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原来那么长 第20章

作者:顾徕一 标签: 灵魂转换 情有独钟 高岭之花 追爱火葬场 GL百合

程巷站在原处,并没有向她走近一步。看着她,只在看着她。

不知多久以后,程巷笑了。

“好了。”程巷轻轻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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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荞对这个世界很不解。

不仅对酷爱末世文学的自己、最终接了妈妈的班成了动物饲养员不解,也对余予笙这么个千金大小姐,出差回邶城第二天、就蹲在她家的电脑椅上吃薯片这件事不解。

虽然这人穿着软缎衬衫配阔腿西裤十分的职业,卷发红唇御姐范儿。

但视线往下移,发现她将西裤边脚不甚在意的卷起,活像预备下河摸鱼。

秦子荞问:“你为什么要蹲着?”

程巷嚼着薯片咔嚓咔嚓:“这样放松。”

哎哟喂,薯片渣渣全掉秦子荞的电脑椅上了。

秦子荞蹙眉:“你为什么要吃大白兔味的薯片?”

“因为这样我觉得生活,”程巷继续嚼着薯片咔嚓咔嚓:“有点甜。”

这……秦子荞眉蹙得更深:以她不宽的眼界,生活中除了程巷曾爱吃奶糖味薯片,这位余大小姐是硕果仅存的一位。

程巷沾满调味粉的指尖一点玄关:“哦对了,在港岛给你买的包,带过来了。”

“又买包?”秦子荞一怔,望向玄关,又是某著名的户外品牌。

“嗯,顺手,你要是不喜欢就挂咸鱼,卖了换钱。”

“你这样我真的很怀疑你是杀猪盘。”

“你有什么可骗的。骗你在动物园养的卡皮巴拉吗?”程巷继续把薯片屑屑掉在秦子荞的电脑椅上。

“嘿!”秦子荞眉毛一扬,不乐意了。她,秦子荞,二十余年的人生里只做三件事:在动物园养卡皮巴拉,在阳台种小葱,在沙发上看末世小说,不容人诟病!

程巷:“不是人人都说,想有一个有钱的闺蜜包养自己吗?”

“虽然但是,你也不是我闺蜜啊。”

“你就当我是吧。”程巷道:“咱现在不是结成战略同盟了吗?”

“说起这个。”秦子荞抓起一旁的沙发靠垫抱进怀里:“你跟陶天然进度如何?不都住一个房间了么。”

“没进展。”程巷舔舔嘴皮。

“啊为什么?”

“其实吧,我不知道怎么追人。”

“不可能。”秦子荞狐疑望向她:“你拖我去酒吧那天,我看你在舞池里给陶天然抛媚眼。那小眼神儿,一套一套的。”

“那是装的。”

“哈?”

程巷挠挠头:“就是抛完媚眼之后呢?我就不会了,她也不接招啊。”

秦子荞视线在她周身兜一圈:“你不是说要直接吗?你这身段,不会灵活运用一下?”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程巷压压下巴:“可勾引人的姿势应该怎么摆啊?就是那种,勾引人于无形,又不显得刻意那种。”

她从电脑椅下来,把卷起的裤脚垂放回去。

秦子荞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你能先洗个手么?”

程巷抽张纸巾将指尖抹净,起身,扒在秦子荞家的门框上:“这样?”

“你怎么那么像动物园里的大马猴?”秦子荞叹口气:“手脚僵硬成这样,不如我给你放音乐,你先做段第八套广播体操吧。”

“嗨。”程巷自己也有点尴尬,坐回电脑椅上,翘着小腿旋半圈:“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勾引嘛。”

穿越之后,那些眼角眉梢和小动作里流露的魅意,都是属于余予笙的。

但真到了面对陶天然的时候,余大小姐的风情动作好像都失了灵。让程巷禁不住怀疑:看起来像只花蝴蝶似的余大小姐,莫非也是只纸老虎?

秦子荞抱着靠垫:“要不这样,我给你讲讲小巷当年是怎么追陶天然的。”

“不要!”程巷差点没从电脑椅跃起来。

“你那么激动干嘛?”秦子荞瞥她:“小巷那虽是失败的经验,但怎么说也是经验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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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情书

[原来最伤人的句子,

不是“我喜欢你”,而是“我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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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陶天然的过程,在程巷这里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当时陶天然一跃成为附七中的红人,连带着被她“美晕”的程巷。

程巷每每背着书包从走廊路过,都能听见有人在她身后窃窃:“看,那就是被陶天然美晕的那个!”

程巷:……

她是照进白昼的暗夜月光,清冷的凝住人双眸。

转学一个月,陶天然独来独往,没同任何人讲一句话。

那段时间程巷正为想考美术的事,和马主任持续斗争,马主任断了她的粮。

秦子荞大手一挥表示生活费分程巷一半,两人连续一周只吃半餐盘午饭,饿得坐在食堂里嗅鸡腿味儿。

直到一个高大体育生将篮球丢到脚边踩住,带一身汗气坐程巷对面:“你是陶天然前桌?能帮我给她写封情书么?”

程巷第一反应是:“开什么玩笑……”

“那算了。”男生托着篮球站起来:“本想着就你跟她熟一点。”

“等等。”程巷叫住他。

男生垂眸。

程巷说:“写也可以,我要收费。”

秦子荞在一旁猛拉程巷,小小声气音说:“你饿疯啦?”

程巷轻拍一下秦子荞的手,望着男生:“可以吗?”

男生怔了下:“可以啊。”

“并且写什么内容,完全由我决定,你不能提意见,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

那天程巷没跟秦子荞一起去吃晚饭。

她独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夕阳自窗口浓稠的淌入,陶天然的课桌静静躺在她背后,抵着她向后弯起的脊骨。

在展开的作业本一页上写:

【陶天然,你好呀。】

她从来不肉麻兮兮的写“亲爱的陶天然”。

她只一笔一画的写:陶,天,然。

她的头发太细太软了,所以一直留齐肩的短发,束不起来,低头时x痒痒的扫着鼻尖。她在家写作业时都带一只波浪发箍,露出额前的“大光明”,丝毫没形象可言。

此时她左右看看,正是晚饭时分,教室里不可能有人。

于是偷偷将发箍从书包里掏出来,箍在头上。

要不怎么说痛苦产生艺术、饥饿产生灵感呢,她感觉胸中有千言万语想要抒发,邪魅而得意的扬起半边嘴角。

教室门口轻响传来。

程巷带着残存的邪魅笑意抬头。

!!!

陶天然站在那里。

……她怎么没去吃晚饭啊?!

她好似没在意程巷的存在,径直往教室最后排走。路过程巷身边时,程巷圈手死死捂住作业本。

陶天然在后排坐下了。翻动书页的声音传来,哗啦哗啦,似小熊毛茸茸滚过长满三叶草的山坡。

“小熊毛茸茸滚过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当程巷后来在某本著名小说里读到类似句子时,想起的就是那一刻。

那般纯粹的快乐。

她将凳子悄无声息的往前挪了挪,不让课桌沿将她的心跳传导至陶天然那里。

捂住作业本的手张开来,手指印了水性笔的黑色墨迹。“陶天然”的名字,印在了她的指尖。

她低头继续在作业本上写:【今天我想要对你讲一讲,校园后面那片长满三叶草的山坡。】

而这封信将要抵达的人,正坐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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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浪漫的一幕持续到秦子荞从食堂回来。

她给程巷带了盒牛奶,往程巷课桌一放,漫不经意说“我先回座位了啊”,忽地脚步一顿,睁大眼看向程巷。

程巷:“?”

秦子荞:“你为什么会在学校戴发箍?”

程巷惨叫一声奔出教室。

完了,全完了。她再也不想跟陶天然说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