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原来那么长 第101章

作者:顾徕一 标签: 灵魂转换 情有独钟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GL百合

程巷想了想,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是糟心,便叫易渝:“你给我发个地址。”

“行,你来的时候给我买包瓜子,山核桃味的,这两天吃苹果吃多了,有点口淡。”

挂了电话,程巷一看这地址怎么这么眼熟——

哟,还在秦子荞家呢!

程巷上门,易渝来应门的时候,看程巷挑眉站在门口,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易渝问:“你到底在不忿什么?我是个受啊。”

程巷也说不上自己在不忿什么。

大约,因为易渝和秦子荞是单纯的身体关系?

也不是说程巷这人特保守什么的,女性单纯享受身体的快乐她也完全能接受。但是吧,这是秦子荞。

从小特内向、穿着开裆裤开始就只跟她玩的秦子荞。

长着一张特酷的脸、看阳台上自己养的小葱死了会默默哭的秦子荞。

跟着她一起经历了初恋和分手的秦子荞。

秦子荞穿着另一件妙蛙种子的连体睡衣露头:“来了啊。”

易渝问她:“我的山核桃味瓜子带了么?”

“没有,就只有焦糖味的,你爱吃不吃。”程巷将一包瓜子往易渝怀里一抛,换了拖鞋往里走。

易渝捏着瓜子跟在她身后:“怎么可能没有山核桃味的?是你自己想吃这个口味、所以买了这个口味吧?”

三人围坐在茶几边,易渝架势特足,还沏了壶寿眉,那柄紫砂壶是她自己带过来的。

程巷瞥一眼:“你这别是什么古董茶壶吧?”

“清代珐琅彩福寿双全紫砂壶,我一看老放博古架上多浪费啊,还是拿下来泡茶吧。”

程巷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易渝将瓜子撕开,嗑着瓜子问她:“怎么回事啊,去陶老师家探个病,探出这么大怨气?”

程巷感到秦子荞默默瞟了她一眼。

秦子荞从没给易渝讲过她和程巷是发小。易渝自然也不知道,陶天然是她发小的前女友。

程巷:“跟她没关系。”

“那跟x什么有关系?”

程巷斟酌了下,问易渝:“你觉得你是个好人吗?”

易渝很响亮的“哈”了一声:“我动不动就给你三万,还在年会上边唱《死了都要爱》边给你们撒钱,你说我是不是个好人?”

程巷白了她一眼。

这天没法聊。

易渝指尖点点桌面:“你说具体点,什么叫好人?”

程巷想了想:“就是,没那么自私吧。”

“谁不自私?”易渝又抓一把瓜子:“按你这说法,世界上就没好人。”

“怎么说?”

“我拿做生意给你打比方吧,如果这一单你能赚钱,我也能赚钱,大家双赢,那我赚多赚少,没太大所谓,我可以不自私。但你要说我公司拿不到这一单就要倒闭了,你死我活的局面,你说我还能不自私吗?”

程巷默默无言。

易渝在她面前打个响指:“怎么都开始思考哲学问题了姐们儿?别是不上班在家闲的吧。要不你回公司来上班,工作量翻倍工资减半,看我对你好吧。”

程巷刚要应她的话,仔细一想——

工作量翻倍工资减半?

立即就白了易渝一眼。这些万恶的资本家!

易渝哈哈大笑着站起来:“跟我聊会儿好多了吧?我要跟东北丁姐谈生意去了,你继续跟子荞聊会儿。”

进卧室换了衣服出来,拎了大衣准备出门,末了伸出食指虚虚一点程巷:“你们啊,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什么一个两个。一个说的是她程巷,两个说的是那陶天然呗。

易渝一走,不大的空间里陡然静下来。

程巷抓了把瓜子,没嗑,就在指间抛着玩。

秦子荞终于开口:“你不会真跟陶天然有什么吧?”

程巷立即摇头:“没有,她那样的人。”

秦子荞点头:“是啊,她那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掉转回头来、怀抱遗憾的人。

谁又不是怀抱遗憾的人。

程巷抓着桌面散落的瓜子,有些不想聊这个话题,转而问秦子荞:“你跟大老板,现在这是……”

秦子荞耸了下肩:“跟以前没差。”

“那你,”程巷想了想还是决心问出口:“喜不喜欢她?”

秦子荞静坐两秒,扇了扇睫毛,忽地笑了:“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嗯?”

“喜欢一个人有用吗?”秦子荞盯住程巷。

“你问我啊?”

“没用的。”秦子荞摇摇头:“程巷,我最好的朋友,你说你也认识的。她是个傻子,曾经很用力、很用力的喜欢过一个人,但是,没结果的。”

程巷的心里蓦地难过起来。

她没想过,她和陶天然的事,还影响了秦子荞的感情观。

“我喜不喜欢她又怎么样?她也是那样的人。”秦子荞牢牢攥起一把瓜子:“我不喜欢没有结果的事。我养卡皮巴拉就要让它长胖,我种小葱就要它发芽,就连我看末世小说我都挑完结本,不看那种未完结的生怕作者挖坑。”

程巷下意识往边上一斜身子。

秦子荞:“你干嘛?”

“我感觉你说愤慨了,怕你拿瓜子丢我。”

秦子荞默默又把攥着的瓜子放开去:“谈什么感情啊。做那种没结果的事的人,都是大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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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子荞家出来,程巷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忽然嘿嘿嘿的笑了。

拎着捆白菜从她身边路过的大妈,莫名看她一眼。

她是在笑:秦子荞说得对啊,跟感情扯上关系的人,都跟傻子似的。

她也是。余予笙也是。

这个感情,它是非谈不可吗?

程巷打车回家,没成想在小区外遇见了一个人。

乔之霁站在那里。

程巷当下不露声色的走过去:“乔总,找我?怎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

“我打了,你没接。”

“喔。”程巷佯作不知:“刚在朋友家来着,没留神手机。”

乔之霁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去喝杯咖啡?”

程巷知道躲不过:“行。”

两人走进小区旁的咖啡馆。

程巷看一眼菜单:一杯咖啡也要四五十,但至少知道喝的是什么,没再出现什么【盛夏的忧郁】、【菠萝的快乐】。

这里没有阿芙佳朵,程巷要了杯焦糖玛奇朵。

乔之霁要了杯美式。

程巷瞥一眼,怎么,美式是精英御姐的标配呗?她怎么就那么喝不惯呢。

乔之霁将手机掏出来,点摁两下屏幕,放到桌面,推至程巷面前。

程巷垂下睫毛睨了眼。

乔之霁翻出来的,是她们那通无言的通话记录,23秒。

乔之霁问:“这通电话,不是你打的吧?”

程巷很微妙的抿了下唇。

仰脸笑道:“不是我打的,还能是谁打的?”

一阵长久的沉默。

乔之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回桌面,指尖抹了下冰美杯底溢出的半圈水痕。

她实在是个很成熟的女人,她用冷淡的神情敛去了眉眼天然的柔和,对这世界从容以待。曾经手无寸铁的乡村女孩,再没人有能力伤她分毫。

可她的指尖又抹了抹水痕,对着桌面用力一蹭,抬头看向程巷的眼神,终露了一些无措:“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可不可以,让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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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巷心里的火,几乎是腾地一下冒了起来。

不是,她招谁惹谁了啊?

她出门买碗凉皮,被卡车撞死了。她爱一个人,那个人等她死了才来说爱她。她穿进一个人的体内,明明是那个人自己放弃了生命,为什么那个人现在反悔了,她就得把这具身体让出来?

说得难听点,是余予笙自己选择放弃的,这个世界对谁又比谁温柔,为什么要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程巷径直站起来,摇头:“我没有办法,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快步走出了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