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在水
莫绛雪一脚踏进空心墙,又拍了拍另一侧的墙砖,然后取下一块石砖,眯眼看了看外面,道:“到仙教总坛了。”
谢清徵“噫”了一声,讶然道:“所以那个人是好心引我们出迷障林,还把阿烟她们埋在这里,告诉我们总坛的位置?神神秘秘的,她为什么不直接现身相见,直接告诉我这个甬道的位置?”
这般曲折弯绕,弄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还让她很好奇那人究竟是什么样?
莫绛雪望着谢清徵,眸光幽深,神情十分冷淡:“她想送你一个惊喜。”
阿烟道:“这是撩拨人的套路啊!还拿我们当借花献佛的工具……真是可恶!”
谢清徵微微蹙眉:“这算什么惊喜……我看分明像是戏弄。”
阿烟道:“小谢仙师我和你说啊,以阿烟我看话本子的套路,那人接下来肯定要打扮得美美的,等你有危险的时候,冲出来救你,然后再让你知道,某某人就是那个在迷障林里送鲜花、指引你的人,你一来二去,就容易芳心暗许啊!”
谢清徵斜眼看阿烟:“有我师尊在身边,我能有什么危险?”
莫绛雪闻言,收回了视线,眸光微漾,神情竟好似也柔和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莫绛雪:是在撩你
阿烟:确实是想撩你,让你害怕,让你胆战心惊,又让你惊喜万分
小谢(油盐不进,眼里只有师尊):不,她分明是在戏弄我!
注:湘西三邪取材自民间传说;现实中只有赶尸算是比较明确的传统之我前些天抖音还刷到湖南文旅发的赶尸视频;其余两个传说比较常出现在影视文学作品里,现实不可考~~~
第57章
阿烟继续朝谢清徵传授经验:“哦对了,那人还可能和你聊一些伤心的悲惨的往事,好让你心软心疼心生怜惜!”
她真是一个活泼话多又乐观的少女,无论遭遇什么境地,脸上总是带着笑,嘴上叭叭叭地说个不停。相比起来,那个纸人“阿烟”说话口吻就成熟沉稳多了。
阿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少女”,那个纸人“阿烟”,更像是一个女人。
谢清徵想到那个圣女恋慕师尊、脱离教派、被万蛇噬咬、最后又被抛弃的故事,不由微微一笑,温声问:“阿烟姑娘,你平时看的都是书?我也学习学习。”
莫绛雪冷冷地扫了一眼阿烟。
阿烟只觉一股寒意袭来,摆摆手,道“那个我看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书哈,不是小谢仙师你该看的……”
谢清徵淡笑道:“修道之人理应博闻广识,没什么该和不该的。”
她是真的很想看看那些书,看看别人是怎么谈情说爱的。
阿烟摇摇头:“小仙师你别问我了!”
谢清徵这时才注意到,阿烟知道她是璇玑门的修士后,一直很客气地喊她“仙师”,而刚刚那个纸人“阿烟”,则是称呼她为“道友”。
纸人早就露破绽给她看了,只是她未曾注意。而师尊……
谢清徵转眼看向莫绛雪。
莫绛雪在纸人“阿烟”返回到她们身边时,就已经察觉到了那个“阿烟”不对劲,还说了一句“阿烟姑娘,你的胆子大了不少”,并且主动和“阿烟”聊起了仙教。
师尊那时是在和纸人背后的真人对话。
谢清徵不由猜测:“或许师尊也早猜到了背后的那人是为了引我们进女娲庙,被蒙在鼓里担惊受怕的,只有我……”
想明白了这点,谢清徵看向阿烟,诚恳地说了一句:“阿烟姑娘,还是有你在身边好。”
阿烟闻言,神情微微一震,语气十分动容:“小谢仙师,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没想到你如此看重我……”
谢清徵心说:“不不不,有阿烟姑娘你在,可以让我知道我不是笨蛋,只是一个正常人。”
她的思维有时候没师尊转得那么快。
莫绛雪转开视线,不看她们二人闲扯,看着地上的那些修士,淡声道:“把地上这些人都喊起来。”
地上躺着的这些修士都没什么大碍,只是被人敲晕了脑袋,困住了灵识,渡点真气过去就能喊醒他们。
谢清徵一面渡气救人,一面心想:“这些人都还活着,看来指引她们来神庙的那人并非残忍嗜杀之人。”
苗疆目前有两股势力,一股是仙教,误以为她们师徒二人犯下了命案,从昨晚到今天,一直试图捉拿她们二人,设迷障、迷雾、放出万蛇的很有可能就是她们;另一股势力是十方域的迦楼罗,瑶光铃在她们手上,目前尚未露面。
指引她们师徒走出迷障林的人,似乎并非仙教的人,但能引蛇、引蝶、操纵纸人,看上去与仙教渊源颇深。
那人会是纸人“阿烟”口中,叛出仙教、加入十方域的圣女吗?会是昙鸾吗?
可十方域的人为什么要帮她?还送花戏弄她?凤凰城驻地的命案又是谁犯下的?
她有些想不通,想问问师尊的想法,却见师尊重新戴上了白纱帷帽,遮挡住面容。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先出去再说……
甬道之中,也有一股淡淡的烟火香,不知是不是从女娲神庙那里传过来的。
地上的修士们悠悠转醒,阿烟和他们解释来龙去脉。
莫绛雪走在墙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拆墙出去。
谢清徵走过去,好奇道:“为什么把他们埋在这个位置?是要提醒我们这个位置比较方便出去吗?”
那甬道底部的出口又会是通向哪里的?
正沉思,远远传来一阵葫芦丝的乐声。
谢清徵和莫绛雪皆是乐修,对音律最为敏感,当即凝神静听。
曲韵空灵幽深,曲中饱含邀请之意。
谢清徵只觉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重叠遮掩的树叶,拨开那片树叶,苗疆的山水风光尽入眼底,令人心向往之。
众修士也隐隐听见了葫芦丝声,听了一会儿,纷纷感叹道:“吹得真好听。”
“异族的音律,异族的风情啊。”
“要不过去看看?”
“你不怕蛇蝎了啊?”
“那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阿烟和众修士踟蹰不前,纷纷看向莫绛雪,显然把莫绛雪当成了主心骨。
她是仙门名流,她是正道之光,总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出不出去都由她说了算。
谢清徵也看向莫绛雪。
“走吧。”莫绛雪发出指令,众人这才敢随她出去。
众人一块块地卸下了石灰砖,等所有人都从墙里出来后,又很有礼貌地一块块砌了回去,物归原样。
谢清徵看见墙的这一面有个简单的封印阵法,笔触有些稚嫩,像是初学者画的,线条不甚流畅;但这阵法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弥留的灵力几近于无。
等墙面还原后,谢清徵依样画葫芦般,重新给封印了起来。
从女娲庙的地下甬道出来,置身于一个山洞中。
洞外隐约闻得水流声,莫绛雪带着众人迎着水流的声响,向外走去。
走到洞口,隐隐见到了水流,但洞口有个闭水阵,水流进不来。
阿烟道:“原来我们是在水底的一个洞腔里。也不知道外面的水里有没有水蛇、水蝎子?我们能出去吗?”
谢清徵闭上眼睛,放出灵识探查片刻,睁眼道:“没有,外面只有几条很肥美的鱼。”
洞口的闭水阵亦不甚复杂,轻而易举就能破开。
莫绛雪问那群修士:“都会避水诀吗?”
闭水诀、辟火诀、御风诀都是名门修士的基本功,谢清徵在未名峰时就学过了,但山野散修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各种术法,有的人会,有的人不会。
莫绛雪让谢清徵给不会的人发放了闭水的符箓。
莫绛雪破开封印,众人一连串游鱼似的跟在她身后。
掐诀游出洞腔,谢清徵抬头仰望水面,隐约窥见了一道白衣身影,投映在水中,倒影随着水波晃来晃去,看不分明。
不知那人是谁?
她运转体内灵力,加快速度浮上水面,可等她浮上了岸,葫芦丝乐声消失不见,那道白衣身影亦不见踪迹。
好像是她的一场幻觉。
旭日初升,温暖的晨曦照在身上,她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原来已经过去了一整晚。
被上百个纸人追杀、躺在棺材里、在墙壁上挖到活人,真是惊心动魄的一个夜晚。
但游目四顾,身处一个宽阔的环形水潭边上,潭水清澈透蓝,四周杳无人迹,唯闻水声鸟语,唯见姹紫嫣红,像是一处极大的花园。
暖风融融,花光浮动,花香扑鼻,谢清徵置身繁花丛中,回想起昨日的迷雾毒蛇、蝴蝶纸人,恍如隔世。
众人见了眼前的美丽光景,情不自禁地深嗅花香,脸上神情都有些陶醉。
莫绛雪和谢清徵却屏息凝神,暗自运转灵力,不敢随意嗅闻花香。
谁知道这花香有没有毒呢?
“远方的贵客,你们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花丛之后倏地绕出来一个少女,那少女如明珠、似美玉,身穿苗家的紫蓝色绸衣,衣上绣有蝶、虫图案,头戴一顶环形银冠,耳坠蝴蝶银饰,手戴银手镯,明艳不可逼视。
她的声音娇柔宛转,看到这么多人同时出现在这里,脸上没有丝毫戒备之意,反倒生出一丝见了生人的忸怩腼腆。
她不行繁杂的礼节,也没有汉人之间客套的寒暄,坦诚直接地将心中疑惑问出了口。
谢清徵上前作了一揖,温和应答道:“叨扰姑娘了,我们从中土而来,欲拜会贵教,途经迷障林,发现了女娲庙地下的甬道,就从那里找了过来。”
她没说是受人指引找过来的。
那苗家少女微微一怔,旋即笑道:“那是我小时候和我二姐溜出去偷玩时挖的秘道,没想到被你们发现了。”
她的笑容便似这些繁花一般,天真烂漫。
谢清徵看着她的笑容,忍不住想:“姑娘你为何没有一点戒备之心,若我们都是坏人,那你可糟了。”
那苗家少女继续笑道:“还好你们从这里出来了,否则走到甬道底部,从那边出来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被我大哥饲养的灵蛇一口吞了。他养的那条蛇比这棵花树还粗呢。”
谢清徵心想:“原来甬道底部是通往你大哥的宅邸。”她顺着那苗家少女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棵花树,足有两人环抱那般宽,不由头皮一阵发麻,又心想:“这么粗的蛇……是不是快化形了?每天得吃多少东西啊……说到灵宠,不知道缥缈峰的毛团怎么样了,有没有把我的鸡鸭鹅吃掉……”
谈话间,谢清徵停了屏息术,闻了闻浓烈的花香,身体并无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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