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柚茶
“怎么感觉又要哭了?”
魏舒榆没有看她,她怕自己看见她的笑容,眼泪就会掉下来。
跟靳意竹在一起这么久,她已经很熟悉她的每一个表情。
靳意竹是很爱笑的人,开心的时候会笑,肆意飞扬,连眼睛都在发光,会映衬得那张脸几近完美,挑不出一丝瑕疵,明艳更甚夏日烈日。’
不开心的时候也会笑,只是笑的时候笑意不达眼底,反倒更显得冷艳逼人,平添几分气势。
“我没哭,”魏舒榆摇头,先把自己的情绪压下去,反过来调笑,“你就那么开心?”
靳意竹的笑明显就是开心的那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明朗气息,声音轻快,藏着笑意。
“对啊,我觉得很有意思,”靳意竹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而且你很可爱嘛。”
她松开魏舒榆,又仔细打量她一遍。
确定魏舒榆真的没有哭后,靳意竹才放下心来,又抬手看一眼腕表,说:“他们快到了,等会回去就可以吃饭了。”
魏舒榆点头,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靳意竹也没说什么……只不过是为了上次的事情道歉,又说希望她能尊重自己的感受而已。
可能是没有听过这种话吧。
总觉得好像被轻轻爱了一下。
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但阳光还是温柔的,铺洒在山林之间,像是落了一层轻纱。红叶层层叠叠,远处山头一片绚烂,近处小道旁也铺着细碎的落叶,踩上去柔软又松散。
林间偶尔传来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夹杂着不知名的鸟鸣,空气清冷清甜,像刚泡开的茶,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
“他们过来了,”靳意竹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们走吧。”
“啊?好。”
魏舒榆回过神,发现车已经在她们面前停下。
靳意竹很自然的伸手,替她拉开车门:“上车。”
魏舒榆愣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恍神。
往常,这种司机不方便下车开门的路段,都是她替靳意竹拉开车门,如果下雨,是她为靳意竹撑伞,一切称得上照顾的细节,都是她为靳意竹做的。
靳意竹是在模仿她做过的事情,想让她感受到贴心吗?
还是她想得太多?
靳意竹在她身边坐下,问:“平安,晚餐准备好了吗?”
“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准备了,估计等我们回去,刚好可以吃饭。”
贺平安将导航换过地址,往前开到调头区转弯,继续向前开。
“温泉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用。”
靳意竹“嗯”了一声,明明在跟贺平安说话,眼神却看向了魏舒榆。
魏舒榆轻轻瞪了她一眼,意思是看我看什么。
靳意竹被她瞪了一眼,反而勾起唇角,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魏舒榆一时无言。
有时候,她都觉得,靳意竹这个人,是不是有点抖M。
SUV行驶在环山公路上,车速不算快,还能看得清两旁的风景。
魏舒榆不是第一次来轻井泽,但枫叶季的时候,山路两旁无数枫叶火红,染红整片山林,涓涓小溪流淌其中的风光,不论看多少次,仍旧会吸引她的视线。
靳意竹的心思不在风景上,只是偶尔瞟一眼车窗外,看看大概到什么地方了。
大部分时候,她的心思都在魏舒榆身上,倒不是在看她,而是在观察她在看什么。
刚发现她没有看自己的时候,靳意竹想,大概是风景确实漂亮,等魏舒榆看了大半路的风景,她开始有点不满了。
她伸手过去,捏住魏舒榆的手腕,问她:“你为什么不看我?”
魏舒榆没有回头,还是看着窗外:“有点不好意思。”
车上不止她们两个人,有贺平安在,后视镜里能看见后座,她不好意思一直盯着靳意竹看。
但她感受得到,靳意竹一直在看她,不遮不掩,热烈明亮的视线。
魏舒榆手腕一动,手指滑进靳意竹的手心,勾住她的小指,悄无声息的拨开她的指间,扣住她的手指,指腹抚过她的虎口。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靳意竹的脸莫名其妙热了起来,她干脆也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魏舒榆还在摸她的手,从指节到指腹,一点点细致的蹭过去,皮肤细腻温热,动作缠.绵缱倦,仿佛藏着无限柔情。
车窗外枫叶火红,她不去看魏舒榆,也知道她大概在笑。
是那种温柔的、带着一点坏心眼的笑,浮现在那张清冷精致的脸上,总觉得格外有韵味。
靳意竹的心跳得更快一些,模糊的感情悄无声息的翻涌,令她茫然无措,找不到出口,只能骤然抓住魏舒榆的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不留一丝空隙。
魏舒榆轻笑了一声,这才转眼去看她。
视线碰到一起,靳意竹先转头。
现在轮到她不好意思了。
十五分钟后,车在别墅门口停下。
刚在山林间走过,衣服上沾了草籽泥土,魏舒榆和靳意竹先上楼去换衣服,再下楼去吃饭。
晚餐在餐厅里已经摆好,落地窗外是已经泛红的林木,夜色微沉,庭院亮着暖黄色的灯。
桌上是五道式法餐,摆盘精致,清爽的鹅肝慕斯配无花果果酱,再加一道嫩煎扇贝配海盐柠檬汁,搭配得恰到好处,是靳意竹喜欢的清爽口味。
魏舒榆白天点了几道轻井泽当季料理,厨师今天准备的是栗子南瓜浓汤,颜色温柔,味道顺滑。
主菜是低温慢煮的牛里脊,肉质柔软,里面加了本地蘑菇和红酒酱,旁边还搭着几样时令小菜,嫩叶生菜、樱桃萝卜和烤甜菜根,颜色明艳,看起来很是有食欲。
甜点是栗子蒙布朗,小巧精致,甜度刚刚好。
靳意竹对甜点一向兴趣不大,只看过一眼,就点头让侍者端下去了,说是餐后再上。
菜肴精美,味道也不错,但两个人的心思,却都不在吃饭上。
餐桌太大太宽,只有她们两人吃饭,靳意竹不愿意坐主位,干脆两个人对坐吃饭,但隔着宽大餐桌,总觉得距离太远。
好奇怪,明明以前不会觉得很远的……
靳意竹食不知味,吃饭吃着吃着,视线就飘到魏舒榆身上去了。
“怎么一直看着我……”
魏舒榆嘀咕了一句,与每天吃蔬菜沙拉叶子的靳意竹不同,她是吃饭很认真的那种人。
别墅厨师的手艺不错,牛排煎得恰到好处,外层焦香,内里柔软多汁,切开的时候还带着一点肉汁的温热气息。蘑菇嚼起来很有层次,味道清淡但带着股野味,和红酒酱意外地搭。
“靳意竹,你先好好吃饭。”
“哦,”靳意竹应了一声,显得有点委屈巴巴,“我在吃了。”
说完,又去戳那盘沙拉,象征性的吃了两颗小番茄。
“吃完再慢慢看,行不行?”
魏舒榆没办法,将她的碟子拉过来,把牛排切割成小块,再推回到她面前。
“要不要我化个妆给你看?”
“不用了,化妆泡温泉不方便。”
靳意竹特别喜欢听她那种有点无奈又纵容的语气,但也收敛了一点,不再一直盯着她看。
“觉得我一直看着你,影响你吃饭?”
“……我说是你就不看了吗?”魏舒榆凉凉一笑,“看着看着我,我是有点吃不下。”
“可是你说你喜欢我,”靳意竹小声说,“我也喜欢你,所以我想一直看着你……你不想看我吗?”
“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魏舒榆无奈的说,“靳意竹,我每天都在看着你。”
每一分每一秒,你不知道的时候,我都在看着你。
每一件你不在意的小事,我都在看着你,想着你,要让你更开心。
“真的吗?”靳意竹愉快的笑了,“那你以后也要这样,只看着我,只跟我在一起。”
魏舒榆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靳意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说起这些话来,一向是面不改色,仿佛在她的心里,魏舒榆完完全全属于她,是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而魏舒榆对于她的这些话,一向接受良好,从未提出过异议。
不仅仅是纵容,甚至是享受。
享受靳意竹想将她禁锢,变得只属于她一个人。
晚餐时间结束,靳意竹先上楼,衣帽间里有准备好的浴衣,可以直接换上去泡温泉。
魏舒榆在楼下磨磨蹭蹭了半天,一直等到靳意竹换好浴衣,提着竹篮下楼,她才知道躲不过了,准备上楼换衣服。
“这么不想跟我一起泡温泉?”靳意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来了轻井泽不泡温泉,不是有点亏吗?”
靳意竹的别墅里,庭院打理得很好,私汤旁边点缀着红枫,视野宽阔,可以看见星空,光是想象那副场景,已经觉得相当享受。
“……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魏舒榆小声说,“毕竟要脱光啊。”
靳意竹轻笑一声:“都是女孩子,有什么不能看的?”
明知故问,魏舒榆斜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上楼换过浴衣,和靳意竹一起去温泉。
浴衣是偏薄的棉麻材质,穿在身上柔软亲肤,有点旧日旅馆的味道。
靳意竹选了件藏蓝色的,边缘点缀着几何和风花纹,腰间随意束着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看起来慵懒又随意,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整个人透出一点懒散的性.感。
魏舒榆的是米白底色,配上浅灰的花草纹,布料贴着皮肤,隐隐约约地显出来一点轮廓,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平白无故显出几分乖巧。
穿过长长的走廊,就是庭院。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一块块石板铺出小径,沿着温泉池边绕了一圈,红枫种在池边,叶子落下来,飘在水面上,像是专门摆进去的装饰。庭院角落放着石灯,柔和的灯光打在院墙上,映出一点斑驳的影子。
温泉外有更衣室和浴室,靳意竹先进更衣室,准备换过衣服去淋浴。
她脱下浴衣,等待片刻后,魏舒榆都没有进来,不禁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