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大小姐的金丝雀后/港城有雨 第133章

作者:焦糖柚茶 标签: 强强 豪门世家 甜文 追爱火葬场 救赎 GL百合

“靳意竹,你现在很讨厌。”

魏舒榆小声嘟囔,没什么杀伤力的横了她一眼。

“不要再说了。”

靳意竹耸耸肩膀,不置可否。

她替魏舒榆拉开车门,等她上车后,自己再绕去另一边,上车后,又朝魏舒榆这边探过来,替她检查好安全带。

布加迪威龙飞驰而过,将香港的浮华甩在了身后。

晚高峰已过,街道不再拥堵,像是繁忙世界喘息后的温柔片刻。霓虹灯沿着高楼一盏盏亮起,色彩斑斓,在车窗玻璃上流动着晕开的光。

远处维多利亚港露出一角,像是一张巨大的水墨画,被城市的灯光一点点描亮,偶尔能看见游船缓缓划过,灯火在海面上拖出细长的影子,像谁说过的一句话,被轻轻带走,又悄无声息地落进心里。

魏舒榆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

靳意竹在开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哼着不成调的歌,马路上路况复杂,汽车川流不息,她开得不算快,魏舒榆能看清车窗外的招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窗外下起了细雨。

“……有点怀念。”

魏舒榆忽然开口,没头没尾的说: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外面也在下雨。”

“而且也是从大剧院,去维多利亚港。”

靳意竹接上她的话,语气里不自觉的染上些许得意。

“跟今天一模一样。”

魏舒榆朝她看过去:“诶,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靳意竹明知故问:“什么故意的?”

“……”

魏舒榆瞥了她一眼,靳意竹笑容灿烂,实在是耀眼得过分。

“笑成那样,真讨厌。”

靳意竹笑得更灿烂了。

红绿灯结束,她一脚油门,路面空旷,朝着维多利亚港飞驰而去。

港边寂静得出奇,只有细雨落下时轻柔的沙沙声,和偶尔一两声船鸣划破夜色。

海风从宽阔的水面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意拂过脸颊,夜色将港口包裹起来,只剩一排码头灯还亮着,反射在雨幕和海面之间,微微晃动,像漂浮在现实和记忆之间的灯塔。

海面黑得沉静,偶尔卷起一两层小浪,拍在堤岸上,发出不高不低的声响,像心跳轻轻一顿。

“下雨了。”

靳意竹将车停下,眺望着窗外的海面,问道:

“还要下车吗?”

“要啊,你车上有伞吧?”魏舒榆嘀咕了一声,“不下车的话,岂不是很浪费?”

“来都来了,不去走走很浪费?”靳意竹笑着问。

“不全是,”魏舒榆轻飘飘的说,“我只是觉得,难得和你一起看海,不下车很浪费。”

更何况,今天的一切,都和那天那么像。

第一次见面时,是什么让她们在倾盆大雨里牵住对方的手,要一直走到维多利亚港?是那一场雨吗?还是靳意竹站在她面前时,漫不经心的表情和语调?

“那天都一起去看海了,今天没道理不去吧。”

魏舒榆抽出一把透明伞,哗啦一下撑开,绕到驾驶座,拉开靳意竹的车门,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靳小姐,愿意跟我一起去看海吗?”

靳意竹怔怔的看着她,昏黄路灯下,魏舒榆笑意清淡,透明伞面折射出点点雨丝,愈发显得她清瘦寂寥,她正朝她伸出手,五指纤细修长,连骨节都清晰可见,淡青色血管浮现在白皙皮肤上,勾勒出些许冷意。

如同被月色蛊惑,她握住了魏舒榆的手。

魏舒榆手腕一翻,指尖勾住她的手指,伸入她的指间,和她十指紧扣。

车门在她的身后关上,车灯闪烁两下,继而熄灭,漆黑海边只剩昏黄路灯,透过透明伞面,洒落在她们的头顶。

靳意竹从她的手中接过伞,她比魏舒榆高一点,撑伞时更加轻松,不需要花什么力气,就可以将两个人遮住。

魏舒榆任由她将伞接过去,冰凉伞骨碰到她的皮肤,她缩回手,指尖从靳意竹的手背上掠过。

很奇怪,她明明没有做什么,但靳意竹却觉得,她和魏舒榆之间的距离,好像变得很近很近。

海风轻柔,吹起耳边的头发,靳意竹悄悄偏头,看着身边的人。

魏舒榆靠着栏杆,看着漆黑的海面。

维多利亚港的对面,是一整片耀眼的灯光,划破漆黑夜空,变成点点繁星。

“这样看维多利亚港,完全看不出这是海。”

她长久的凝视着海面,粼粼波光倒映在她的眼眸之中,给那双冷淡的眼镀上一层别样的色泽。

“靳意竹,你会来看海吗?”

“我一个人吗?”

靳意竹摇摇头,落满雨丝的海面下,她握住魏舒榆的手,魏舒榆指尖发凉,和平时别无二致。

刚认识魏舒榆的时候,她勾住她的指尖,总是会去想,这个人的手怎么这么凉?凉得像是冰冷的雨。

现在却觉得这也很好。

至少,这是一场只为她而下的雨。

“我没特意去看过……以前没觉得海有什么好看的。”

靳意竹望着海面,细雨之下,维多利亚港的海比平时更多几分汹涌,波涛拍打着防波堤,发出阵阵声响。

海浪的声音充斥着耳膜,几乎要听不见彼此的呼吸,但就是这个时候,魏舒榆朝她靠过来一点,飞快的在她耳边吻了一下。

靳意竹只觉得一点柔软从耳边掠过,如同羽毛一般,还来不及好好感受,已经消失无踪。

等她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她的心脏在刹那间狂跳起来,血液涌入心房,几乎令她整颗心都鼓噪起来,她好像能感受到那种热度,心脏在发烫,耳垂也在发烫,她觉得自己的心变得无限大,又变得无限小,她似乎在世间存在,又似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所以第一次看海,就是和我一起吗?”

魏舒榆轻声问她,她觉得自己很奇怪。

第一次去看海,第一次坐摩天轮,第一次说这个那个,第一次爱和第一次恨,她从来不是在乎这些事情的人,第一次与最后一次有什么分别?第二次和第无数次又有什么分别?数字只是虚假的符号,是世人赋予爱情的意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和靳意竹站在维多利亚港的雨幕中,她也不由自主的问出这种问题。

难道爱就是不能免俗?是会落入圈套,追寻虚幻的幸福?

她有点不明白,只觉得心中有难以形容的酸涩,将她的一切浸泡。

“第一次特意去看海,是和你一起,”靳意竹说,她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我很小就看过海了,据说我周岁是在马尔代夫办的。”

她的话果然把魏舒榆逗笑了,魏舒榆抿着唇,说:“周岁就去马尔代夫,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是不是希望我第一眼看见大海,是跟你一起站在维多利亚港?”

靳意竹更觉得愧疚。她看过的恋爱故事里,所有人都说,第一次看海很有意义,第一次看见日出也很有意义,这些事要跟最爱的人做才行,但她在还不会说话的时候,这些事就全部发生过了。

“要是我一岁的时候会说话,我会告诉他们不要带我去马尔代夫的。”

魏舒榆笑得更大声。

她很少笑得这么肆无忌惮,大多数时候,她像被某种玻璃笼罩,冰冷器皿隔绝她与真实的空气,也隔绝她的喜怒哀乐,被困在囚笼的同时,她也获得安全。

但在维多利亚港的这场雨里,她仰头看着靳意竹为她撑起的透明伞面,感觉自己与世界之间的高墙正在一点一点碎裂。

她觉得恐惧,又觉得庆幸,怪异的感情填满她的心,让她忍不住伸手,握住靳意竹的手腕。

“怎么了?”

靳意竹察觉到她的异样,她放轻了声音,用以掩饰心中涌起的不安。

“我以前没有想过这些事,如果我知道我会遇见你,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留着,和你一起做,生命里所有的第一次,其实我都想和你一起体验,魏舒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获得幸福……”

其实她只是想解释的,但在述说的途中,她的心跳得更快,靳意竹不知道她胸中翻涌的究竟是什么,是爱吗?是恐惧吗?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她本来就分辨不清这些感情的区别,又或许这些感情其实没有什么分别,最后都只指向同一个终点。

靳意竹想,这就是幸福吗?她好想扔掉这把伞,抱住眼前的人。

只是还在下雨。

雨滴不停的落下,却没有变成她们初见时的暴雨,只是朦胧细雨,变成一层珍珠般的水雾,在她们眼前铺陈开来。

魏舒榆先抱住了她。

她总是这样,即使是自己没有的东西,还是想先给别人一点,但这样真的好吗?她究竟是会被辜负,还是也能得到那颗真心?她不知道,她只是看着靳意竹,久久的凝视着她,直至伞面上的雨水混合着灯光,闪到她的眼睛有点痛。

“我会让你觉得幸福吗?”她低声问,“靳意竹,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幸福吗?”

“会。”

靳意竹很笃定的回答,她伸出一只手,抱住了眼前的人。好奇怪,明明都是女孩子,但她为什么总觉得魏舒榆这么的纤细,好像一不小心,这个人就会被吹散在风里,她想保护她,她也知道,更多的时候,其实是魏舒榆在保护她。

“我很确定,我活到现在,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是什么时候?”魏舒榆向她确认。

“从你在轻井泽告诉我,你对我不是朋友的感情,你喜欢我,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觉得很幸福。”

靳意竹说,她敏锐的发现,魏舒榆正在颤抖,很轻微的颤抖,不是因为海风微凉,而是因为某种恐惧。

那种恐惧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想去抚平。

“我在还不知道什么是爱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你。”

“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觉得很无聊,做什么都没有意思。我本来以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想跟你待在一起,可是我又觉得不对劲,我从来不会希望朋友只陪着我一个人,但我总想和你待在一起,我想你只和我在一起。”

说着说着,靳意竹就笑了起来,她无法克制自己的笑容,她将魏舒榆按在自己怀里,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细雨淅沥,她也想要不要去找个咖啡厅,或者是小酒吧之类的地方,她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可是她又觉得,就这样站在雨里,好像也不错。

无色的雨水顺着无色的伞面下落,斑驳水痕折射昏黄光线,一切好像都只是一个梦。

“魏舒榆,一直到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原来这就是爱情啊。我只是一直不明白。”

靳意竹说着说着,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渐渐平息,她说的话让魏舒榆感受到安全吗?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会让魏舒榆有这样的感觉。

“我们做朋友的时候,其实我不喜欢你什么事都把我放在自己前面,我觉得这样对你好糟糕,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跟你待在一起,不是将你当做金丝雀,我说要包/养你,只是想要你留下来……”

“这么说很可笑吧?我根本就不知道正常的感情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