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徕一
程巷站在原处,并没有向她走近一步。看着她,只在看着她。
不知多久以后,程巷笑了。
“好了。”程巷轻轻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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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荞对这个世界很不解。
不仅对酷爱末世文学的自己、最终接了妈妈的班成了动物饲养员不解,也对余予笙这么个千金大小姐,出差回邶城第二天、就蹲在她家的电脑椅上吃薯片这件事不解。
虽然这人穿着软缎衬衫配阔腿西裤十分的职业,卷发红唇御姐范儿。
但视线往下移,发现她将西裤边脚不甚在意的卷起,活像预备下河摸鱼。
秦子荞问:“你为什么要蹲着?”
程巷嚼着薯片咔嚓咔嚓:“这样放松。”
哎哟喂,薯片渣渣全掉秦子荞的电脑椅上了。
秦子荞蹙眉:“你为什么要吃大白兔味的薯片?”
“因为这样我觉得生活,”程巷继续嚼着薯片咔嚓咔嚓:“有点甜。”
这……秦子荞眉蹙得更深:以她不宽的眼界,生活中除了程巷曾爱吃奶糖味薯片,这位余大小姐是硕果仅存的一位。
程巷沾满调味粉的指尖一点玄关:“哦对了,在港岛给你买的包,带过来了。”
“又买包?”秦子荞一怔,望向玄关,又是某著名的户外品牌。
“嗯,顺手,你要是不喜欢就挂咸鱼,卖了换钱。”
“你这样我真的很怀疑你是杀猪盘。”
“你有什么可骗的。骗你在动物园养的卡皮巴拉吗?”程巷继续把薯片屑屑掉在秦子荞的电脑椅上。
“嘿!”秦子荞眉毛一扬,不乐意了。她,秦子荞,二十余年的人生里只做三件事:在动物园养卡皮巴拉,在阳台种小葱,在沙发上看末世小说,不容人诟病!
程巷:“不是人人都说,想有一个有钱的闺蜜包养自己吗?”
“虽然但是,你也不是我闺蜜啊。”
“你就当我是吧。”程巷道:“咱现在不是结成战略同盟了吗?”
“说起这个。”秦子荞抓起一旁的沙发靠垫抱进怀里:“你跟陶天然进度如何?不都住一个房间了么。”
“没进展。”程巷舔舔嘴皮。
“啊为什么?”
“其实吧,我不知道怎么追人。”
“不可能。”秦子荞狐疑望向她:“你拖我去酒吧那天,我看你在舞池里给陶天然抛媚眼。那小眼神儿,一套一套的。”
“那是装的。”
“哈?”
程巷挠挠头:“就是抛完媚眼之后呢?我就不会了,她也不接招啊。”
秦子荞视线在她周身兜一圈:“你不是说要直接吗?你这身段,不会灵活运用一下?”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程巷压压下巴:“可勾引人的姿势应该怎么摆啊?就是那种,勾引人于无形,又不显得刻意那种。”
她从电脑椅下来,把卷起的裤脚垂放回去。
秦子荞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你能先洗个手么?”
程巷抽张纸巾将指尖抹净,起身,扒在秦子荞家的门框上:“这样?”
“你怎么那么像动物园里的大马猴?”秦子荞叹口气:“手脚僵硬成这样,不如我给你放音乐,你先做段第八套广播体操吧。”
“嗨。”程巷自己也有点尴尬,坐回电脑椅上,翘着小腿旋半圈:“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勾引嘛。”
穿越之后,那些眼角眉梢和小动作里流露的魅意,都是属于余予笙的。
但真到了面对陶天然的时候,余大小姐的风情动作好像都失了灵。让程巷禁不住怀疑:看起来像只花蝴蝶似的余大小姐,莫非也是只纸老虎?
秦子荞抱着靠垫:“要不这样,我给你讲讲小巷当年是怎么追陶天然的。”
“不要!”程巷差点没从电脑椅跃起来。
“你那么激动干嘛?”秦子荞瞥她:“小巷那虽是失败的经验,但怎么说也是经验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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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情书
[原来最伤人的句子,
不是“我喜欢你”,而是“我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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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陶天然的过程,在程巷这里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当时陶天然一跃成为附七中的红人,连带着被她“美晕”的程巷。
程巷每每背着书包从走廊路过,都能听见有人在她身后窃窃:“看,那就是被陶天然美晕的那个!”
程巷:……
她是照进白昼的暗夜月光,清冷的凝住人双眸。
转学一个月,陶天然独来独往,没同任何人讲一句话。
那段时间程巷正为想考美术的事,和马主任持续斗争,马主任断了她的粮。
秦子荞大手一挥表示生活费分程巷一半,两人连续一周只吃半餐盘午饭,饿得坐在食堂里嗅鸡腿味儿。
直到一个高大体育生将篮球丢到脚边踩住,带一身汗气坐程巷对面:“你是陶天然前桌?能帮我给她写封情书么?”
程巷第一反应是:“开什么玩笑……”
“那算了。”男生托着篮球站起来:“本想着就你跟她熟一点。”
“等等。”程巷叫住他。
男生垂眸。
程巷说:“写也可以,我要收费。”
秦子荞在一旁猛拉程巷,小小声气音说:“你饿疯啦?”
程巷轻拍一下秦子荞的手,望着男生:“可以吗?”
男生怔了下:“可以啊。”
“并且写什么内容,完全由我决定,你不能提意见,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
那天程巷没跟秦子荞一起去吃晚饭。
她独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夕阳自窗口浓稠的淌入,陶天然的课桌静静躺在她背后,抵着她向后弯起的脊骨。
在展开的作业本一页上写:
【陶天然,你好呀。】
她从来不肉麻兮兮的写“亲爱的陶天然”。
她只一笔一画的写:陶,天,然。
她的头发太细太软了,所以一直留齐肩的短发,束不起来,低头时x痒痒的扫着鼻尖。她在家写作业时都带一只波浪发箍,露出额前的“大光明”,丝毫没形象可言。
此时她左右看看,正是晚饭时分,教室里不可能有人。
于是偷偷将发箍从书包里掏出来,箍在头上。
要不怎么说痛苦产生艺术、饥饿产生灵感呢,她感觉胸中有千言万语想要抒发,邪魅而得意的扬起半边嘴角。
教室门口轻响传来。
程巷带着残存的邪魅笑意抬头。
!!!
陶天然站在那里。
……她怎么没去吃晚饭啊?!
她好似没在意程巷的存在,径直往教室最后排走。路过程巷身边时,程巷圈手死死捂住作业本。
陶天然在后排坐下了。翻动书页的声音传来,哗啦哗啦,似小熊毛茸茸滚过长满三叶草的山坡。
“小熊毛茸茸滚过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当程巷后来在某本著名小说里读到类似句子时,想起的就是那一刻。
那般纯粹的快乐。
她将凳子悄无声息的往前挪了挪,不让课桌沿将她的心跳传导至陶天然那里。
捂住作业本的手张开来,手指印了水性笔的黑色墨迹。“陶天然”的名字,印在了她的指尖。
她低头继续在作业本上写:【今天我想要对你讲一讲,校园后面那片长满三叶草的山坡。】
而这封信将要抵达的人,正坐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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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浪漫的一幕持续到秦子荞从食堂回来。
她给程巷带了盒牛奶,往程巷课桌一放,漫不经意说“我先回座位了啊”,忽地脚步一顿,睁大眼看向程巷。
程巷:“?”
秦子荞:“你为什么会在学校戴发箍?”
程巷惨叫一声奔出教室。
完了,全完了。她再也不想跟陶天然说一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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