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枣骨
这个过程千万不要太温柔,太克制。
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必须要感受到对方浓烈的占有欲和渴望,才能安心。
被摁住手腕,被掐住脖颈……都可以,她需要激烈的爱。
越失控越好。
掐死我吧。
勒死我吧。
让我死在你的手里,当我们血肉交融的时候,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莉娜已经无暇去探究自己的心理是否扭曲,她只想让黛尔下手更狠。
彻底占有我吧,让我感受到你对我的渴望……
已经完全被梦魇拖住的黛尔,听不见她的心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噩梦中的天空是老式纸钱的颜色,黄得让人心里发毛。
“放开她……”
黛尔浑身上下,只有嘴能勉强发出声音,肢体完全动不了,就连眼球也无法转动。
在她的正前方,是一个祭台!
整座祭台都是用湿柴火垒起来的,这些柴火浸泡过油,只要丁点火星,就能掀起一场冲天大火。
而被绑在祭台上的人,是莉娜!
黛尔瞠目欲裂,用尽力气想靠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完全无法动弹。
莉娜身上裹着洁白的圣袍,一张小脸近乎惨白,她哭得双眼通红,眼泪不停地流淌下来,每一滴都砸在黛尔心上。
“放开她……放开她……”
黛尔除了重复这三个字,什么都做不了,巨大的无力感压在心头,她几乎要咯出血来,而她周围的人呢?
圣教的教徒全都跪在祭台附近,他们嘴里念念有词,三句不离“永生”,却对眼前的生命视而不见,其他看戏的人,各个都表情木然。
没有人在意莉娜的死活!
没有人在意!
无边的恐惧一瞬间吞噬了黛尔,她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眼前这群杀人凶手,恨意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一群疯子!一群麻木不仁的疯子!
黛尔眼睁睁看着祷告结束,领头的人举起了火把。
“不要!”
她话音未落,一个女人扒开了人群,发疯般冲向祭台。
“放开她!放开我的爱人!”
守卫立刻拦住她,女人直接撞开他们,扑进了仪式中央。
更多的守卫冲上来,他们手里拎着铁棍,沉闷的击打声掩盖不住女人的嘶吼。
鲜血从她的脑袋上淌下来,染红了她半张脸,可她却像感受不到痛,继续向祭台冲。
“莉娜!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
莉娜被丝巾勒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声,她看着一次一次站起来,又一次一次被打倒的女人,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不——
不要管我了!
变故来得太突然,黛尔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那个女人是谁?
她刚刚说莉娜是她的爱人?
爱人!?
黛尔试图看清女人的脸,却只看到拳头和棍棒像雨点般落下。
女人又一次被打倒后,已是气若游丝。
圣教信徒不等她再爬起来,直接将火把扔进了柴堆里,被油浸泡过的木头“轰”一下就全部燃起来。
“不!”
“不!”
两声嘶吼同时响起。
黛尔还是动不了,她眼睁睁看着浓烟滚滚升起,莉娜被烟雾熏得表情痛苦,不停呛咳。
而趴在地上的女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又一次爬起来,径直冲进了火海里,她的背影是那样的决绝,揣着必死的信念扑到了莉娜身上。
烈焰率先烧燃了她的衣裙。
可女人没有放手,紧紧抱着莉娜,两个女人的身影彻底被浓烟和火焰吞噬。
黛尔泪流满面,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她只觉得无比恶心。
呕——
她不停地反胃,干呕到两眼发黑,浑身抖如筛糠。
“黛尔。”
“黛尔。”
黛尔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强忍着恶心抬起脸,就看到祭台上的女人慢慢转过头,在烈火中死死盯着她。
“啊啊啊!”
黛尔失声尖叫。
那张脸太恐怖了,被烧焦的脸皮当着她的面缓缓剥落下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看清了女人的脸!单看五官轮廓,竟和她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去找!快去找!”
又是这句话。
那个几次三番出现在她生活里的疯女人也经常念叨这句话。
到底要找什么!?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黛尔捂住脑袋,痛苦不已。
就在这时,有人拍上了她的肩膀。
黛尔转过头,真是想谁来谁,那个疯女人凭空出现在她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蓬头垢面,满身血腥。
黛尔看着她身上被血浸透的衣裙,像是想到什么,霍然转头——
那个扑向莉娜的人,穿的裙子和这个疯女人一模一样!
所以……
黛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瞧着疯女人那张被烧毁到无法辨认五官的脸,心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眼前这个疯女人就是冲进火场里救莉娜的自己!?
黛尔第二次惊声尖叫,终于摆脱了梦魇,她猛地睁开眼睛,呼吸凌乱。
“老师?”
莉娜的声音好温柔,黛尔望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只觉失而复得。
她再也无法克制,直接将脸埋进莉娜的颈窝,“不要离开我。”
滚烫的眼泪淌进领口里,莉娜先是一怔,而后眼中有狂喜翻涌,“我永远也不会离开老师的,老师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黛尔紧紧抱着她,在垂耳兔的怀抱里心如擂鼓,她哽咽道:“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绝不会。”
兔球的心跳好凌乱,黛尔感受到了她的激动,却再也没惊慌。
爱我吧,莉娜,爱我,留在我身边,永远听我的话……
好吗?
黛尔在这场梦魇,或说这场创伤之后,再次对莉娜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欲。
好像只有把莉娜抓在手里,禁锢在自己眼前,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莉娜被她的体温烫到了,敏锐地感受到了她的不安,说:“老师,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事。”黛尔声音闷闷的,“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会听话的。”莉娜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实在不行,您给我打条链子吧。”
打条链子栓起来。
“嗯……”黛尔片刻反应过来,抬起头问:“嗯?什么链子?”
莉娜这段时间在书房里,正经书,不正经的书,都看了一箩筐。
“没什么。”莉娜非常自然地帮黛尔擦去脸上的泪水,指腹停到了唇瓣附近,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像安抚,也像调情。
黛尔虽然惊魂未定,但此刻却异常清醒。
她不是不理智,是不愿再理智。
莉娜的眼神落在了她的唇瓣上,充满侵略性的目光裹挟着原始的渴望,小兔子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黛尔眸光渐暗,也染上了欲色。
莉娜靠得更近,两人几乎鼻息相闻。
黛尔抖了一下,准备迎接她的亲吻。
可莉娜却主动拉开了距离,没有更近一步。
黛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