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柚茶
“不知道,就觉得好听,”沙发宽大,靳意竹却硬是挤了过来,“没人这样跟我说过话,好有意思。”
“所以偶像剧都是认真的吗?”
魏舒榆扶住额头,嗅到靳意竹身上淡淡酒味,更觉得她醉得不轻。
“总裁这一生只听过别人夸她捧她,忽然听见一个神经病说怪话,觉得她好清纯好不做作,好喜欢好有趣好想娶?”
“好喜欢好有趣是真的,”靳意竹说,“娶不了啊,我有未婚夫的。”
“哈?”
魏舒榆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没来得及有什么情绪,已经问道:
“那你还要包/养我?”
“我没有要包/养你,我只是想让你陪我……你把时间花在我身上,我给你钱,这不是很正常吗?”
靳意竹委屈巴巴的说,挤在一张沙发上,她干脆抱住魏舒榆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声音听上去很像是在撒娇:
“而且他是未婚夫,又不是男朋友,关他什么事?”
“未婚夫和男朋友不是一回事吗?”魏舒榆冷笑,“你要玩友谊游戏没关系,但我不跟有男朋友的人玩。”
“当然不是,我又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只是家族安排而已,也有可能会换人,得等到了时间再看。”
说起家族联姻,靳意竹满脸都是烦恼,连眉头都皱了起来,一点都不见之前的开心。
“我爸妈还没决定要选谁,但他们家跟我们家是世交,生意也搭得上边,估计就是他了。”
“没决定要选谁,可能会换人,到了时间再看看?”
魏舒榆重复一遍,问:
“订婚了吗?”
“没有,”靳意竹摇头,“但总归要选一家的。”
“哈,没订婚之前,我们一般管这个叫青梅竹马。”
魏舒榆也不知道自己的哪里来的脾气,语气里满是嘲讽,几乎克制不住自己。
“你这未婚夫,还要竞争上岗啊。”
想来也知道,婚姻本来就是筹码,这种利益交换的产物,靳意竹这样的家世,怎么可能不参与?
就是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或许是靳意竹说的包/养,让她觉得太冒犯。
魏舒榆把靳意竹从自己身上拨拉开,把粥推到她面前,懒得再多说什么:“喝了,回去睡觉。”
靳意竹喝粥的时候,她把服务生叫过来,低声说:“麻烦帮我单开一间房,我等会去前台刷卡。”
“不许给她开,”靳意竹忽然抬头,声音冰冷,压迫感十足,“她跟我一起住。”
服务生肩膀一颤,看看靳意竹,又看看魏舒榆,最后轻声回答:“好的,大小姐。”
“靳意竹,”魏舒榆无奈的看着她,“别闹了。”
“我可不是在闹。”
靳意竹看着她,如同见了猎物的美洲豹,散发出某种危险的气息。
“你不许走。”
第10章
半年后,魏舒榆又一次见到了靳意竹。
纷纷落落的樱花中,靳意竹站在树下,冷冷的看着她。
魏舒榆悚然一惊,刚迈出画廊一步,立马又退了回去。
“怎么了?”冉静从柜台后探出头,“不是要回去了吗?”
“有点事,”魏舒榆左看右看,空旷的画廊里,硬是没有一个足以让她藏身的地方,“要不你起来,让我坐会?”
“呃,我在上班啊,被老板发现要扣工资的,”冉静很无语,“什么事这么急?”
魏舒榆看着门口,对她摆了摆手。
来不及了,靳意竹过来了。
推开玻璃门,站在她面前,但却没有看她。
“这幅,这幅,还有这幅,麻烦帮我包一下。”
靳意竹伸出手,在墙上随意指点一番,得到肯定答案后,终于将视线转向魏舒榆,笑眯眯的说:
“我想跟她聊聊,能麻烦你回避一下吗?”
“呃……好,”冉静利索的关上电脑,站起来鞠躬,“我们画廊有休息室,在那边。”
魏舒榆避无可避,只好愣愣的站着,看着靳意竹,等到她反应过来,已经跟着她们走进了休息室。
半年过去,靳意竹一点都没变。
漂亮、精致、连头发丝都精心打理过,浑身上下散发着金钱编织的味道。
她在沙发上坐下,毫不在意的将包扔在地上,惹得冉静倒吸一口凉气,魏舒榆跟着看了一眼,那是一只爱马仕。
没关系,靳意竹有的是钱,她对冉静微微摇头,示意她别管。
冉静把门带上,休息室里,只剩下魏舒榆和靳意竹。
寂静的空气如有实质,带着某种重压,笼罩在魏舒榆身上,她不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靳意竹,靳意竹在笑,与往日的明丽灿烂不同,笑意不到眼底,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好久不见,”靳意竹先开口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平淡的寒暄,好像她真的只是偶遇似的。
但她的那双眼睛,紧紧盯住了魏舒榆,像是猎人盯住了猎物,不允许她有丝毫退避。
“我吗?很好啊,”魏舒榆端起手边的柠檬水,想喝一口,最终还是放下了,“你过来旅游吗?”
“有点工作上的事情,”靳意竹回答,“你在紧张。”
她很少这样咄咄逼人,尤其是在魏舒榆面前,靳意竹保持着一种不必要的温柔。
不过……
是她给了魏舒榆什么错觉吗?让魏舒榆真的觉得她是什么善良好人,把她一个人甩在香港,就这么跑得无影无踪?
“我没有啊,好好的我紧张什么,”魏舒榆说,“什么工作,需要你亲自过来。”
她不自觉的抓住了沙发扶手,在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用力到连指甲都微微泛白。
“家里的公司有个合作,让我过来谈一下,说起来有点长,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当然是没什么关联的理由,但靳意竹也没打算给她什么真正的理由,倒不如说她来东京,真正要做的事情就是抓回她的小鸟。
“四点了,可以准备吃晚餐了。”
她靠在松软的沙发里,看着魏舒榆,等待着她的回答。
半年过去,魏舒榆多了一点变化,比起初见时的清冷淡漠,她现在多了一点生机,像见了光的植物,连叶片都舒展起来,少了些许朦胧。
更有意思了。
她又没做什么,只是想跟魏舒榆做朋友而已,至于躲着她吗?发酵了半年的欲/望从心底涌出来,靳意竹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再不答应她,她会生气。
魏舒榆敏锐的感受到气氛的变化,她不想让靳意竹生气,更不想在外面闹得太难看。
“好,”魏舒榆点头,“你想吃什么,我打电话问问能不能walk-in。”
“我订了餐厅,”靳意竹笑道,“你跟我去就好了。”
直至这个时候,魏舒榆才发现,靳意竹根本就是预谋已久。
靳意竹的心情明显好起来,她从地上捡起包,另一只手来拉她:“走吧走吧,我叫了车。”
“……”
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
魏舒榆很想问为什么,就因为我答应跟你去吃饭吗?
靳意竹拉着她出了画廊,临走前扔给冉静一张名片,让她把刚刚挑好的画送过去。
门口有车在等,魏舒榆沉默的跟她上车,司机向她点头问好,魏舒榆就着后视镜看他一眼,还是香港的那一位。
“你消失得真够彻底的,第二天我一起来,就发现你不见了。”
靳意竹舒舒服服的靠进座椅里,到了自己的地盘,她显然更放松些,那股游刃有余的劲又出来了。
她朝司机伸手,司机心领神会,递给她一只纸袋,她接过来,又递给魏舒榆。
“送你的,应该很适合你。”
不用看也知道应该是包,黑白相间的香奈儿纸袋,大概是刚在表参道买的,还没在这车里待满一个小时,就变成礼物,转手送给了她。
魏舒榆摇头:“谢谢,还是不用了。”
她不是傻子。
就算对靳意竹而言,送个包就像给别人送个发卡,但一旦知道这人对自己有所求,还是包/养这样的要求,再去接受任何礼物,都是愚蠢的行为。
接受等于纵容,不想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要做比较好。
做了一半再说不要,实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吗?”靳意竹面露困惑,“那吃完去逛逛,你挑个喜欢的吧。”
“……不是,”魏舒榆对她这种坦然有点无语,“还是不逛了,晚上我有点事。”
“什么事?”靳意竹追问,“那明天?”
“再问下去就有点烦了,”魏舒榆偏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靳意竹,我们关系没这么好吧?”
靳意竹没说话,以至于司机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格外明显。
他可能是觉得尴尬,默默把音乐打开了,慷慨激昂,抑扬顿挫,是《伊丽莎白》的插曲,还是德语版。
“你看你,都把何叔叔吓到了,”靳意竹语气很淡,但谁都知道她在生气,“何叔叔,换首歌吧,我不想听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