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妄为 第2章

谈星蔚哦了声，张嘴又闭嘴，心里那句“那她谈恋爱了吗”，愣是憋不出去。

倒是谈银清说了句：“她前两天还问到你了。”

谈星蔚到嘴边的哈密瓜一下掉在了地上。

谈银清没注意到这些，继续看她的电视：“问你大学快毕业了吧。”

谈星蔚抽了张纸，蹲在地上处理残渍：“怎么会聊到我。”

谈银清转头拍了一下自己包包上的小挂件：“我在群里说你最近突然很有良心，竟然帮我抢了这个，她就来问你了。”

谈星蔚呵了声：“你别好笑谈银清，你上个月演唱会的门票是谁帮你抢的？”

谈银清嘴脸立马变了：“你你你，”黏糊糊的凑过来：“妹妹最好了。”

谈星蔚推开谈银清：“滚开，恶熏。”

谈银清乐呵呵地又叉了一块哈密瓜：“算起来快四年没见了，她走的时候你还没上大学呢。”

谈星蔚：“快上了。”

谈银清：“那不就是没上。”

谈星蔚不周旋这个问题：“那一会儿你去接她吗？”

谈银清是一副完全没想过这件事的表情，谈星蔚立马抓住机会：“我就说关系一般吧。”

谈银清呵了声：“约了明天吃饭了，”她想了想又说：“她应该有人接吧。”

谈星蔚再吃一口哈密瓜：“谁啊？”

谈银清回击：“你问这么多，你要去接啊？”

谈星蔚咔吱咔吱：“是啊，你才知道啊。”

谈银清笑了起来，像是突然找到思路，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就按下说话：“阿絮，星星说一会儿去接你。”

谈星蔚弹射过去，一把抢过谈银清的手机。

还真发了语音，谈星蔚赶忙把这条消息撤回。

已经来不及了，四个人的群里，一个叫陈婧的回复了：「星星要去接阿絮啊？」

谈星蔚头皮发麻：“谈银清！”

谈银清摆摆手：“开玩笑的啦，不会有人信的，”她从谈星蔚手里把手机拿回去：“你怎么还这样，遇到阿絮的事你就这么紧张。”

“明明是你……”谈星蔚话说一半就重新坐了会去：“懒得和你说。”

客厅又安静了下来，谈银清也只当刚刚那个插曲是玩笑，和从前许多次一样，不在乎地就过去了。

综艺继续播放，两人一人一个沙发角，还是有爱的姐妹花。

时间渐渐走，谈星蔚也时刻关注着手机，终于在下午三点，接到了同城快递的电话。

她悄咪咪地说了几句，瞥了眼在沙发上睡着的谈银清，悄咪咪地离开了家。

五分钟后，谈星蔚从同城手里接过花。

酷皮玫瑰，蝴蝶兰，千日红，非常春天气息的花束，雪芙说了，很适合女生，去机场接人就更适合不过啦。

是很漂亮，适合今天的天气，也适合今天谈星蔚红色蝴蝶结点缀的白裙子，只不过捧在手上有点太大了。

大得谈星蔚想放弃。

楼下的大门是一块巨大的玻璃，此刻正映着谈星蔚抱着花束的身影。

谈星蔚看着玻璃门里的自己，心里想着，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要不算了吧，你谁啊抱这么大一束花也没提前说去机场别吓死人。

要不算了吧，去什么机场啊谁叫你去了人家万一有人接你在这自作多情什么啊。

要不算了吧，谁还记得什么什么啊。

谈星蔚长长地叹了一声气，又开始拧巴了。

思绪也飞到了四年前的某天夜晚。

“那以后我回来了，你来接我？”

“好啊，好啊。”

第2章 少女心事

谈星蔚第一次见苏絮是在自己十八岁的生日会上，那时正值高考结束的暑假，她报复性地看了好几本爱情小说，少女情怀犯了，于是把生日的第三个愿望许给了恋爱。

安静的黑暗的氛围下，谈星蔚的脸颊被蜡烛燃得红润，她默默在心里说，她要和超级漂亮的姐姐谈恋爱！

下一秒睁开眼睛，再下一秒吹掉蜡烛。

再下一秒，天花板灯被开启的同时，她的眼前多出了一个人。

她就是苏絮。

那天苏絮穿着藕粉色的衬衫，又长又黑的头发搭在胸前，坐在谈银清身边对着谈星蔚浅笑。

她说：“生日快乐啊星星妹妹。”

记忆有些久远，那天谈星蔚喝了酒，不太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苏絮迟到是因为堵车，会过来是因为谈银清的盛情邀请和恰好她工作的地方离得近。

这事其实在当时也没有这么强的画面感，因为是十八岁生日，又是高考的暑假，她考上了理想的大学，爸妈叫了一些亲近的亲戚朋友。谈星蔚也叫来了许多同学，现场热闹得要命，吹蜡烛的时候也乌泱泱的。

谈星蔚能记住苏絮是因为她确实是谈星蔚吹完蜡烛后眼前多出来的一个人，也因为苏絮确实太过漂亮。

但这个很普通的画面敌不过谈星蔚日后的渲染，在这个生日之后的很多一段时间里，谈星蔚多次提及苏絮的出现，和朋友，和同学，和网友，和舍友。

在大学输了游戏的场上，在睡前的脑子里，在咖啡店点单时。

她把除苏絮之外的人全都虚化，把场景变得逼仄，把酒店日光灯幻化成柔和又浅的暖光，把苏絮混在人声中对她的祝福改成苏絮旁若无人地对她浅笑说生日快乐。

谈星蔚深知初见的强大，也想让自己清楚对苏絮的感情或许全因为自己的脑补，但好气的是在后来的日子里，她每见苏絮一面，就增添一样对苏絮的欣赏。

苏絮温柔，苏絮大方，苏絮有趣，苏絮稳重，苏絮……

苏絮很漂亮，苏絮衣品好，苏絮很聪明，苏絮很多人喜欢，苏絮……

苏絮，苏絮，阿絮，阿絮……

她要和阿絮姐姐结婚！

“走高速吗？”

司机师傅问谈星蔚。

谈星蔚哦了声，把视线从窗外拉回：“走高速。”

司机：“高速费是你这边付哈。”

谈星蔚：“好。”

是的，去机场了。

在这路上，谈星蔚100次想要放弃，但因为101次劝自己去吧去吧。

于是乎一个小时后在机场了。

好远呢。

在车上还好些，下车了靠近出口，谈星蔚心里慌得要命，也无法判断到底不安的情绪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

手心因为出了太多汗捏了张纸，航班实时小程序也不断被刷新。

她眼睁睁看着飞机从“预计30分钟到达”，到“预计20分钟到达”，到“到达”。

此刻她唯一能缓解情绪的办法只有深呼吸，脑子一会儿好像想了很多，一会儿又好像麻了空空的，也在告诉自己，现在走还来得及。

但实际她还是不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一直不断的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有轻轻松松只背个包的，有只身一人拿了好多行李的，有老人，有小孩。

出口防止秩序混乱的警察在谈星蔚来时在左边，这会儿站在了右边。

有个扫地的阿姨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她说了两声对不起。

谈星蔚尽量的思绪放空，把精神放在现场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抖了一下，谈星蔚讷讷地拿出手机，点开消息。

是谈银清发来的消息，一张截图，截自她刚刚那个四个人的小群。

三分钟前，苏絮说：「我到了」

紧接着苏絮的下一句，引用了陈婧的那句：「星星要去接阿絮啊？」

——苏絮：「真的吗？」

再下一行是谈银清的回应，她说：「不好说，不在家呢，不知道去哪了，阿絮你出来了仔细找找」

谈星蔚本来就紧张，看到这张图感觉天塌了。

她知道谈银清是在开玩笑，谈银清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的妹妹这会儿还真在机场。

谈星蔚，你现在走真的来得及。

谈星蔚想呛谈银清两句，但又怕回了消息错过来人，就先把手机收了起来，继续盯着出口看。

临近到达时间，出口处的人越来越多，接人的人们错错落落地站在栏杆外，有空手的，有拿牌子的，有带奶茶的，也有拿着花的。

所以又再次，谈星蔚熄灭了离开的念头。

不就是接个人，你和这些人有什么不一样？

谈星蔚不在前排，等久了已经没有一开始的那种心情了，她此刻的平静到底是紧绷的情绪到头了，还是想开了。

多待一刻，多煎熬一刻，那道有浓郁的海城风味图片的墙后，每出来一个女孩，谈星蔚心都要抽一下。

终于在等了不知道多久后，有个女生推着行李车从里面走了出来。

谈星蔚的目光立马被吸引，神经系统警铃大作。

来人小白鞋，牛仔裤，深灰色松垮毛衣里若隐若现半边白色吊带，黑框眼镜长发微卷。

首先是漂亮，其次。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