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柚茶
“那我回去之前,都要跟你一起睡。”
魏舒榆得寸进尺,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我怕黑。”
第38章
如非必要,魏舒榆不喜欢给别人压力。
更不会给自己喜欢的人压力。
她只是拉着靳意竹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又补上一句:“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开着灯睡觉……”
不是刻意撒娇,魏舒榆确实怕黑,或者说不喜欢黑夜。
此刻的卧室里,就亮着一盏小夜灯。
靳意竹神色复杂,看向卧室里的一点光亮:“你带来的吗?”
魏舒榆回头,看着小夜灯,点头:“嗯,我太黑了睡不着。”
靳意竹看着她的侧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将魏舒榆抱得更紧一点。
“那干嘛还要睡客房,一开始就跟我一起睡,不就好了?”
她搞不明白,更想不清楚。
眼前的这个人,是会扬起笑脸,用一种促狭又闪亮的眼神、告诉她可以拿着自己的简历,甩在别人的面前,把别人都吓一跳的人。
也是会赖在自己怀里,漆黑眼眸仿佛蓄满水光,雾气蒙蒙的撒娇说自己怕黑的人。
靳意竹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个人,混乱的思绪下,沉寂的本能终于重新浮动。
“那多不好意思啊。”
魏舒榆静静的看着她,好像有点羞怯。
她似乎刚察觉到自己的状态,伸手拨弄过掉落的肩带。
“不会太挤吗?”
靳意竹着魔似的看着她的动作,水葱般的手指划过纤细白皙的肩膀,将黑色细带拉上,没遮住多少皮肤,却又叫人怅然若失。
“不会……”
她下意识开口,连声音都觉得涩。
“一个人睡,还觉得太空。”
“是吗?”魏舒榆不动声色的说,“那平时怎么不找个人来陪你睡?”
她一直觉得很奇怪。
靳意竹是不能忍受寂寞的人,会找很多人做她的朋友。
自己不是第一个,至于是不是最后一个,那还有待商榷。
只是,这么害怕寂寞,不愿意一个人待着的靳意竹,为什么不谈恋爱?对于消解寂寞,那明明是更好的手段。
再退一步说,有情.人也很正常。
但靳意竹没有。
她就这样沉迷于跟她的友情游戏,再也不要其他的东西。
这合理吗?
“找人跟我一起睡?”靳意竹面露难色,“不用了吧,我不喜欢别人进我家。”
“嗯?”魏舒榆没想到,下意识问道,“所以阿好才没跟你一起住吗?”
香港菲佣基本上都是住家阿姨,靳意竹的公寓是大平层,光是客房都有三间,不可能没有设置佣人房,只是靳意竹还是给阿好单独安排了住处,让她只有在工作的时候过来。
唯一的原因,就是靳意竹的喜好。
“对的,我不想有人在我家走来走去,”靳意竹回答,“我没让阿金跟你一起住,也是因为这个,想到就觉得不舒服。”
“领地意识很强啊,靳意竹。”
魏舒榆笑了一下,推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放开自己:
“那我呢?”
那我呢?为什么你把我带回家,还要跟我一起睡?
我跟别人都不一样吗?
靳意竹久久没有说话。
魏舒榆推开她,走进客厅,穿上外套,遮住了白皙的皮肤和修长的锁骨。
靳意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魏舒榆也没有继续问。
她一向很懂得分寸,尤其是在这种事上,如果对方没有回答的意愿,那就算去逼问什么,也不会获得真正的答案,只会得到敷衍罢了。
无所谓,魏舒榆很清楚,这种事情一旦种下种子,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在靳意竹的心里,长出无法忽略的参天大树。
无关紧要的晚餐后,靳意竹跟她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
魏舒榆对电视节目兴趣不大,不到半小时,已经开始打起哈欠。
“有点困,”她说,“要不我先去洗澡睡觉吧?”
“是不是刚退烧,身体还没恢复?”
靳意竹靠过来,将手搭在她的额头上,说:
“我看看还烫不烫。”
“才不会烫,”魏舒榆嘟囔道,“我都打了两天针了,还不退烧,人就要烧傻了。”
“成年人是不会烧傻的,”靳意竹很认真,“要是不舒服,就再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我才不要打针,”魏舒榆回答,又斜了她一眼,“靳意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很明显吗?”靳意竹摸摸自己的脸颊。
她确实有事情要说。
从回来的那一刻起,靳意竹就有事要说。
只不过推开门的瞬间没看见魏舒榆,那种魏舒榆又跑了的恐惧摄住了她,让她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
等她发现魏舒榆在她的卧室,扑进她怀里的温香软玉,又让她心生眷恋,没办法再说这件事。
让魏舒榆陪她出席慈善晚宴。
靳意竹自己也很清楚,对魏舒榆而言,这完全是一种利用。
利用她的名气,消费她的经历,就像是她在那场会议上甩出魏舒榆的简历一样。
只不过,那一次是魏舒榆主动让她利用,而这一次,是她要求魏舒榆被她利用。
“你说吧。”
魏舒榆坐在她的对面,将刀叉放下,垂眸看着她。
“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为难?”
餐厅里开着暖黄色的灯。
清淡的灯光落在魏舒榆的脸上,连她的表情都映得分外温柔。
她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靳意竹,等待着她的要求。
在她的眼神中,靳意竹感觉,自己不论说什么,魏舒榆都会同意。
被那样的目光蛊惑,靳意竹开口:“有一个慈善晚宴……”
她顿了顿,观察着魏舒榆的表情,按理说,魏舒榆听了她的开口,应该就会知道是什么事情。
她已经看过魏舒榆的简历,魏舒榆从大学时代就开始参加展览,毕业后独自举办过多次展览,当然也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晚宴。
有时候,靳意竹都在想,要是她以前稍微对艺术感兴趣一点,是不是早就遇见魏舒榆了?
那些大大小小的晚宴里,说不定她们也会碰面,然后一起喝一杯酒,聊一点无关紧要的话题,成为不咸不淡的朋友。
不对,她要的不是不咸不淡的朋友。
她要的是魏舒榆将她放在心上,只注视着她一个人,这样看来,是不是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
“你是想让我陪你去吗?”
魏舒榆打破了沉默,直白的问她。
“是什么晚宴?”
“具体的我没看,明天我让助理把资料发给你。”
靳意竹一向不关心这些,对于她而言,各种各样的晚宴只不过是工作的一部分,如果她非去不可,就像是出席会议一样,把主题和着装要求发给她,她在晚宴前会扫一眼,权当是与会准备。
“有很多文化领域的人出席,所以我希望你陪我去。”
“有很多文化领域的人啊……”
魏舒榆的脸上划过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真是,本来以为有一阵见不到这些烦人的同行了,没想到才两年不到,又要见到他们。
“靳意竹,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
靳意竹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想辩解,也不指望魏舒榆会察觉不到其中目中。
“我知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欠我的可不止一个人情了。”
魏舒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靠进椅背,昏黄灯光在她的脸上落下些许阴影,几乎要领靳意竹看不清她的表情。
“靳意竹,你要我陪你出席晚宴,这是一个很大的人情。”
她当然知道,是什么让靳意竹提出这样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