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菠萝捞饭
不过姜斩玉并没有在京中待很久,一个月后再次离开了。
之后几经征战,妖魔彻底认了败,不再想着抢回黄河十二城,整个大局面彻底稳固下来。
直至第二年秋,姜斩玉又一次离京。
这次却不是一个人离开的了,她这次是陪着辛瑶,随帝王车驾一同去黄河对岸。
因为前线发生了一件大事,让辛瑶不管是作为她自己,作为先皇后,还是作为大夏如今的帝王,都必须去看看。
路途遥远,车马颠簸。
辛小皇帝坐在车上晃悠着晃悠着就有点昏昏欲睡,很没有形象的摊在那里,枕在姜斩玉膝上闭目养神。
姜斩玉眉眼含笑,动作轻柔的给她揉着太阳穴。
一路上很顺利,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两个人腻腻乎乎的带着一行人抵达已经被夺回来的黄河十二城。
帝王车驾从城中经过的时候,城里人都快疯了,不管正干什么,离这里有多远的都跑过来,疯狂往这边涌,只为了能望车驾一眼。
因为他们知道,那里坐着大夏的帝王,他们心中的神明。
因为他们铭记于心,当初是陛下踏黄河而来、专为他们而来,坚定的到他们面前亲自告诉他们,黄河对岸的这些人啊,并没有被放弃。
当初金龙乘风而起,腾空耀世,不只是助了大军渡黄河,更照亮了他们这些人死寂的心,给了他们无限希望。
所以在黄河十二城子民心中,辛瑶确与神明无异了。
今见陛下再临,城中人高兴的快要疯了,激动的想向辛瑶表达感激爱戴之情,只是又恐惊扰陛下,不敢太拥挤也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于是最终,车驾街道旁乌压压涌在那里的百姓们,在安静中纷纷低下头,弯腰拱手,恭敬向车内的帝王而拜。
谢她从未忘记他们,谢她为他们而来,谢她救他们于水火,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午后阳光照耀下,载着那位女帝陛下的马车,在万民之敬仰拜谢里前行。
但没一会儿,这般安静被打破。
马车车帘被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她立在车前,望着街道两旁乌压压对她拜谢的人群,双手抬起微拱形成一礼,后深深向万民拜了回去。
正是辛瑶。
黄河不是她一个人打下来的,甚至从头到尾她都没遇见什么实质的危险,她受不起这般沉重的拜谢。
倒是她当谢诸位,不怪她来的这么晚,仍然相信她,相信大夏,因此亦向万民回谢。
跟在后面的史书官看着这陛下万民同拜的一幕,差点快哭出来,唰的掏出袖中笔开始奋笔疾书。
大夏的历史与瑶帝纪事上,将要又添一壮阔篇章。
数日后。
终于从黄河十二城穿过,抵达前线处,也抵达了辛瑶此行目的地。
她来的不早不晚刚刚好,前线战事才结束,昨日晚这一城刚被夺下,经过一整夜的肃清,今日清晨辛瑶抵达,刚刚好能入城。
在姜斩玉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站到地上,辛瑶抬起头去看,初生的太阳光芒照耀下,这座刚被攻下来的城池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云京。
旧国都,云京。
她们丢了好多好多年,如今终于夺回来的云京。
也是那个造成了陆昭愿和夏宁安半生悲剧的云京。
正是前线传来消息,说云京快被攻下来了,辛瑶才和姜斩玉启程而来。
她必须回来。
辛瑶松开了姜斩玉扶着她的手,站在那里望了很久,终于收回抬起步伐,一步一步向内而去,踏在昔日无比辉煌,如今却破烂不堪的城池。
云京昨晚才被攻下来,虽听闻陛下会来,他们将城中妖魔以最快的速度全部肃清,但到底有许多事还来不及细致的处理完全。
比如城中鲜血仍未洗净,比如云京城内的居民尚未完全安顿好。
辛瑶带着一行人一路走过去,望见了好多好多人。
那都是云京旧民,他们与当初的陆昭愿一样,沦为了蛇族手下药奴。
但区别是,那时的陆昭愿逃出去了,可这些人没能逃出去,他们留在这地狱里,数十年来深受折磨。
辛瑶亲眼看见,有的人全身皮肤竟然成了诡异的深绿色,有的人将自己裹在厚布里半点阳光见不得,有的人长着一张苍老的面孔却有着孩童一般的身体。
可一样的是,他们都浑浑噩噩无比怯懦,不敢正眼看人。
有的士兵只是想将街道暂清,好叫陛下一行过去,刚抬起手想将人请走,却将那云京旧民吓得当场跪地,哭求着不要打他。
这就是,大夏丢了那么多年的云京。
辛瑶握紧了拳头。
姜斩玉这一次不知道系统的存在,知道皇后幼年流落过云京,却又不知其中具体情况。
但见辛瑶面色难看,立马伸手将辛瑶的手稳住,给予温柔的安慰。
辛瑶在爱人的温柔里得到力量,继续向前走。
直至,行到城中心。
她望见树立在城中央的那个雕塑。
那雕塑是在一约莫有三个台阶那么高的圆水池里,中央立着一个和人同等大小,白玉所做,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蛇的蛇人。
蛇人半面男半面女表情迷乱,身姿窈窕姿态魅惑,躯体之上缠绕数条祸蛇,看起来简直是,淫媚至极。
这雕塑并不是那么的高,可当今日清晨日光照下来,它的阴影就是那么偏巧的落在从旁边经过的一对姐妹身上,叫人如坠阴暗囚笼。
它立在这人类旧国都的都城中央耀武扬威,真是让人万般如鲠在喉。
辛瑶望着那雕像皱起眉:“这是什么?”
云京不是姜斩玉拿下的,是一位姓赵的将军磨了快一年终于彻底攻下来的。
大夏总不能什么仗都要姜斩玉一个人打,若如此,那才是真的完了。
姜斩玉一同看了过去。
那赵姓将军心中一颤,忙站出来恭敬回道。
“微臣罪该万死。”
“此雕像乃是蛇族占了旧国都之后立在这里的,属下昨夜忙着肃清城中妖人,竟是忘了将此像断碎,污了陛下的眼,请陛下赎罪。”
辛瑶的目光从他面上移开,重落到那雕像上,轻声道。
“不怪你,是它立在这里,实在太久太久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辛瑶一把抽出了腰间佩剑,铮的一声寒光起,她大步向那蛇人雕像走去。
战时,她自然是佩剑的。
不过与姜斩玉那把极其重她都不怎么拿得动的剑不同,辛瑶的这把佩剑是根据她习惯特制,要轻许多。
只是她感知紊乱,哪怕此剑轻一些,练习起来也是尤为困难。
辛瑶不怕困难,流着汗咬着牙的一日一日坚持,如今真叫她将剑术和箭术都练起来些,有了力量。
这力量,现在正是该用到的时候!
辛瑶温声招呼站在旁边的两姐妹站过去点,后一步踏上那圆水池台阶,高举起手中剑,带着风带着火带着万千的力量狠狠下劈!
砰的一声!
蛇人雕像颈上落下一道惨白的印记。
并没有一击而碎。
如此那便再来!
辛瑶提起剑,又一次狠狠劈下去。
身后的赵将军和众将士见状,连想上去帮忙,却被姜斩玉伸手拦住,她看着辛瑶站在光里的背影,缓缓摇头。
辛瑶没有回头看,仍劈砍着那蛇族不知道用了什么材质做成,格外坚硬的雕像。
便在这坚持的一声一声,一下一下里,最后还是辛瑶赢了。
那蛇人雕像终于再抵抗不住剑光,头颅连带着小半个身躯砰的破碎,溅落到水池里,扬起汹涌水花。
人类的赞歌,是坚持与决不放弃。
也在蛇人头颅粉碎坠落的那一刻,清晨的阳光再没有抵挡一样汹涌落下来,照耀到站在旁边的那对小姐妹脸上。
两个小孩并不知道什么是皇帝,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大夏。
但这一刻她们知道的是,光照进来了,以及站在光里的那个大姐姐,好威风,好耀眼。
辛瑶提着剑站在光里,便也在这一瞬成了所有人的光。
她微微抬起头,向遥远的前方看去。
陆昭愿,夏宁安,我回来了。
我会彻底的斩断那些过去,将一切都变得自由。
放心吧,安治民生亦是我之所长,我会治好云京的伤口,让它像一只飞鸟,重新振翅飞向天空。
你们便也像自由的飞鸟一般,尽情的飞翔吧。
斩碎了蛇人雕塑,仔仔细细看完云京之后,非常关心云京难后重建的辛瑶在这待了好一阵,直至形势走向正轨才回了京都去。
彼时又至一年年尾,冬日将近,人妖魔都需要修生养息,不约而同的停战了。
姜斩玉因此闲下来,每天军营里闲逛逛,皇宫中溜溜,剩下的时间就全拿来陪老婆。
老婆在批奏折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剥瓜子,拨好一把宠溺的喂到辛瑶嘴边。
原先辛瑶是想要她来一起帮忙的,但姜斩玉这个人实在是,脾气太臭了!
这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好好说话!
看到建议不合理的奏折上来就给人家批红一句:你是猪脑子吗?
建议更不合理的,她也说的更过分,直接就是:你想死吗?
有些没什么事但天天给她上折子请安的,姜斩玉看见更烦,居然让人家辞官回家卖红薯。
辛瑶怕这人把她的文武百官吓死,愤怒的收回了让姜斩玉帮忙的想法,大将军就从帮工沦为了剥瓜子的。
坐在书房桌前的辛瑶看完手中奏折又拿起一本,说话时没有抬头去看姜斩玉。
上一篇:我究竟还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