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昨夜未归
原浮生潇洒而来,快活而去,唯独颜执安羞得满脸通红,手中握紧了木梳。
她唤来婢女,继续梳妆,如常般出门。
恰好原浮生也在门口,她走过去,门口停了两辆马车,原浮生见她,遥遥行礼。
颜执安轻笑一声,也不回礼,直接走了,可见气得不清。
她的矜持、她的骄傲,刻入骨髓,她走后,原浮生收敛笑容,眼神深邃,她淡然地拂了拂身上的灰尘,踏上马车,“去国子监。”
宫城与国子监在不同的方向,两人分道扬镳。
颜执安的马车往宫城方向而去,随行有七八人,皆是护卫,驾车的便是无名。自从无情出事了,无名顶替上来,随侍太傅。
往日热闹的道上,今日无人,无名嗅了嗅,陡然勒住缰绳,车里的颜执安睁开眼睛,道:“怎么了?”
“家主,我闻到了血腥味,很浓稠。”无名敲了敲车门,“先等等,我让人去前面看看。”
“好。”颜执安眼皮发跳,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思索一番后,冷静地等待侍卫探查的结果。
一盏茶的时间,侍卫打马归来,声音惊恐:“太傅,前面是府上的马车。”
府上的马车?
皇帝的马车。颜执安不敢多想,忙下车,扯过侍卫的缰绳,翻身上马,无名立即跟随,道:“保护太傅。”
往前不过一里地,血腥浓稠,尸骨遍地,马车也是如此,车门上数道刀痕。
“循齐……”
颜执安不顾满地血腥,疾驰而去,掀开车帘,车里空空荡荡,不见人。
人呢?她下马,低头在地上寻找,脑海里一片空白,浑浑噩噩地找寻着什么。
“太傅、太傅……”无名跳下马背,“您找什么呢?”
“陛下呢?”颜执安抬首看去,晨曦中心口发疼,像是被人剜了一刀,疼得浑身无力。
无名往地上看了一眼,许是太傅心急,地上并无陛下,她看向马车前,马不见了,她道:“陛下当回宫了。”
颜执安这才看到了本该驾车的马不知哪里去了,缰绳是被刀口砍断的,她走过去,捡起缰绳,随后看向宫城的方向。
“入宫。”
皇帝是坐着相府的马车入宫的,谁知道她在车里,刺客是冲着她来的。
她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夹紧马腹,马跟着冲了出去。
一路疾驰,再无刺客,还未到宫门口,就见到门口跪着满朝文武。
皇帝坐在宫门口,玉簪不知去了哪里,乌发披散下来,远远去看,帝王威仪中透着一股疯魔。而清晨换的新衣裳也染了血,大块的血迹如同妖艳的牡丹花开在了草地上。
颜执安下马,欲走过去,一旁的季秦拉住她,道:“老师,你怎么才来?”
第108章 朕今日就要立后。
循齐坐上马车后,闭上眼睛小憩,睡了不过片刻,马车停了下来,她睁开眼睛,只听‘当’地一声,刀剑碰撞。
接着,有人高喊:“有刺客。”
她顿了顿,阖眸接续等,马车震动,刀剑砍在车身,闷哼的声音显得微不足道。
血水迸溅入马车,她还没动,一柄刀从车窗内插入,没有刺到人,很快就抽回去。
循齐阖眸,听着外面的声音,只要侍卫挡得住刺客,她就可以稳稳地回宫。
可事出意外,侍卫很快倒下,从车窗刺入的刀剑越发多了,她只能一脚踹开车门,翻身滚了出去。
她翻滚在地,捡起侍卫的剑,抬剑刺向对方。
满地尸体,透着血腥味,就在她一刀捅向刺客的腹部,耳畔传刺客的惊呼声,“不对、不是她,快撤。”
刀快速地抽了出来,循齐看向对方,还有五六名刺客,她笑了笑,“不是我,那是谁?颜太傅吗?”
“不巧的是,是朕。”循齐眉眼扬起,晨曦中粲然一笑,脸颊沾染着一滴血,如同朱砂鲜艳。
她踏着尸体走了一步,对方步步后退,下一息,两方对视,循齐勾唇浅笑,“来,杀了我,若不然怎么回去复命。”
“撤。”领头的刺客怒喝一句。
循齐却不惯着对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一剑劈过去,对方避开,她快速缠上去。
颜执安派最好的师傅教她功夫,在巡防营和将士们一道训练,她可不是文弱的皇帝。
领头的刺客被循齐缠住,其余人见状,纷纷撤退,瞬息不见影子。
眼看着下属跑了,领头人也想跑,循齐却拼命想留住,两人你来我往,皇帝不要命地缠斗。
眼看着天色大亮,领头人惶恐,招数不怠,循齐却越战越勇,趁其不注意,一剑劈在其肩膀上,随后收了一刀,幽幽一笑。领头人见状,拔腿跑了。
皇帝冷笑一声,抬起剑,朝对方逼去,“想走,看你的本事。”
领头人不得不停下来,对方攻击迅猛,闪避不及,身上又中了一剑,循齐趁机,一剑刺进胸口。
她后退一步,对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循齐弯腰,再度捡起地上的刀,走过去,一刀砍下对方的头颅。
头颅滚了两下,撒了满地的鲜血,最后在墙根停下来。
晨曦的光,洒下来,循齐身上撒满光辉,如同镀了金箔。
腿处传来疼痛,疼得险些站不稳,她还是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头颅,慢悠悠走回马车旁,一刀砍断套车的缰绳。
她翻身上马,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侍卫,耳畔响起刺客的话。
“不对、不是她,快撤。”
她抿唇笑了笑,提着头颅,打马入宫。
一路上遇到各府官员,她直接跃过去,丝毫没有停留。
至正阳宫门,她下马,门口的守卫见到一身染血的女子,吓得拔剑,不想,对方招呼他,“给朕搬把椅子,就放在这里。”
她指着正阳宫门下方。
守卫震惊,还是颤颤悠悠地领下主意。
皇帝将头颅放在自己的脚下,回首望向赶来的朝臣,微微一笑,道:“别害怕,朕还没死。”
简单一句话吓得靠前官员不由跪了下来,“陛下、陛下……”
椅子搬来后,皇帝随意坐下,姿态懒散,杀气入骨,但她脸上带着笑,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脚下,摆着一个人头,靠前的文官登时吓了出来,他们哪里见过这等血腥。
皇帝好整以暇地问他:“好看吗?”
“陛下、陛下臣失仪,臣有罪、臣有罪。”
皇帝恍若未闻,跪地的朝臣越来越多,无一人敢说话,而她依旧晃了晃腿,歪头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
“朕出宫巡视,却遭遇刺客,可我坐的是太傅府上的马车,你们说,朕是不是给太傅做了箭靶子?”
皇帝坐在宫门下,身形隐于阴暗中,慵懒地依偎着圈椅,神情神秘而森冷,脚下的人头昭示她遇到的刺杀十分残忍。
众人叩首,哪里还有人敢说什么。
颜执安赶来时,她正笑着与前面的官员说话,“你认识他吗?”
晨起那件好看的衣裳衬得她如同空谷幽兰,而此刻,她如同血魔。
颜执安眼神迷离,茫然地抬脚走过去,哪怕季秦拦住她,她也要走过去。
“老师,别过去。”
皇帝抬首,看到了走来的颜执安,腿上的疼如潮水般涌来,她忽而笑了,道:“太傅来了。”
皇帝一句太傅来了,轻描淡写,颜执安却什么都听不到,只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她知道,她在疼。
“朕纳闷,你们为何要刺杀太傅?”
皇帝漠视颜执安的靠近,挣扎着坐直身子,衣裳上血水依旧那么清晰。
“齐国公,你先回答。”皇帝点名齐国公,他是右相,又是李家的女婿,身份尊贵。
齐国公跪地,浑身冒冷汗,“回陛下,不是臣做的,臣不知晓。”
“你不知道啊。朕以为,你很清楚呢。”皇帝讥讽,仰首看着虚空,脖颈上一道血痕,“朕来告诉你们。”
“因为朕要立后。”
颜执安身形晃了晃,事态已然超出料想了,他们逼得皇帝发疯,逼得皇帝迫切给她名分。
皇帝笑了起来,晦暗不明的神情给她添了几分杀气,“你们反对吗?”
“陛下,臣反对,女帝岂可立女后,自古以来,阴阳调和,乃是天道。”
“朕是天子,继承天道,朕所言所行,皆来自天道。”皇帝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她站起身,招呼侍卫过来。
侍卫来后,她迅速拔出对方腰间的配剑,惊得满朝朝臣惊呼。
那人更是吓得狂吞口水,皇帝拖着剑,慢慢地靠近那人,莞尔一笑,“你和刺客是一伙的吗?”
“陛下,臣冤枉,臣岂敢弑君啊。”对方大呼冤枉。
皇帝却不语,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头,懒散道:“朕觉得你与刺客是一伙的,拿下。”
“陛下,臣所言,乃是肺腑……”
“可笑,朕刚经历了刺杀,看你们每一人都像是刺客。”皇帝打断对方的话,微眯了眼睛,走至椅旁,拿刀推了推头颅。
地上的脑袋立即翻滚起来,朝着跪地的朝臣处滚了过去,血水蜿蜒,有人吓得浑身发抖。
皇帝觉得不够,站在晨光下,嘴角留着淡雅的笑容,“还有谁反对,朕给你们机会?”
“陛下,您要立太傅为后吗?”有人抬起头来。
皇帝望过去,“对,有何不可吗?”
“不可,她是您的老师,也曾是养育过您,怎可为后。臣反对。”
“你是何官职,多大了?”皇帝深吸一口气,逆着光,看不清对方的相貌。但从对方的官袍去看,乃是正三品。
对方揖首,“臣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