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原来那么长 第141章

作者:顾徕一 标签: 灵魂转换 情有独钟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GL百合

陶天然放下钢笔,将笔帽旋盖起来。

“?”易渝问:“不画啦?”

“嗯。”陶天然淡淡道:“现在没灵感。”

“哦。”易渝点点头:“那我可讲啦?”

陶天然抱起双臂,看着她。

“我昨晚去老城区找一家烧烤摊,想不到人家是流动作业,我一去扑了个空,可把我给急的呀。你知道她家烤鸡翅有多好吃么?不是那种翅中,就是一整个大翅膀……”

“讲重点。“

“总之就是,我去路边便利店买水的时候,正好碰上那俩姑娘了。你知道那个头发细细软软的,长得像个小动物的,你猜她在干嘛?抛硬币,好像有什么人生重大决定要做,结果你猜怎么着?硬币滚到自动贩卖机下面去了,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寸呐!”

陶天然未置可否,握起钢笔。

易渝:“?”

“我现在要画手稿了。”陶天然道。

“嘿!”易渝双手一叉腰:“你怎么听完八卦就翻脸呢?”

连续两天的周末加班后,以陶天然为原型的罗莎蒙德终于过了稿。

程巷周一没加班,和同事一起下楼。

“程巷?”

程巷扭头去看。

“还真是你啊。”骆言笑了。

程巷扬唇,跟同事告别后,朝骆言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成年人就是这样。

自从她把话跟骆言说清楚后,两人没怎么联系过,静静躺在彼此的微信列表之中。

骆言问:“这附近是不是有个小剧场?朋友送了我票,我去剧场跟她汇合。”

“嗯嗯是有,你不好找吧?你等等啊我给你画张地图。”

程巷在包里翻找一番,嗯带着上坟心情上班的牛马心态那是昭然若揭,笔记本那是一概没有的。

噗,程巷在心里偷笑了下,掏了包纸巾出来,边抽出一张来边对骆言道:“那什么我可能只能给你画纸巾上了,别介意啊。”

骆言摇摇头:“不会。”

路边的停车位,陶天然站得远远的看着。

她曾也找不到这家名为「梧桐」的小剧场,程巷上班时间摸鱼,也曾拿一张纸巾画给她一张“地图”。

程巷拍给她。那张照片,至今还被存在她手机相册里。

陶天然双手插在长款风衣口袋里,长身而立,周围不怎么高级的霓虹铺洒得不均匀,落在她身上浓一块、暗一块,显得她情绪晦暗不明。

原来她的珍藏,并非程巷对她的唯一。

陶天然往前绕出小半步,又站住。本能的想要上前,却发现接踵而来的是一种失措。

到了现在,程巷对她还有“唯一”的心么?

骆言看着程巷将那张纸巾垫在掌心里,拿支水性笔画得颇有些费劲:“我这儿有本子,你拿去垫着画吧。”

“啊不用不用不用。”程巷一叠声的:“很快画好了。噗,有点丑,能看得明白吗?”

程巷将那张软趴趴的纸巾递过去。

骆言接过,先就笑了。

程巷有点不好意思,是有点上不了台面哈。

骆言仔细看了看:“嗯,能看得明白。”

程巷忽然就想起陶天然。

既然骆言都能看得明白,为什么陶天然会看不明白呢?

骆言问:“要一起去吗?”

“嗯?”

“今晚的话剧,现场应该还有余票。”

“哦哦我就不去了,最近加班挺多的,我想回家休息了嘿嘿。”

骆言走后,程巷习惯性往路边望了眼。

就看到了,站在那辆宾利旁的陶天然。

程巷:……

第64章 表白

[认识你之后, 一首歌、一段诗、一句台词,都成为我的致敏源,

鼻头和眼眶, 总是无端就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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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灯火烫着程巷细白的后颈,程巷抿了抿唇。

陶天然远远望着程巷。

程巷抿唇的样子, 还是令她不忍心了。

她将堵住的一口气从胸腔里放出来,低头, 拉开车门,准备走了。

“诶……”程巷说不上为什么, 迈步往陶天然那边跑去。帆布包啪嗒啪嗒拍在她身侧, 包带上的小熊一晃一晃。

陶天然看到她了,远远站在车门边等她。

程巷跑向她的时候永远都是这样, 刚开始跑得很急, 像是怕她会突然走掉一样,快要靠近时,又突然因反应过来而有点不好意思似的, 脚步陡然一停, 慢吞吞向她走来。

陶天然在心里说:小巷,不要急。

我一直在这里。

程巷走过来, 先是咧嘴笑了下:“巧得很你知道吗?骆言也要去「梧桐」看话剧。”

陶天然点点头。

程巷的神色里带一点点迷茫,她其实不太明确陶天然为什么不高兴。她觉察陶天然不高兴只是因为, 陶天然方才一低头拉开车门的瞬间,影子显得很薄。

“那个……”程巷悄悄瞟陶天然一眼,显得有些犹豫。

陶天然会因为她偶遇骆言而不高兴么?陶天然是这么小气的人么?程巷不确定, 细细的指尖绕着帆布包带子绞啊绞。

陶天然再度低头,忽地挑唇略自嘲的一笑。

现在的小巷,不懂树为什么哀伤、不懂其他人看话剧的时候为什么突然哭起来、也不懂她为什么看见小巷给其他人画一张地图时, 会突然难过。

或许,这样也好么?

陶天然抬头,冲程巷轻笑了笑:“我就是路过,没有什么,你回去吧。”

程巷:“诶等等。”

陶天然停下拉开车门的手。

程巷稍微鼓着唇,眼眶里的泪渐渐包了起来。

陶天然有点慌。为什么忽然要哭了?

程巷也不知自己为何莫名要哭了。

「好喜欢你哦陶天然。」

心里这样的句子,忽然就毫无章法的冒了出来。

喜欢到我会害怕。喜欢到我会莫名的想哭。

要死,程巷心里想,这还是站在她们公司的写字楼下,她站在几厘米高的路沿上,帆布包顺着胳膊往下滑,滑到小臂,被她索性一揪包带拎在手里,另一只手胡乱抬起来在眼下抹了抹。

诶好丢人,会不会有其他人看到她在哭啊。

但身旁的牛马们毫无察觉的匆匆掠过,甚至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唉程巷更想哭了,她也是牛马中的一员,每天加班累得要死,哪有闲工夫管别人哭不哭。

牛马真惨,以至于她站在这里对陶天然谈感情都显得很奢侈。

陶天然抬了一下手,可仍跟程巷之间隔着她的车。她站在车的另一侧,面对程巷的眼泪显得有点无措。

站了两秒,才绕到程巷面前来,压低声问:“哭什么?”

语气很温柔。

程巷低着头,始终拿手背抵着不断涌出眼泪的双眸,吸吸鼻子问:“你有没有纸巾啊?”

她的纸巾刚刚用最后一张给骆言画了地图,气死人。

陶天然说:“没有。”

“你怎么能没有纸巾呢?”程巷又吸吸鼻子。

陶天然:“嗯,我的错。”

程巷感到温热的眼泪手背堵不住,顺着眼角滑下来。

搞什么,陶天然这么温柔干嘛啊。

她胡乱抹干了眼泪,抬起头来,一双圆眼红红的,望着陶天然:“不好意思啊。”

陶天然只是在她面前克制的站着,唇角轻轻的抿着。

程巷:“吓到你了是不是?”

“是我吓到你了。”陶天然轻轻道:“是我进展太快吓到你了,是不是?”

程巷摇摇头,又停下,又点了一下头:“是吓到我了,嗯,是吓到我了。”

她的鞋尖在挑高几厘米的路沿上缓缓碾着,觉得手里的帆布包很沉。

可她并不是因为陶天然的进展太快而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