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遇疯批 第147章

作者:昨夜未归 标签: 高岭之花 忠犬 白月光 GL百合

皇帝不语,静静吃饭,席间再不言语。

原浮生当真是累了,吃过饭便走了。

皇帝神色幽幽,与一旁喝茶的颜执安开口:“太傅,你觉得颜家如何罚?”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颜执安放下茶盏,道:“赶回金陵。”

“太傅舍得吗?三郎五郎可是你的亲侄子。”皇帝托腮,眼睛眨了眨,“赶回金陵算什么?”

皇帝不满意,颜执安叹气,道:“陛下休要嘲讽臣,三郎五郎不闻朝政,与四娘情深才会有今日之错,他们还小……”

“小?三郎比朕都大。”皇帝打断她的话,语气薄凉,随后唤道:“秦逸。”

“小齐,我来处置。”颜执安低唤一句,继而握着她的手,“我来。”

循齐被她握着手,感觉一阵暖意,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明明以前时常牵手的,如今却觉得不同。

“太傅为家人连色相都出卖了?”循齐冷冷地抽回手,继续说道:“是行家法还是行国法,太傅自己决定。”

“臣领旨。”颜执安起身揖首,“臣明日去镇国公府。”

“今晚不用你守夜。”循齐冷冷地说一句,旋即看向秦逸:“今夜,你守夜。”

秦逸不敢拒绝,忙行礼领旨。

小皇帝哪里是心情不好,分明就是喜怒不定,就连颜执安都不明白她的用意。哪里还是以前的小白兔,分明是一只小狼崽子。

颜执安看着她离开,端起茶水抿了口,哀叹无声。

翌日,天气晴朗,杜孟着刑部主事的官袍,来皇帝跟前谢恩。

“卿起来。”皇帝唤她,道:“廊下吹吹风。”

杜孟会意,上前推着皇帝出殿。

廊下有些热,不如殿内阴凉。皇帝敛袖,望着年轻的臣下,关切道:“一切可习惯?”

“臣习惯。”杜孟笑了,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像是剖开心结,坦然面对。

皇帝颔首,又想起她贫寒,便道:“住哪里?”

“刑部给臣安排了屋舍。”

“刑部呀。”皇帝摆手,道:“他们会欺负你,朕给你座宅子,出行方便。另外,你孑然一身入京,想来也无人伺候你,你若不介意,朕从宫里给你拨两人,等你有钱购置仆人时再令她们回来。”

京城之地,寸土寸金,疯子曾经吐槽,这里的房价真的是拍马赚钱都买不起,忙活十几年只能住山上,因为租金也太贵,疯子舍不得,早些年她们住山洞。

杜孟跪地叩谢皇恩。皇帝令她起来,自己起身站立,杜孟见状,忙去扶她,道:“陛下腿疾还未愈合吗?”

杜孟扶着皇帝的手腕,低头去看,小皇帝肌肤细腻,触手柔软。一瞬间,她闹了脸红,欲放开皇帝,可又发觉她站不稳,便一直扶着。

皇帝不知她的心思,坦诚相告:“朕希望你去刑部,整治刑部,杜孟。”

“臣明白。臣定然不会辜负陛下所托。”杜孟抬头,恰好初见皇帝乌黑的发丝,脖颈肌肤雪白。

皇帝风华正茂,恰是最美好的年岁。

皇帝站了会儿,便又坐下,杜孟便收回手,“卿回去罢。”

“臣遵旨。”杜孟揖首,徐徐后退,自己下了台阶。

等下了台阶,皇帝依旧坐在廊下,如同一副美丽的仕女图。

皇帝枯坐,颜执安去了颜家,第一时间将三郎五郎喊回来,开家祠。

镇国公世子诧异,看着九娘坐在屋内,想起那年她一意孤行将五娘赶出家门,性子薄凉。

“九娘回来就要闹得家里不宁吗?”

颜执安直面回答:“他二人央求原山长代你女儿求情,闹到陛下跟前,你想满门陪着他死吗”

世子变了脸,颜执安说教:“颜家从金陵搬至京城,你们如今平庸度日,教育子孙,谁知后来的事情。可你们怎么做的,三郎比陛下还要年长一岁,陛下行事沉稳,他都做了父亲,浑浑噩噩,做事荒唐。”

“九娘,我当年说了,将三郎过继给你,你将旁人教得那么好,从不肯帮助自家人。”世子也生气,皇帝是优秀,那也是沾了颜家的好风水。

颜执安冷笑:“长兄觉得是我之过?”

“不是吗?陛下来我颜家,上不得台面,是你一点点教导她,花银数万两,巴巴地将她扶上指挥使的位置,你若有这番心思对自家儿郎,他们岂会平庸度日。九娘,我们才是你的家人。”世子悔恨万分。

颜执安颔首,“你既然觉得我该管教他们,好。我今日来管。”

“你要怎么管?”世子心中咯噔一下。

“既然如此,长兄出去罢,让他二人进来。”颜执安抬袖,轻抚衣摆,“我来处理。”

世子被无名赶了出去,眼睁睁地看着仆人将自己两个儿子关进祠堂。

很快,祠堂内传来喊叫声,声声不绝,似在遭受惩罚。世子瞠目结舌,听着儿子的喊叫声,默默地捂上耳朵。

疼……

****

皇帝的伤势恢复得很好,院正几乎想要回家拜谢祖宗,纯粹是祖宗保佑。

循齐并不在意,伤口结痂了,依旧未曾消肿,她询问院正:“何时消肿?”

“陛下长久站立,导致浮肿的。”院正解释,言外之意是您消停些,不要总是折腾。

没想到皇帝不听他的,甚至当他的面吩咐女官,“传令下去,明日开朝。”

院正拿着药箱的手抖了抖,忙跪下疾呼:“陛下!”

秦逸也跟着跪下来,她一跪,满殿宫人都跟着跪下,人人惶恐。

循齐并未放在心上,她已经免朝一月,这几日的奏疏都是太傅在处理,再不开朝,人心不稳,就要出事了。

饶是宫人跪了一地,循齐依旧没有改变心思,院正气呼呼地去找太傅告状。

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后,颜执安反而帮助皇帝,“陛下免朝多日,理该开朝。”

“可陛下伤势未曾愈合,伤及筋骨。”院正气得胡子翘了起来,旋即又唠叨一通,说及陛下伤势,剜除腐肉,何其严重。

颜执安蹙眉,被他说动了,不得不应承:“我去试试。”

院正觉得太傅口是心非,她就是纵容皇帝。但他还是走了,尽力而为。

颜执安放下手中的绣活,起身往正殿而去。

皇帝正在召见朝臣,与齐国公说话。

略等了片刻,齐国公出来,见到是她等候,上前行礼,她回礼,两人微笑,旋即分开。

皇帝的事情,乱七八糟。齐国公扫了太傅一眼,太傅有家不回,与皇帝住在一起,十分古怪。但他为人臣子,不好多说。

且皇帝的性子,看着沉默,不显山不露水,真要怒起来,诛你满门。

颜执安不知齐国公的心思,提起裙摆,跨过门槛,朝对面走去。

皇帝坐在案后,殿内尚算清冷,让人很舒服,但久坐思考的人还是生了一脑门的汗。她就在那里,肌肤雪白,死气沉沉。

她身上的气质,如同垂暮老者,与她的年岁极其不符。

颜执安近前,循齐放下笔,抬首看着她,两人四目相接,颜执安身上穿的衣裳都是从中宫取来的。起初,皇帝是生气,后来随她去了,也不过问。

“陛下要恢复早朝吗?”

“太傅觉得不妥?”

“不妥,陛下的腿伤还未好。”

“等到腿伤彻底好了,外面早就乱了。太傅以前常让朕勤勉,朕做的不对吗?”

“陛下不必讥讽臣。”颜执安懒得费口舌,索性提起裙摆,朝着皇帝跪下来,正色道:“臣恳请陛下以自己身子为重,暂缓早朝。”

她这一跪,让循齐的心都揪了起来,阖眸道:“滚出去。”

“陛下不答应臣,臣绝不会妥协。”颜执安说完,俯身叩首。

循齐眼睛发疼,拍案怒起:“起来!”

“陛下答应了吗?”颜执安反问。

循齐气得浑身都疼,捂着心口,道:“出去,朕答应你。”

颜执安很满意,徐徐起身,下一息,循齐朝她丢来一本奏疏,“颜执安,你存心与朕过不去。”

“陛下想多了,臣如今身无一物,哪里还敢挑衅陛下。”颜执安弯了弯唇角,心境平和。

循齐直勾勾看着她,气得俯身,伸手去抚摸腿,见她脸色不对,颜执安上前,“自己和自己生气做什么劲。”

“退下。”循齐忍着疼,“朕看见你,心里就不舒服。”

“臣看见陛下,很高兴。”颜执安低声哄她一句,又扶着她坐下,自己蹲下来,卷起她的裤脚,低头去查看伤势。

看着她低头,循齐歇下周身的防备,尤其触及她后颈柔软白净的肌肤,无端透着一股脆弱。

循齐伸手捂着胸口,觉得心口作痛,像是抓住了什么,很快就会消失。

颜执安越卑微,她越不满,“太傅,你的规矩呢?”

一句话,将颜执安这些时日以来的坚强摧垮了。她放下卷起的裤脚,扶着桌角站起身,微微一笑:“陛下,是不是臣落魄,您才觉得高兴?”

这些时日以来,皇帝对她爱答不理,哪里还有往日粘着的模样。她知道她伤她太深,她有气有怒,是人的情绪是爆发,人非神仙,理该有自己的七情六欲。

颜执安依旧不生气,平和娴静,她越平静,越显得循齐无理取闹。

循齐深吸一口气,道:“太傅,你喜欢金陵,便回金陵去罢。朕的伤已然大好,从前的事情,朕已不计较了。”

“不,你还在计较。”颜执安不信她的话,若不计较,怎么会对她这么冷淡。

她坚信循齐心中有她。

循齐睨她一眼,起身又想跑,刚站起来,就被颜执安按坐下来,“院正哭哭啼啼找我,让我盯着陛下,不要站立不要喝酒。他都哭了,陛下也该怜悯他才是。”

人就在跟前,温柔以对,给了循齐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心底出现一种声音,留下她!

循齐犹豫不定,冷哼一口气,颜执安俯身看着她:“我们和好,好不好?”

“和好?”循齐像是听到了今生最大的笑话,“我为何与你和好?颜执安,你是养过我,我已经将这份恩情还给颜家。朕对你的家人、你的学生呵护备至,朕不欠你的。”

“我知道,我欠陛下良多。”颜执安矮下姿态,温声说道:“陛下要立后,臣也随您。”

“你、你做梦。”循齐羞得脸色发红,握紧了拳头,“你就是做梦。”

“罢了,臣愿意跟随陛下。”颜执安起身,莹白的指尖拂过皇帝的面前,如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收回袖口里,让循齐什么都看不到。

循齐冷哼一阵,颜执安看了一眼桌上的奏疏,不多,便道:“陛下可想去放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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