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徕一
合伙人离开后,乔之霁走向程巷:“散个步?”
陶天然的眼尾扫过来。
程巷心里突地一下。
这,突然感觉在陶天然面前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等等啊,等她捋捋。
一,她和陶天然已经分手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别两宽”。
二,她现在是余予笙,她本来就是替余予笙来见乔之霁的。
于是点点头答允乔之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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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程巷很想提x醒乔之霁和陶天然——
塞舌尔,旅游业创造七成以上的国内生产总值,全境半数地区为自然保护区,享有“旅游者天堂”的美誉。
备注,这是她从百度里看来的。
这两人穿得一个比一个职业是怎么回事?
乔之霁与程巷隔着一人的距离,漫步于海岸。程巷远远往别墅方向瞥一眼,露台上立着的那道纤白身影,是……陶天然?
这……
程巷捋一把自己浓密的卷发:“介意我把鞋脱了么?”
乔之霁没说话。
程巷脱掉自己的鞋,拎在手里。海水卷过来,微凉,程巷蜷蜷脚趾,低头,看着海水湮没过自己的脚背、又逐渐退潮。
橘粉的夕阳是最净澈的海边才有的调子。
乔之霁忽道:“我也不算食言了。”
“嗯?”程巷抬头。
此时的她落在乔之霁眼里,当年十八岁的女孩已长到成熟了,柔白连身裙,带些职业气质又不显得过分板正。这条裙子其实普通,反显得她一头长卷发搭在肩头浓墨重彩。
因刚从飞机下来,她没化妆,平时攻击力十足的妩色少一些,有厚度的双唇显出些许娇憨。
乔之霁:“以前说过要带你看海的,我做到了。”
她转身就走。
“等等。”程巷在她身后喊。
她停住脚步。
程巷试探着说:“以前……你大学退学的事,对不起啊。”
她也算赌一把了。
乔之霁和余予笙的往事,发生在余予笙高中时。那时余予箩还是个婴孩,且不说她开口问余予箩很奇怪,很多事,余予箩也未见得清楚。
去问筑薇?那更是不可能了。
程巷只得在自己脑中拼凑:
乔之霁在余予笙高三时担任了她的家教,之后余予笙跟家里吵翻,乔之霁突然退学,这应该跟余家的插手有关。
乔之霁远远的站在海滩上。
暮色铺洒,有细细脚的灰颈海鸥在她身边啄食。
她和陶天然一样,喜欢穿英挺的白衬衫配西裤。颀长的身姿被夕阳拽出影子,她看着程巷,语调是刻意为之的冷硬:“这件事,轮得到你来说对不起么?”
说完掉头便走。
走两步,自己停下来,回眸。那时她跟程巷隔着很远的距离了,风卷动黑发,脸上神色变得模糊,只能看清她翕动的双唇。
她说:“你唯一需要感到抱歉的,就是你先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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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之霁说完这句话后真的走了。
程巷却压着她话语尾音的落下,手中拎着的鞋一松,跪倒在了沙滩上。左手撑着沙粒,右手抬起来死死摁住左边心房。
又来了,这种心悸的感觉。
好像余予笙被乔之霁说的话刺激到了。好像余予笙迫切的想要解释什么。
因为乔之霁没有回头,海浪又掩盖了程巷的动静,她往一边离开了。看到程巷跪倒在沙滩上的人,反而是站在别墅露台的陶天然。
她朝沙滩跑了过来。又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看出程巷的症状已然缓和,缓下脚步,变作正常的走过来。
程巷的确正在缓解。经过上次的突然晕倒后,她好像也在本能学习着控制这具身体的方法。
心悸的感觉过去,她撑着手腕想要站起来。
结果脚底还是虚,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
哈哈哈哈哈,程巷简直想笑。
此时陶天然就立在她身前,怎么在陶天然面前丢起脸来总是没边儿呢。
程巷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坐在沙地上,对陶天然说:“我又低血糖了。”
陶天然垂眸看着她。
“……”程巷:“这时你是不是应该说,根据上次的经验,这次你随身带糖了?”
陶天然:“我没有。”
得。
程巷:“那你能把我拉起来么?”
陶天然:“我不能。”
程巷简直快被她给气笑了。这人怎么搞的啊?拒绝起人来连个委婉理由都不给。
人的潜力,都是在无人可依靠时激发出来的。程巷腿上一使力,拍拍屁股自己站起来。
陶天然也没急着离开。
两人隔着段距离,一前一后站在海滩上。
远处的夕阳真的很美,给海浪镀一层金边。陶天然变作大海的一部分,海浪朝她卷来,又在她脚边止息,唯独金边顺着她足踝往上爬,让她也变作夕阳的一部分。
程巷突然开口:“主动放手怎么了?”
陶天然看向她。
“陶老师,你在上一段感情中是主动放手的那个人么?你不是吧?”程巷勾唇:“那你觉得,是主动放手那个人的问题么?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往往是喜欢得更深的那个人主动放手啊?”
程巷说完就走。
她胸口激烈起伏着,起先是快步走,后来把指间拎的鞋子随意往沙滩一丢,胡乱踩进去,快步的跑了起来。
她也不知自己现在为什么情绪这么起伏。
也许是余予笙这具身体见到乔之霁的本能反应,那什么荷尔蒙,影响了她。
她就是想说,乔之霁,陶天然,你们这样的人到底懂不懂?
你们以为,在感情中是喜欢得少的人先放手么?
大错特错。
只有当你喜欢一个人喜欢得走投无路了,才会主动选择放手啊!
程巷跑了一段,停下来,咳一声。
哎这,原来在海滩上跑步这么累啊,跑得她有点虚。看人家拍MV跑起来挺轻松唯美的,合着没点体力还扮不了文艺。
她不配她不配。
晚宴由乔之霁的合伙人精心准备。她年纪更长些,四十出头,左鬓发丝有块天然的白,又酷又优雅,与她的太太在国外结婚,相伴已十三个年头。
她笑问程巷:“特色美食敢吃么?”
程巷点头:“没问题。”
怎么说呢,她这人挑食,但又被马主任锻炼得很勇于挑战新事物。毕竟马主任这位伟大的母亲,在家里没菜又懒得出门去买的时候,是会拿草莓炒肉的。
然后哈哈大笑的看着小小程巷皱眉。
哼,恶趣味。
合伙人笑着指指面前一盘咖喱。
程巷看着优雅白瓷碟里支棱出的小胳膊小腿:“这是?”
“果蝠。”
“……什么蝠?”
“果蝠,当地一种只吃水果的蝙蝠。”
程巷的刀叉顿住。合伙人和她太太轻轻的笑起来。
这顿饭摆在别墅的露台,头顶是巨大的椰子树,不远处海浪轻拂,搅动着银白月光。
餐桌上点着数支高低不一的蜡烛,有种独属于热带的随性浪漫。
乔之霁在与合伙人聊天。程巷瞟一眼坐她对面的陶天然。
陶天然这人,吃饭怎么那么奇怪啊。
你也不能说她没在吃东西。
她从未放下过刀叉,只是将食物分成无数的小块,叉起一小块送到嘴边时,若恰有人同她说话,她便将银叉又放下来,扭头去答人的话。
简直看得程巷气闷。
陶天然其实是个很擅于交谈的人。这绝不是说她话多,而是说,她看人好像从来不是看整体,而是用眼神将人身上闪闪发光的部分择出来,镶嵌成珠宝。
合伙人想送给太太的一枚白钻戒指,一顿饭已聊得初见端倪。
合伙人笑道:“明天就是除夕,我们吃饺子怎么样?”
饭后程巷回到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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