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朝臣听到心声后 第63章

作者:袖里藏猫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系统 轻松 高岭之花 读心术 GL百合

脸上掠过了一抹不自在,但还是要给自己找点颜面的,决不能在谢兰藻跟前一败涂地。眼神闪烁着,脑海中蹿出了话本里的词,她灵机一动:“你既然来了,就得听朕摆布。”

谢兰藻:“……”很想劝陛下少看点杂书,但要是这样说了,保不准陛下要跟她彻夜谈论书中内容了。对于陛下这种时而嘚瑟时而犯怂的性情,最好的手段大概是进攻吧。思绪略略一转,谢兰藻又继续问:“那陛下要如何摆布臣?”

赵嘉陵的确呆住了。

“摆布”两个字,自己说和谢兰藻说,那感觉完全不一样。过电似的,一路带火花麻痹了她的心。谢兰藻面上带着微微的笑,那柔和的语调……是在鼓励她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让机会错失的人了。

于是,赵嘉陵一把握住了谢兰藻的手,拉着她起身,热情地邀请她:“你跟朕来。”

谢兰藻眼皮子微微一颤。

陛下脸红归脸红,可不再呆滞如大头鹅了。

她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牵着起身,听着陛下含糊的嘟囔,也听着自己那逐渐在耳边隆隆的心跳。

谢兰藻定力足,一缕清明的神思从漩涡中钻了出来:“陛下要带臣去哪里?”

赵嘉陵实话实说:“内寝。”在谢兰藻那不可思议的眼神落来时,她露出一副无辜的神色,“不是你自己说任由朕摆布的吗?”

“臣只是询问,可没答应。”谢兰藻面色泛红,她矢口否认。

“你难道不想看看宅子布置得怎么样吗?是那以后要小住的地方呢。”赵嘉陵努力地诱惑她,“朕可是专门派了内侍来收拾的。”

谢兰藻:“臣白日来看也是可以的。”

赵嘉陵诚恳发问:“那今晚睡哪儿,难道还要回到务本坊吗?总归是要看的嘛。”

谢兰藻:“……”她可能不太清醒,被陛下三言两语带到沟里。陛下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又精进了,原先的法子行不通了。

灯烛摇晃,人影交缠。

各怀心思的两人就这样走到了目的地。

吱呀一道推门声响,谢兰藻停步。

“怎么了?”赵嘉陵问她。

谢兰藻叹气,看过的话本在脑海中交织出光怪陆离的画面,穿过这道门,仿佛进入另一个奇异的话本世界。大明宫里锁的是中书,而不是帝后。她转眸注视着脸上带着欢快笑容的赵嘉陵,一个恍惚,很突兀地问出声:“陛下和臣之间算什么呢?陛下应该跟臣说明白。”话音落下,连她自己都怔了怔,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问出口,连酝酿都没有。得到答案后呢?她该有什么反应?谢兰藻的心猛烈地一跳,随之钻出一股深深的迷茫。

赵嘉陵一愣,蹙了蹙眉,放轻声音:“进屋中也能说。”

谢兰藻一言不发地审视着屋子,像是在看龙潭虎穴。

“外头风凉呢。”赵嘉陵说着,打了个喷嚏。

谢兰藻眼神还算沉静,她看着赵嘉陵发红的鼻尖,快步地走到屋中,将门一推,严丝合缝的,减少漏入的风。

赵嘉陵如愿了,可眉头耷拉下来,眼神怅然。她知道谢兰藻是什么意思,想要说出口还是难的,毕竟要在恰当的时机有足够的勇气。这问题来得太猝不及防了,她都还没有在心中预演过,没好好斟酌要怎么回答。

谢兰藻背灯而立,赵嘉陵则是在屋中一圈圈地踱步。

热络的氛围消失,仿佛天地都被隆冬的低温给冻结住。

“我——”赵嘉陵开口说了一个字,就又哑了。

她的心中开始擂鼓,什么都不提还能维持眼前的局面,一旦提了,谢兰藻会远离她吗?虽然谢兰藻有过许诺,但是为了她们的理想,还是为了她赵嘉陵呢?往日里可以得意洋洋,放些狂言,但内心深处实际上藏着种种忧虑。

谢兰藻无奈地看她:“陛下转得臣头晕了。”

好吧,陛下仍旧只有那点胆色。

她自己也有些彷徨,可问都问了,还要退缩吗?

赵嘉陵“哦”一声,讪讪地说:“那朕坐下。”一会儿后,她撑着椅子的把手,似是要站起,可在谢兰藻疑惑的眼神中,又慢吞吞地坐了回去,她问:“你想下棋吗?”

谢兰藻垂着眼:“臣不想。”

赵嘉陵:“读书呢?”

谢兰藻还是道:“不想。”

赵嘉陵抿了抿唇,有些丧气。逃避好像行不通了,她内心彷徨,神色犹豫,最后提着一颗颤颤巍巍的心,期期艾艾地问:“朕说了,你就顺势拒绝朕吗?”

这话还是云山雾罩的,不是谢兰藻想要的直接。她没看赵嘉陵,说:“臣不知道陛下想说什么,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回答。”

“你都不知道还要让朕说明白吗?你怎么知道朕有话要说?”这句话很顺畅了,赵嘉陵看着谢兰藻,知道她也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她确定,她要是不直说,谢兰藻会一直跟她打哑谜。这点上,她哪里及得上宰臣啊。

太坏了,谢兰藻。

赵嘉陵压低声音问:“你讨厌朕吗?”

谢兰藻不假思索:“不讨厌。”

简单的三个字振奋了精神,赵嘉陵想直接问“喜欢与否”,又怕等来拒绝或者沉默。她想了想,迂回询问:“那你厌恶朕的怀抱吗?”

谢兰藻仍旧没有犹豫:“不讨厌。”

赵嘉陵眼皮子一跳:“那……要是更进一步呢?”

谢兰藻沉默了一会儿:“陛下不要拿没发生的事情问臣,臣不知道。”

本来还因为谢兰藻的沉默大受打击,陷入幽怨中,可等到话入耳,思绪活跃起来,并且朝着另一个方向猛冲去。她喜出望外道:“你在邀请我,是要先试试合适不合适吗?”天大的馅饼直接砸了下来,真是不可思议。

谢兰藻:“……”她无比坚定地拒绝说,“不要。”

赵嘉陵失望:“好吧,是朕唐突了。”

谢兰藻没接腔,眼神从赵嘉陵的身上调开。这东拉西扯的,就是不肯切入正题。她一时间也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她有必要询问吗?谢兰藻试图用理智来分析自己的内心,可越想越是烦闷,外显的情绪直接堆上眉梢。她很轻地说:“算了。”

赵嘉陵看着谢兰藻眉眼的愁绪,心中一沉,不太妙啊。

和美的氛围怎么走到这一步呢?她回忆了一下,弄不清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可她就是怕被谢兰藻拒绝,会弄得很难堪。谢兰藻之前不要她说,是因为没在光宅坊吗?失魂落魄的她从光宅坊回宫,真的很近呢。胡思乱想了一通,赵嘉陵泄气道:“对,朕就是觊觎你。”

谢兰藻:“?”

“哦,不对,是朕心悦你。”最难说的话都说出口了,还不如一鼓作气往前冲。但“觊觎”两个字不中听,要及时改口。

谢兰藻眼睫颤动。

不难猜,心声里、言行举止里都能看出端倪,但只要没挑开,那就是不明不白的。

心中发胀的情绪被轻轻地戳破了,轻飘飘地落下。酸酸胀胀的,说不清道不明。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让朕说的,你不回答吗?”表白没有得到回应,哪能不伤心欲绝,“还是说你在斟酌,准备用洋洋洒洒的千字大论来斥责朕的痴心妄想?”

“臣没有。”谢兰藻抬眸,她的神色带着点彷徨。

“那你是什么意思?”控诉的声调有些咄咄逼人,赵嘉陵看着谢兰藻,“朕的心因为你死去活来的,你就这三个字应付朕吗?谢兰藻,你太没良心了。”

谢兰藻抿唇,又说:“臣不知道。”

赵嘉陵发懵:“什么意思?”

【应该是没谈过,不太清楚。】明君系统憋不住,它的宿主也太能挑了,直接选中一株铁树,【宿主,你迂回地问。】

赵嘉陵:“……”她还不够迂回吗?迂回换来打哑谜,直白换来不知道。要是干脆利索地拒绝,她还能说从此做个冷酷无情的帝王,再也不要心动了。

思考片刻,赵嘉陵又拎出了陈希元,她郁闷地问:“要是你师姐这样说呢?”

谢兰藻想也不想就道:“不可能的。”

赵嘉陵没法子了,她垂头丧气地坐着,屈起手指在椅子上敲了又敲。

笃笃声响在安静的屋中萦绕,直到赵嘉陵那只手被握住。

谢兰藻轻声道:“臣幼时立志做出一番大事业,此生不会成家。”

赵嘉陵撇开眼:“你剪断儿女情长,而朕就不一样了,朕没用,多情气短呢。”

谢兰藻清楚自己的本性,再变都不可能变成一团炽烈的火。她继续道:“陛下在臣心中是最特殊的一个,但臣天性如此,恐怕给不了陛下同等的热烈。”

“朕又不是做买卖的,难道还要带个小秤称量感情多少吗?”赵嘉陵凝望着谢兰藻,“就算朕是海,你是池子,但只要你肯给朕一整个池子,就不会少。”

谢兰藻神色怔然。

她几乎不与人谈论私情,自然也没有听过这番论调。有的人情浓,有的人淡泊,在她的认知中,这两种人是不大合适的,多情的人会心冷,也会失望。“陛下,臣——”

赵嘉陵打断了谢兰藻的话,恹恹地说:“朕给你手诏,巡街的卫兵会放行的,你想回家就回吧。”

谢兰藻呼吸一滞,许久后才道:“可这座宅子,不是陛下赐给臣的吗?”

这下轮到赵嘉陵语塞了,她慢慢地说:“那你要赶朕回宫吗?”

谢兰藻:“臣绝无此意。”

赵嘉陵不说话。

她不大高兴,她想的表白不是这样的场景,也不是那模棱两可的答案。

所以说,谢兰藻还是真是可恶,这是上天派来的劫数吗?

赵嘉陵的心声愤愤不平,开始胡言乱语:【她不答应朕,但要朕留下来与她做交颈鸳鸯吗?】

【往好处想,她没有拒绝朕,但当初想上她家提亲的可是连门都没进。】

【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自我开解很成功,瞥了眼还被谢兰藻握住的手,脸上的阴云顿时消散了。她说:“那你要跟朕试一试吗?”

谢兰藻的神色恢复沉静,她缓缓道:“陛下或许会失望。”当她跟陛下的关系出现一道大裂痕,能不影响到国家吗?

赵嘉陵纳闷道:“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会失望?”顿了顿,她又说,“我不要你放弃一切全心全意为我。”每个人都有理想,现在又没有冲突,为什么非要舍去呢?“我只要你的那份儿女情长。”话音落下,赵嘉陵又加重了语调,“全部。”

真心的剖白让谢兰藻有些恍惚,片刻后,耳畔又响起认真的询问:“你可以给吗?”

果真踏过房门就代表着一次重要的、足以改变人生走向的抉择吗?谢兰藻察觉到陛下将手缩了回去,她指尖蜷起,眼前出现过去的画面,如浮光掠影,顷刻间便杳无踪迹。视线重新在陛下的脸上聚焦,最先触及的是那双款款深情的眼,是一如既往的诚挚真率。

赵嘉陵:“朕说的每句话都作数,你说的每件事情朕都会记在心中。朕可以写承诺书,朕可以指天发毒誓。”她的心又被推到了海浪中,如浮木一般忽上忽下。

谢兰藻说:“臣能给。”她的目光柔软,说完这三个字的时候,心中无形的禁锢忽地松了,四肢百骸弥漫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松快。

是期待的答案,但落到耳中的时候,赵嘉陵还是觉得有些突然,她开始发懵,还以为听岔了,没能及时地做出回应。几个呼吸后,她才反应过来,心潮澎湃之下,从喉头挤出“哈哈”来。

谢兰藻无奈地瞥了赵嘉陵一眼,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平日里就很张狂,这会儿更是口无遮拦了:“朕之前就应该让内侍准备大红鸳鸯被。”

这话一出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谢兰藻说:“日子要长久,得慢慢来不是吗?”

赵嘉陵听明白这婉言谢绝,有点遗憾,但一琢磨的确急不得。她又问:“那之前说试一试的那个呢?”

谢兰藻不解道:“哪个?”

赵嘉陵满眼希冀地看她:“比拥抱更进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