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次甘儿
林筝墨发怔,忽地觉得花香刺痛了她的神经,酸涩在胸腔里回荡,眼里噙着泪,她想哭,可她也没有哭泣的习惯。
“我能不谈恋爱吗。”这是一种可怜的乞求,“我想一个人。”
周京芳并不愠怒,她甚至没把林筝墨的话当回事,“我们知道你工作忙,不急,暑假到了你再慢慢和他联络。”
算是变相回答了林筝墨的问题。
林筝墨觉得再聊下去也是徒劳。
她只能继续伪装自己,只要不出柜,周京芳就不会把她往那方面想。
也许唯一的出路是,让这件事继续拖着,而简越成为一个秘密。
“八点半了,明天还要上班。”
“好,让你爸开车送你。”
“我打车。”
厨房里,林鸿刚巧洗完碗,听见客厅有响动,解开围裙,下意识去拿车钥匙。
林筝墨:“别送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周京芳点点头,林鸿会意,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一个饭盒出来。
“你妈下午给你炖的牛腩,说你每次吃排骨会腻,明天吃吧。”
林筝墨接过饭盒,内心酸涩,“可今晚还是排骨。”
林鸿笑,“但我们又害怕你想吃排骨,所以都做了。”
就是这种感觉,又爱又恨的感觉,进退维谷的感觉,恨也恨不透彻,爱也爱不到底。
以至于无数次让林筝墨怀疑,到底是他们有问题,还是自己有问题。
“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到家发消息。”
“好。”
她快速逃离,戳电梯按钮时手指颤抖,快无法呼吸了。而周京芳倚在门口,静静看着她。
“墨墨。”
“嗯?”
“我们是一家人。”
林筝墨咬唇,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点点头,“好,等我这一阵忙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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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留宿
第五十二章
林筝墨觉得自己是过期的罐头, 闷热、潮湿。细菌在滋生,躯体在腐烂,在恶臭。
从电梯里奔走出来时,头顶的白炽光射着眼, 锐利而刺痛, 很不舒服。
她问简越:【你在哪里?】
简越:【小区门口。】
走出大厅, 外面倒是好受一些,小区里绿化不错, □□里弥漫着花香, 烦闷稍稍缓解。
简越就站在小区门口。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格子衬衣,袖口挽起,背影清瘦美丽。只需一眼, 便觉得烦闷消解了。
“久等了。”
简越回过头看她,“没事啊~”她嗓音轻快:“刚刚那边有好多蚂蚁,我在看它们搬家呢, 正好打发时间。”
有些人,扑面而来就有一股清爽安宁的气场, 那种平和是与生俱来的。这是一种天赋, 一种上天的恩泽。
那闷了许久的罐头忽然噗呲一声被撬开, 她总算能透气了。
“怎么了?”简越心细,察觉到林筝墨眼眶微红。
“没。”
“他们说你啦?”简越去牵林筝墨的手, 握在手心摩挲着, “发生什么了?慢慢说。”
车就停在对面, 简越拉着林筝墨过马路,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自己又绕了一圈到驾驶位上去。
林筝墨坐进简越的车里,把车窗调起来, 好让她们待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
简越阖上门,坐下,“给你介绍对象了是吗?”
她总是最了解林筝墨的人。
林筝墨双手掩面,整张脸埋在指缝里。
她不想哭,可简越就是她的泪腺开关,她好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脆弱。
“啊......”简越靠过来,揽过林筝墨的肩膀,轻轻吻着她的额头,“不哭不哭。”
不哭不哭。
要哭要哭。
哭也没关系。
林筝墨流泪是缄默的,咬着唇,咬到唇色苍白也不出声,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落下,淌在下颌上,肩角上,又落在简越的手指上,她的眼泪是热的,脸颊却是冷的。
“他们给你的压力太大了。”简越秀眉紧蹙,也跟着悲伤起来。
这种感觉,有点像太阳烘烤沥青,是胶稠的,粘黏的,那种黏糊糊的东西倒入她的喉咙,积攒在心脏里,怎么也倒出不去的那种闷,那种堵。
或许她比林筝墨还难过。
或者说。
她们一样难过。
“其实我可以理解你的,你不要觉得孤立无援。”简越轻拍林筝墨的后背,温声细语:“如果这只是一个必经的阶段,它是迟早要来的,心里会不会好受些?”
简越不愿给林筝墨压力,她深知林筝墨处于怎样的环境里。如果她不成熟、不谅解,那林筝墨便没有依靠了。
“其实哭一下也好。”简越抱着她,给她肢体的接触,语言的安抚也不停止,“等你哭完,我们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简越的声音是一条软绵绵的曲线,嗓音极具亲和力。她的怀抱坚韧有力,是女性与生俱来的一种力量。
林筝墨只觉得那开始发炎的伤疤在快速愈合,在这样一个烦闷而心碎的夜晚,有一束光在照亮她。
原来世界上是有人会这般美好的。
她带给你的一切都是正向的,光芒闪烁的。她懂得如何谅解、接纳,她完完全全站在你的角度思考问题。她成熟,她有魅力,她是野河边上唯一的舟,能带你渡过湿滑肮脏的荒芜草茎。
林筝墨内心泛酸,酸涩在胸腔里快速回荡着,可还是憋闷,因为她还没学会如何哭出声音。
“你哭出来吧,哭出来,没关系的。”
林筝墨这才明白,选择哭泣便是选择释放,释放便要释放到底。她不用担心,会有人接住她的悲伤。
悲声回荡在车窗,眼泪是后视镜里闪烁的宝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筝墨哭到眼睛干涩,情绪干瘪,才停下来。
她伏在简越肩膀上,一动不动。
这是一次陌生的情绪释放,效果却异常美妙,连林筝墨也觉得不可思议。
林筝墨是病入膏肓的绝症病人,简越是神医。
“好了,别用手擦。”简越抽出一张湿纸巾,替林筝墨擦拭眼角,“眼睛都红了。”
林筝墨鼻腔抽吸着,“我们先回家吧。”
简越替她擦完,又在她眼睛上吻了一下,“哭累了就歇歇。”
夜晚,车窗外的热气逐渐被空调驱散了,先前的烦闷转为一种凉意,林筝墨看着窗外的绰影,后视镜反射出自己的模样,她觉得有点凄迷,但一点也不狼狈,也许是简越中和了这种感觉吧,也许。
*
回的是林筝墨的公寓。
自开门那瞬间,林筝墨就往简越身上靠,她从后面去拥抱简越,一双手环绕在简越腰上,怎么也不松开。
“林筝墨~”简越被她抱得连鞋都换不了,“等会儿抱。”
“不要。”林筝墨搂得更紧了,上半身弯下去,贴在简越后背上,声音软绵绵:“换鞋就这么重要嘛~”
简越对于林筝墨的突然撒娇感到诧异,同时心头荡漾着温热。她觉得林筝墨有点像......看起来高冷但时不时又展现乖巧的小动物。
如果一定要描述......
泡泡正巧癫跑过来了。
哦!
有点像猫。
我的女朋友有点像猫,她撒娇的时候是全世界最可爱的生物!没有解药!
简越声音也放软些:“那我们要在这里抱到天亮吗?”
“嗯。”林筝墨依旧不松手,“我要在你身上睡觉......”
玄关的灯还没开,林筝墨肆无忌惮地展示着热情,简越索性让她真的抱了好一会儿,才哄着她换鞋。
“好好好,换鞋啦换鞋。”
“嗯~~~”听这个“嗯~~~”的音调,好像是不要的意思,是否定。
“你是没在听我讲话。”简越笑着转身,打开灯,在鞋柜里拿出拖鞋,替林筝墨把鞋换了,自己又换上一双,穿的是林筝墨为她准备的新拖鞋。
情侣款。
一双白色。
一双绿色。
白色是白色小猫的爪子,像山竹一样的图案,绿色是另一只小猫的爪子,她们的脚如果凑在一起,鞋上猫咪的手掌就可以贴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