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菠萝捞饭
谢銮音是怎么闯进皇城的,还走到未央殿来了,宫内的禁卫军呢?为什么没有人拦着她!门口的禁卫为何站着不动,眼睁睁看她走上来!
反了!都反了!
苍帝震惊的眸光晃动,噌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的时候。
谢銮音也已经到未央殿门口台阶下了,她翻身下马,将马停在阶梯旁,伸手摸了摸马脑袋安抚。
转而手拿剑,拾级而上,缓步向大殿内走去。
苍帝又气又惊,脸色红了又白。
“谢銮音!你怎么进来的,你怎么敢进来的,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倒是来的正好,来人!将她给我就地处死!”
未央殿的台阶并不很高,苍帝这两声嘶吼完,谢銮音已经走到门前了。
她身姿修长如坚韧清竹,着一身黑衣站在未央殿门口的浅光里,周身气势寒沉。
听见苍帝这幼稚的两句话,唇角微勾轻轻笑了一下,而后缓缓,笑意渐落。
再向前看时,谢銮音那双黑眸已是目如寒星,声音清冷沉静道。
“我来,请陛下赴死。”
说完,她抬腿越过门槛,脚上蹬的那双黑色军靴,一下踏在未央殿内的地板上。
噔的一声,震的屋内所有人脸色大变。
苍帝的脸成了调色盘,白了又红,红了又紫,紫着紫着开始吱哇吱哇的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了。
殿下大臣们听见这大逆不道的疯话,亦是惊恐非常。
这群人里武将皆是谢銮音的人,文臣有不少昨天晚上已经和谢云章通过气了,这些人还好。
但也有些是真什么也不知道。
今天早上只是普普通通起床上个班,先听说昨天晚上五殿下把天京城给围了,紧跟着就见陛下发怒要杀自己女儿,在殿里发懵的站了一会儿,转头又看见五殿下打马而来,大庭广众之下说要杀她老子。
我们大苍真是越过越有希望了。
再剩下的人便全是苍帝的心腹,这群人忠于皇权,听见谢銮音的话当场开始愤怒斥责。
“你这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銮音!你怎么敢说这种话,你简直死千次万次不足惜!”
“五皇女殿下,你现在自刎于殿中、陛下面前,方能谢罪!”
不过也有不少机灵细心的,发现殿内武将和不少平时特别爱跳的都没动,意识到什么,登时抽了一口冷气,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苍帝也在殿下嘈杂的声讨中回过神,铁青着一张脸,声音都嘶哑了。
“来人!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立即处死!”
然而并没有一个禁卫军赶来诛杀谢銮音,倒是有几个苍帝心腹再忍耐不住,想要上前表忠心。
“嗯?别乱动,”谢銮音抽出剑指了下他们,“谁敢动,我杀谁。”
“我待会儿还要去见我夫人,不想弄脏了衣服,你们就别上赶着找死了,我今天只想杀一个人。”
实在是她这话说的太轻描淡写,太叫人毛骨悚然。
一时间,竟真震得那群人不敢再动了,眼睁睁看着谢銮音黑沉军靴踏地,手执剑,一步一步走向皇座。
逼近到苍帝面前,谢銮音垂眸看着身前已经老去的男人,才意识到这个笼罩在她头顶,笼罩在大苍头顶这么多年的乌云,居然这么的瘦小,这么的羸弱。
谢銮音单手拿剑,另只手拽住他的后领子,像拎小鸡一样,轻易就将人给拎起来了。
属于皇帝的尊严,让苍帝不可能抛开脸面胡乱逃窜,可不管他怎么喊,殿内侍卫都像死了一般全不回应。
苍帝意识到皇城似乎彻底被谢銮音给控制了,一颗心狠沉下去,震惊之际还真叫谢銮音走上前来,一把揪住了他。
苍帝桀骜恣意几十载,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待他!
这一刻他深觉自己的权威被触犯了,且谢銮音马上都要杀他了,那还顾及什么!
苍帝终于再忍不住,驱动精神力,狠狠捏爆了体内的母蛊。
母蛊如光破碎时,毒性瞬间蔓延开来,叫他的双腿像软面条一样垂下去。
自然是疼痛难忍的,可苍帝面上却止不住的扬起恶毒笑意。
因为马上谢銮音就会比他更惨,她体内那些虫子会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开来,让他这向来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女儿,变成块块碎肉,再嚣张不起来!
而他!依旧会是这大苍尊贵无比的皇帝!
苍帝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许久,然而笑着笑着他察觉到了不对。
母蛊死去之后,子蛊应当瞬间爆碎的。
可谢銮音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为什么一点影响都没有!
苍帝的脸瞬间惨白。
谢銮音手拽着这个已经半身瘫痪的老男人的后衣领,冷漠的眸轻垂,将他的表情全收入眼底。
为了回来抢老婆,她可是做了十足的准备,进城之前已经将最后的蛊虫祓除完了,苍帝此刻的这些小手脚,自然对她再无作用。
也确实如她所想,这人发现母蛊失效之时的表情,当真是有趣至极。
谢銮音嘲弄的轻笑了一声。
“你这控制我的手段失效了啊,这可怎么办?现在就算你死去千次万次,对我也没有办法影响了,父皇。”
因为觉得谢銮音的小命是捏在自己手里,所以苍帝在面对她时一直是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
直至此刻母蛊失效了,意识到自己彻底失去了对谢銮音的控制,苍帝彻底慌了。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都隐隐有些发抖。
“蛊毒失效了,你是怎么做到的?谢,谢銮音,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冷静一点,我乃是大苍天子,你的父亲,你当真要干出那大逆不道的事情不成!”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行不行,你不就是想要辛瑶么!我帮你杀了谢云章,让辛瑶嫁给你行不行,我立马就给你们赐婚!”
“呵,”谢銮音这下是真有点开心的笑了,“叫谢云章听见你这话,她的表情应该会很好看。”
话音落下之时,谢銮音拎着苍帝的衣服领子,当着殿下所有朝臣的面,像拖一条死狗,将这个自大自负从来都高高在上的老男人,狠狠扔到未央殿中央的地砖上。
自然有臣子肝胆俱裂,疯狂骂着谢銮音就想走上前去,被谢銮音手下的武将轻易拦住了。
谢銮音也不去管他们,将苍帝一把扔在地上之后,动作粗暴的拽起他已经微散乱的头发,强迫苍帝看着大殿门外的天和地。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的命。”
“你做的太过分了,哪怕是我都看不下去。”
“这未央殿实在太高太高,高的这些年你坐在皇座之上,抬头看不见天,低头望不见地,你只能看见你自己。
看不见南方水灾,北方大旱,看不见边境的鲜血苦难,你甚至看不见数里之外的梧城被灭。”
“你是看不见,也是不想去看。”
“我却是早看你不顺眼。”
“父皇,最后再叫你一声父皇,”谢銮音狠狠将苍帝的头抬起,叫他更仔细的去看外面的一切。
“你该谢罪。”
“谢罪?”
“哈哈哈哈谢罪?”
苍帝不知道谢銮音是怎么悄无声息控制了皇城的,只知道这孽女今天是绝不会放过他了。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却仍死不悔改。
“我是天子!是这天下之主,天下尽是我的,那些百姓的贱命也是我的,要我为谁谢罪,谁配!”
“你应当谢罪!你应该为天下谢罪,为黎民谢罪,以死谢罪!”
苍帝猖狂大笑之时,忽然一道坚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众人抬头去看,是二皇女殿下谢云章出现在了大殿门外,她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但浅淡微光下,她的眼神比谁都坚定。
苍帝望见她这张脸,终于止住了笑,有些微愣,紧跟着彻底想明白了。
他就说,谢銮音久不回天京,怎么这么快控制了皇城,叫他半点风声听不见,一个侍卫都叫不进来。
原来是他的二皇女谢云章在中间出了力。
苍帝趴在地上,努力的扭回头往后去看,看见了身后一群沉默不动的臣子。
他知道,他要死了。
他的死,是他两个女儿合谋,谢云章控的场,谢銮音动的手,是满朝文武的冷眼旁观。
是这天下容不下他!
是每一个人都要杀他!
苍帝不甘心啊,他又奋力的挣扎起来,向殿外爬去,朝谢云章伸手。
“云章!云章救我!”
谢云章站在门口的光里,摇摇头,矮身,郑之又重的向苍帝弯腰行礼,最后送了他一程。
高声道。
“请陛下赴死!”
谢銮音一把揪住苍帝的头发,叫他露出脖颈来,亦出声道。
“请陛下赴死!”
而后提着苍帝的头,手中寒光般的剑横于这老皇帝脖颈,一点一点,像杀鸡一般抹在他脖子,放出了他的鲜血。
噌的轻轻一声落在安静大殿内,就好像是在嘲弄的说。
看啊。
你要死了,你的女儿像杀鸡一样把你杀了。
死亡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在祂面前,你没比你口中那些贱民高贵到哪里去,都是一样的,在祂面前,一切生命尽皆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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