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为大小姐的金丝雀后/港城有雨 第39章

作者:焦糖柚茶 标签: 强强 豪门世家 甜文 追爱火葬场 救赎 GL百合

第二天,是魏舒榆的期末作品展。

早晨醒来,她还有一点恍神。时间过得太快了,不知不觉之间,她来到东京的第一年已经结束。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失去了一切,躺在香港的小房间里,望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当时的她,是真的希望过人生就此结束,不要再让她受折磨。

可偏偏就是那个时候,靳意竹出现了。

带着一身凛冽寒气,站在她的面前,朝她伸出手,带她去看维多利亚港,在夜风里,要她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变成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宝石。

那个时候,她是拒绝了……可是靳意竹的影子,却从未消散过。

还好,靳意竹足够执着,跨越千山万水,又一次找到了她。

她是心甘情愿、被她带走的。

“魏舒榆?”

思维越飘越远,卧室门却轻轻一动,靳意竹的声音传来,很轻,像是担心吵醒她。

“你醒了吗?”

“醒了。”

魏舒榆闷闷的答了一声,想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可惜时间不允许,只好爬起来,捞起昨天晚上放在椅子上的衣服。

“在换衣服,马上出来。”

靳意竹不再说话,魏舒榆换好衣服,走进客厅里,抬眼一看窗外,果然是在下雨。

难怪她莫名其妙觉得忧郁,原来是被天气影响。

靳意竹看她在窗边停住,出神的看着外面的雨幕,下意识想问问她是怎么了,但是——看着雨幕的魏舒榆,周身笼罩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清淡的、忧愁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她是学理科的,对这种东西有向往,却不知道怎么概括。

“你很喜欢下雨吗?”

半饷,靳意竹终于开口: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在看雨。”

“不喜欢,”魏舒榆骤然回神,发现自己又被雨幕摄住心神,不由得苦笑,“我讨厌下雨。”

靳意竹在喝咖啡,大概是阿金提前准备好的,她的对面还有一套早餐,拿铁配吐司蛋,是魏舒榆常吃的款式。

魏舒榆拉开对面的椅子,漫不经心的问:

“同居的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靳意竹选择性忽略了她语气里的调笑,反过来认真的说:“感觉不错啊,有人一起吃早餐。”

魏舒榆本想继续开玩笑,听见她这么说,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她不是个笨拙的人,靳意竹时不时流露的那种……对家庭温暖的向往,绝不是一个拥有幸福家庭的人会有的表现。

她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什么家里人感情很好,对她也很好,大概只是自我安慰。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每天跟我一起吃早餐。”

魏舒榆声音很轻。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她愿意跟靳意竹每天一起吃早餐,随便做点什么事,哪怕这一生就这样消磨,那也是一种幸福。

“有机会的话,”靳意竹点头,“真想一直跟你这样。”

魏舒榆笑了一下,算不上多明媚的笑容。

你根本就不懂啊……她低着头,戳着碟子里的鸡蛋,平日里觉得还不错的早餐,现在也有点难以下咽了。

吃完早餐后,靳意竹跟她一起去学校。

何叔叔被开掉了,新的司机还没就业,今天魏舒榆继续客串司机,好在去学校的路很熟悉,不多时,车停在了校门口。

靳意竹是第一次来她的学校,颇为好奇,走到哪里都觉得新鲜。

期末展览算不算盛大活动,但对于学生们而言,已经是难得的机会,进入校园后,四处可见发传单的学生,靳意竹接了几张,随意扫过一眼,感觉没什么兴趣。

“他们为什么要发传单?”靳意竹问。

“想吸引大家去看,期末展览规模比较小,但大家想得到更多回应,”魏舒榆淡淡的说,“快到了,就在前面。”

“你为什么不发?”靳意竹好奇。

“我没必要,”魏舒榆唇角勾起个嘲讽的笑,“等着看我的人多了去了。”

准确的说,是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多了去了。

曾经在上海和香港名声大噪,创造过双城奇迹的装置艺术家,就算宣布隐退,明里暗里注视她的眼睛,实在不在少数。

第一次在东京展出,虽说是学生身份,但在期末作业展里,还是太丢面子了。

可惜,魏舒榆不在乎,她要的本来就是小规模展览,可以让她面对面的看见观众的反应。

靳意竹听见她的话,忍不住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隐隐感受到那种不同,在学校的里的魏舒榆、或者说在专业领域的魏舒榆,跟她认识的魏舒榆,不是同一个魏舒榆。

更神秘,更强势,更……有魅力。

“怎么一直看着我?”魏舒榆扑哧一笑,“我讲话太冷了?”

不少人控诉过她这个毛病,说是一到了她的专业领域,她冷得简直像是雪山,连碰一下都嫌冻手。

“没有,”靳意竹收回心神,“只是觉得你很好看。”

展览馆近在眼前,再走几分钟就能到,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可以看见门口花环和横幅,装点得分外热闹。

百年名校的展览馆,跟M+之类的一流艺术馆虽然不能比,但规格并不差。

穿过开阔大厅,再上三楼,是魏舒榆她们研究室的展厅。

她事先征求过靳意竹的想法,确认了靳意竹暂时对别的展览不感兴趣后,这才一路带着靳意竹,直接进了自己的展厅。

“小榆,这是你朋友?”

周教授早就来了,挨个看过学生们的作品,以保证设备和装置都不会失误,正忙得焦头烂额,看见魏舒榆来了,不由得叫住她。

“你有经验,过来帮我检查。”

大半个学期的相处后,周教授早已将她当做关门弟子,言辞之间亲切不少。

魏舒榆应了一声,对周教授介绍:“靳意竹,我最重要的朋友。”

最重要的朋友?听见这个前缀,靳意竹又多看她一眼,魏舒榆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很普通在向老师介绍她的朋友。

什么叫最重要的朋友?是因为她给她钱,还是因为她们之间……也算得上有感情?

“最重要的朋友啊……”周教授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的说,“那是要来看看你的作品。”

周教授在艺术界活了大半辈子,对于这个圈子里的事情,了解得相当透彻。

展览首日就迫不及待带过来看展,这种“重要的朋友”,写作朋友,读作爱人。

“嗯,我也想让她看看。”

魏舒榆没有反驳,放任了周教授的误解。事实上,她也希望事情这样发展。

“那我们先走了。”

这是靳意竹第一次看见魏舒榆的展览。

站在展位前,靳意竹仰起头,看着高悬在半空中的巨大银幕。

潮湿黏腻、仿佛永不结束的雨幕,正在银幕中坠落。

明明是暗沉的色调,偏偏画面里隐隐有光,透出一点希翼,吸引着观众继续往下看。

“这是你拍的吗?”

靳意竹有点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之前找人查过魏舒榆,知道她是颇有名气的艺术家,主攻装置艺术,在影像上也有些造诣,作品梗概当然也送到了她的桌上,只是靳意竹对这些一向没什么兴趣,翻都没翻开过。

“……还挺有意思的。”

她很想夸夸魏舒榆的作品,但思来想去,只说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不是她言辞贫瘠,实在是——正是因为她看得出来,魏舒榆的作品虽然还是DEMO,但她要表达的东西,绝不是简单的“美”或者“漂亮”这样的概念。

那画面,确实是漂亮的。

精心设计过的镜头语言,每一处布局都安排精妙,即使不去深思,光是让影片流逝,都称得上是一种享受。

“嗯,这就是我的作品。”

魏舒榆很平静,将她的赞美照单全收,仿佛是早已习惯了。

“来,我设计了观众席。”

虽然只是学校里的展览,但魏舒榆并没有因此轻视。

装置设计是她的强项,观众席里加入一点巧思,让参观者能更好的观赏她的作品,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绕过雪白屏障,靳意竹跟着她进入观众席。

展厅狭窄,说是观众席,其实只有四五个位置。

第一排是长椅,铁质骨架,皮质覆面,散发出冰冷气息,第二排却是豆袋沙发,棉麻材质,米白布料,烘托出舒适温柔。

魏舒榆在座位面前站定,笑道:“靳意竹,选一个你喜欢的。”

“有什么说法?”靳意竹不动,她只是不感兴趣,但并非对艺术没有造诣,“我的选择会影响效果吧。”

“不会,”魏舒榆笑意更浓,“只是会让我在心里给你记一笔。”

“好啊你,原来是心理测试,”靳意竹去捉她的手,整个人都要歪倒在她身上,“选了长椅是冷酷的人,选了沙发是温柔的人,是不是这样?”

她本来就长着一张艳光四射的脸,今天听说要来看展,打扮得颇为隆重。

如果不是魏舒榆劝她,靳意竹会按照去巴黎看秀的标准,穿一身晚礼服过来,在魏舒榆再三保证只是一个学院展,没有着装要求后,她才退而求其次,穿了一条经典款香奈儿。

黑色裙装勾勒出姣好曲线,仿佛连皮肤在闪闪发亮。

现在对魏舒榆露出灿烂笑容,魏舒榆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立马败下阵来,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才不是呢,”她摇头,在靳意竹背上轻推了一把,“你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