条命还给谢浮筠。
这样,她就谁也不欠了。
昙鸾忽然扑哧一笑,轻轻拍了拍谢清徵的脸颊,豁达道:“小谢道友啊,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别一脸的苦大仇深,活像死了老婆一样。我会替浮筠去找一个合适的肉身,你呢,保住你的小命就好。”
谢清徵却不敢再信任她,冷哼一声。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虽然私自撮合过你和你师尊,但我可没害过你。”昙鸾解释道,“浮筠和我是过命的交情,当年,她宁愿违抗师命也要放我走,也算是我连累了她。如今为她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谢清徵斜眼看她,脸上依旧写满了抗拒和不信任。
昙鸾像是想起什么,摸了摸下巴,又道:“不过确实有件对不住你的事,我房里的那些画,就是风月幻境的画卷,被晏伶拿去修缮好了,那个幻境有回溯的功能,你们师徒俩在幻境中发生了什么,晏伶应该都看到了……”
谢清徵的脸色霎时更加苍白,恶狠狠地瞪着昙鸾。
昙鸾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之意,眼神真挚地看着谢清徵:“她的嘴没我严,你们这桩事吧,迟早会被她捅出去。你看你们现在都要打到十方域去了,到时她当着正道所有人的面,揭露你们师徒的私情,怕是不太好收场啊。依我看,若你师尊愿意和你走,你们可以去苗疆。正道容不下你们,苗疆肯定容得下啊。”
谢清徵被她这些话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心头瞬时燃起熊熊怒火,恼道:“昙鸾!你还敢说你没害我!毁了我们,你称心如意了?”
昙鸾哈哈一笑:“小谢道友,名声是一时的,真情最难得啊。你对她有情,她对你也有情,你们是两情相悦,可不要犯傻,为了虚无缥缈的道德声名,放弃一段真情!”
谢清徵心神越发错乱,咬牙切齿,呵斥道:“你别胡说八道!”
什么两情相悦……师尊怎可能对她有私情!
昙鸾指着自己:“我胡说八道?那你就说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吧!那天,我都被她打成那样了,控制能力大减,以她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控制不住自己,除非她本身就对你有情,那些铃声才会催化她的情.欲!”
谢清徵被“她的情.欲”几字吓得一个激灵。
昙鸾说这种话,当真是亵渎了她的师尊!
谢清徵高声驳斥:“她那时被你下了毒,又被你用瑶光铃操控了心神!她做的那些,根本不是她想做的!”
昙鸾忽然指向谢清徵身后:“那你亲口问问她啊,问问她对你到底有没有私情!”
谢清徵转过身,见莫绛雪正站在她的身后。
月光下,那张脸冷若冰霜。
谢清徵心跳刹那间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昙鸾:替你们撕破窗户纸!
第114章
莫绛雪抱着手,流霜箫握在手中,九霄琴负在身后,神色冷淡,看向谢清徵的眼神十分微妙。
谢清徵追随灵蝶而来,一路上心神错乱,完全没注意到是否有人跟在她身后。
不知道师尊站在她身后多久了,是不是把她和昙鸾的对话全听了去?
她只盼师尊是刚追踪到她,偏偏事与愿违。
昙鸾打量着莫绛雪,笑吟吟道:“云韶君,你来了有一段时间了,我们的对话你应该都听见了,你说说看,你对她,是不是有私情?”
谢清徵脑中轰的一响,目光放空,完全不敢去看莫绛雪的反应。
她听到了,她全听到了!再无法自欺欺人、粉饰太平了!
她会不会生气?她会如何想自己?她会不会觉得恶心?她会不会对自己感到很失望?
不该是现在,不该是现在让她知道啊……
绝望、恐惧、不知该面对,却又隐隐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释怀。
这份不堪的情意,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瞒着了……
谢清徵心头涌起一阵阵焦躁不安,正惶恐不知所措,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莫绛雪身后聚拢来十几团鬼火,接着,一名业火红莲袍的女子出现在莫绛雪的身后,那十几团鬼火也纷纷化作人形,将她们师徒二人团团包围起来。
那女子身段袅娜,容颜清丽,看上去斯文和气,是个极好说话的人。
昙鸾一脸惊讶:“晏伶,你怎么也来了?”
被人团团包围,谢清徵神志回笼几分,上前一步,将莫绛雪护在身后,拔剑出鞘,又冷冷地朝昙鸾道:“你做的局?特意用我的身世,引我过来?”
“不是!”昙鸾急忙否认,“我可没做局害你,是你比较倒霉,偏偏在今晚遇上了她们!”
谢清徵无语凝噎,对昙鸾的好感几乎被消磨殆尽。
当年,谢浮筠落到魔教手中,昙鸾是不是也这么对谢浮筠说的?
晏伶手摇折扇,视线逐一扫过三人,神态自若,斯斯文文道:“这般热闹的戏,不叫上我一起看,昙鸾你可真不够意思。”
她语气斯文,声音轻柔,乍一听上去,没有丝毫敌意,情绪却格外的淡,唯有看向莫绛雪时,唇边才会挂上一丝笑意。
昙鸾反应过来,朝谢清徵和莫绛雪嚷道:“真不是我做的局!是她派人跟踪了云韶君,她们是跟着云韶君来的!云韶君你怎么没发现呢?”
谢清徵一言难尽地看了眼晏伶,神色颇为复杂。这人跟踪师尊做什么?
她无暇理会昙鸾和晏伶的争辩,转过头望向师尊,却见师尊握箫的手,微不可闻地抽动了两下。
师徒二人对视了一眼。
谢清徵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去猜师尊心里会怎么想她。
莫绛雪的眼中略带无奈之意,自从鬼城回来后,她的身体就越来越虚弱了,阴毒发作的越发频繁。
只对视了一眼,谢清徵便察觉到莫绛雪的不对劲。
她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她心神错乱,没有察觉到师尊的跟随;师尊阴毒发作,也做不到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何况跟踪而来的,除了那个实力强劲的晏伶,其余十多人都是飘忽不定无声无息的鬼修。
谢清徵脸色煞白,环视四周。
包围她们的,共有十六名鬼修,加上一个晏伶,一个昙鸾,绝对没有必胜的把握,除非昙鸾不出手。
要怎么办?
昙鸾还在那边嚷嚷道:“云韶君,你一来蛮荒,我们的晏伶少主就不知道派了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有人报给她了,你一出营帐,她就火急火燎地跟过来看你一眼。所以真不能怪我!你不跟过来,今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闻言,谢清徵又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晏伶。
莫绛雪面上笼着一层寒霜,微微拧眉,似是极为反感昙鸾的这番话,她一个眼神都没给晏伶。
晏伶凝眸望着莫绛雪,察觉到莫绛雪神情的细微变化,她冷哼一声,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杀意。
昙鸾又朝晏伶道:“阿伶,你放她们走,不要陷我于不义,你把这份时间和精力拿去打正道的人,今日的埋伏战何至于惨败啊!”
晏伶轻摇折扇,转而看向昙鸾:“你这是什么话!大战当前,我没怪你私下通敌,你反倒怪上我了?还是你老毛病又犯了?什么不义,我看你是见色起意了,可人家师徒你侬我侬,根本不理你啊。哈哈哈哈哈。”
她忽然发出一阵大笑。
不知道她是自我嘲笑,还是嘲笑她人。
昙鸾讪讪一笑,解释道:“好吧,我之前是喜欢她这种的,但现在不喜欢了。我这次约她出来谈论的都是私事,牵涉到我很多年前的一个朋友,和正魔两道大战无关。你不是最喜欢看热闹吗?要是她们死在这里,那你可没热闹看了。”
她指的是她们师徒之间的私情。
她不想见谢清徵死,那会间接害死谢浮筠的残魂,但她也没想谢清徵能好过,在她看来,最好谢清徵能为正道所弃,投入十方域的怀抱。
“是了,早在青松峰上我就看出来了,你看你师尊的眼神,可不清白呢。”晏伶望着谢清徵,“哎,小道友。”
谢清徵被戳心窝,心中好不难堪,瞪了晏伶一眼,没好气道:“谁和你是道友?!”
见她态度不善,晏伶冷笑一声,转而羞辱道:“你师尊教你功夫抚养你长大,你怎么能对她生出那样肮脏龌龊的心思?‘礼义廉耻’这四个字,需要我们十方域的人来教你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齐齐望向谢清徵。
晏伶带来的那几个鬼修,嘴里也发出哈哈大笑,附和道:“是啊你们正道怎么也干这种乱.伦的龌龊事啊?”
“天哪,我没听错吧,大名鼎鼎的云韶流霜,居然有这样的徒弟?!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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