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赊月
鞭子狠狠落在萧姨娘的身上,反倒没让她害怕,而是抓住谭千月的衣角想拖她一起下水。
谭千月回头看见萧姨娘偏执扭曲的模样将她往后一推,自己则顺着山体的下坡脚一滑向山下摔去。
“小姐?”应红的声音从半山腰响起,苏荷也愧疚的跑出去查看谭小姐的状况。
管兵见有人摔下山坡也没觉得是什么值得惊吓的大事,又打在萧姨娘身上两鞭子出气。
谭千月脚滑,连摔带滚直直奔着山脚下摔去,江宴摘了一大捆的花生用藤条绑紧拎在手里往回走。
见前面半山腰滚下来一个人,她心中一紧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这个位置好像只有她们几人休息。
江宴扔了花生,几步跑去山脚拦住那人摔在山底,在离山底两米的地方接住她,仔细一瞧果然是谭千月,就说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心慌。
“千月?”她拦腰一把将人托起。
谭千月抬头发现是江宴才放下心来,只是滚了几圈头有点晕,还好她穿的厚,山坡也没有很陡峭,只是膝盖磕碰了两处。
“怎么摔在这?”江宴神色焦急的看着她,随后也注意到了身后拿着鞭子的官差,手掌瞬间摸向腰间的多功能短刀,眼神隐隐透着杀意。
她以为谭千月被几人逼迫跳下山坡,身上的细胞都要觉醒战斗的记忆,眼下一旦发生争执怕是只能斩草除根。
“我没事,碰到萧氏纠缠不小心踩空了,快往前走我们去人多的地方。”谭千月抓住江宴的手,可不想二人给官差当了出气筒。
这动不动就要挨两鞭子的生活真是要人命。
听说是因为与萧姨娘的纠纷引来的官差,江宴心下稍稍缓和,不是被官差盯上就好,就算给她“毁容”也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江宴不敢掉以轻心。
上头萧姨娘哀声哭嚎的动静还能隐隐听到。
“等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江宴刚要扶着谭千月离开,就被半山腰的官差制止道。
江宴微微低头,敛去眼里的敌意不叫对面看出来。
“差爷,这些花生是钦差大人要的,在那边林子中间发现的,还有好多。”江宴弯着腰语气中带上点讨好与紧张。
官差看了看她手里的花生,又打量了她满是泥土的脸,想将她手里的东西截下,可听说是钦差大人的吩咐,便打发了江宴二人,随后便转身去了江宴说的花生地。
见几个官差走后,江宴才直起身子收起戒备,拎着花生带谭千月回去山洞,应红见江宴带着小姐后也松了口气,将自己护好的包袱递给江宴。
山脚下,还有官差在寻找犯人的身影。
萧姨娘被打了几鞭子倒在一边,谭雪松蹲在她娘身边又是害怕又是焦急不知如何是好。
“长姐好狠毒的心,非要看着我娘去死才如意吗?”十来岁的孩子将她娘那套栽赃嫁祸学的明白。
“你娘是我打的?是死是活与我有什么关系。”谭千月路过二人甩下两句,便不想再与这两人有什么交集。
萧氏一直悄悄的给她穿小鞋,若不是有个强大的后盾与张扬的性子,她怕是早就被这母女几个给生吞活剥了。
本对谭雪松没什么感觉,不喜欢也不讨厌,可看到她与萧姨娘一模一样的不明事理,谭千月最后一点心善也没了。
“我要去告诉雪儿姐姐,我要去告诉雪儿姐姐,你给我等着!”谭雪松说着便扔下了萧姨娘跑了,谭千月不在意的冷笑,抓着江宴的手便离开了山洞。
今日不出发,江宴将一捆花生全部藏在洞中,便去山脚下集合。
山脚下的官差还在大声的呵斥着犯人们,昨日在山里藏身的罪犯们又一个个被圈再空地处,结束了短暂的自由。
江宴拉着谭千月站在中间,身后跟着应红。不远处是苏家大房的三口人,队伍似乎有点乱。
苏荷发现跟着江宴几人赶路十分方便,虽然有占对方便宜的嫌疑,但眼下管不了这么多了,她会记住这份恩情,如果有机会……!
官差在清点人数,江宴看到苗大人的身影,想到那片花生地,应该让她知道。
钦差大人瞧着与那两个班头不同,至少看起来很正派,江宴觉得可以与她套套近乎。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她与苏家那姑娘,甚至是谭千月都有点关系,那么何不抓紧这条救命稻草平安到了北地再说。
“你们别动,我去前面看看,有点事情需要告诉钦差大人,自己在这能行吗?”江宴觉得只要没被官差盯上,其她人都不足为惧。
江宴看了看身后的苏荷一家。
“我没事,你去吧!”她刚刚摔下来,是故意的。
“那我去了,你们小心些,我很快。”
江宴叮嘱后,慢慢移动到靠近钦差大人的边缘。
今日天时地利人和,是个与官差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小命攥在那群莽夫的手里太危险,必须拉钦差大人统一战线,能不能的总要试试?
刚刚她虽然告诉了官差花生的位置,但那里好大一片,一人分上一小把都够了,花生是可以生吃的,没有柴火也没关系。
而且营养价值丰富,犯人们如今很需要这个。
“苗大人,在下是谭小姐的妻主,我们上午见过。”她不着痕迹的蹭到苗凤卿身边。
苗凤卿冷着脸打量了江宴一眼,她有段时间不再京城,不认识这号人物。
没说话,只是带着疑问看了她一眼。
“我刚刚在这座山的身后发现了花生地,有很大一片,今日没能埋锅造饭官差与犯人都饥肠辘辘,何不一起去花生地拔了花生充饥?”江宴语气真诚,配上清纯温润的脸很有说服力,虽然此刻那完美的脸上都是泥巴。
“这里有花生?”苗凤卿面上带了一丝喜色。
“是,若大人感兴趣,在下可在前边领路。”江宴拍着胸口保证。
口粮是大事,她们的粮食严重不足,别看后面跟着五个车,可已经空了两辆,还有二十多天的口粮,到了下一个县她们就得去衙门募捐了。
北地路途遥远,无法带上全部的口粮,所以一直有去路过的衙门要粮的习俗。
“桑榆,跟着过去看看。”苗大人看了女兵一眼吩咐道。
“是,前面带路。”桑榆看着有些木讷正经,是卸甲归田后重新到了苗大人身边做事的。
对待这群犯人除了严厉些,并没有欺辱看不起。
江宴带着桑榆与十几名官兵去了那篇花生地,刚刚的几名官差已经不见了,地上被薅的斑秃一样左空一块右空一块,好在还剩下一大半。
另一边,点数过后,除了几个个别受了风寒体弱的,还没有真正折损的犯人,点过人头后又解散了。
谭雪儿被谭雪松找到后,听说母亲因为谭千月被官差抽了鞭子,正躺在半山腰不死不活,立刻带着司马婧一起去查看。
“娘,娘,你醒醒,你醒醒啊?”谭雪儿找到萧姨娘,就见她被鞭子抽出了好几道血痕。
“这……这可怎么办呀?让我娘与妹妹跟着府上一起好不好?”谭雪儿恳求道。
“如果你能照顾的话我不反对,毕竟司马家也是自身难保,这你知道的。”司马家二十几口人,如今王妃,老王妃都在,没了丫鬟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我能照顾!”谭雪儿犹豫了瞬间,还是想将母亲妹妹带在一起,有娘家人互相照应,也省着被司马家其它人欺负。
“那好!”两人一商量,便将萧姨娘与谭雪松带去了司马家的队伍里。
谭雪儿还想找谭千月算账,但眼下不是时机,犯人是不可以随便闹事的,路上死几个不听话的,对于官差来说就如同死了几只鸡鸭一般的简单。
谭千月一直躲着那几个蠢人,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消停。她带着应红悄悄回了山洞,还是那里安全一点。
江宴去找了苗大人,应该是安全的,她老实的回山洞等她便好。
“苏姑娘,回吗?”谭千月看了后面的苏荷一眼,这时候人多更有保障。
“回!”苏荷感激的点头,刚刚没帮上谭小姐的忙她怪愧疚的,真是没想到谭府的姨娘竟然这般的不体面,对比自己的姨娘简直是地狱的修罗。
几人快速的赶回山洞,以免被其他人抢先。
江宴这里大家干的热火朝天,没大多功夫就将一片花生地拔的片甲不留。
雨停后,北风呼啸,原本湿透的树叶与树枝也慢慢失去水分。
“苗大人说,到了晚上怎么也要安排一顿饭出来,我看煮点花生就不错。”桑榆正经的脸上有了笑模样,还与江宴闲话两句。
“那再好不过,一场秋雨一场寒,肚子里有点粮食要好过些。”江宴也盼着大家平安到达北地,于公于私都是人多好充数,谁知道北地还有什么等着大家。
江宴为了套近乎,又带着桑榆一行人去找干柴,不管对方是什么立场,只要是人都有感情,感情嘛处处就有了。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晚饭还是烧起来了,甚至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发现了以泉眼为中心的活水池。
两架大铁锅支上,犯人们都来剥花生,一个个绝望丧气的眼里终于有了点期盼。
“苗大人,没想到你的手下很能干嘛,这流放的路上吃粮可是个大事,以往我们都是愁坏了,也没个好办法。这回有你的加入那真是我们整个队伍的幸运,这口粮一事,往后怕是要多多麻烦你了。”魏班头压着眼角笑眯眯道。
“我哪有什么本事?魏班头才是这流放路上的能人,在下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苗大人虽然不圆滑,但又不是傻子,想将弄粮食的活按在她的身上,真是老奸巨猾。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的。”魏班头有深意的笑笑。
江宴回去看了谭千月主仆二人,发现没什么异常,又回到铁锅旁边等着开饭。
谭千月等人也没闲着,而是将二人摘回来的花生全部剥开,再用山荷叶包好,一时间山洞里全是剥花生的动静。
忙完后,由苏景将花生秧拿出去“毁尸灭迹”,一切又回复了平静。
这时,大锅饭这边也做熟了,掺了高粱,红豆,玉米碴子,花生的杂粮粥放足了粗盐,熬煮至软烂,粮食散发出的诱人香味任何东西都无可替代,有人甚至离老远便开始流口水。
苗凤卿吩咐桑榆给所有人打饭,也是为了防止官差将粗粮粥全部端走,只给犯人留个锅底。
开饭时,所有人都得去排队,官差优先后面才是犯人,不过大半碗的粗粮花生粥已经让犯人们无比满足,喝完身上都热热的。
带着咸味的花生怎么就那么香呢?
江宴靠在谭千月身边,两人端着碗蹲在山脚下与大家一起吃饭,期间互相对视了一眼,瞬间都忍俊不禁与五味杂陈,一个半张脸上都布满了红痕,一个干掉的泥巴都会随着面部的动作落进粥碗里……!
说不出的心酸与滑稽,饶是这样也强过了所有人,不好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天色渐暗,不赶路就要快去休息,魏班头等人自己会找乐子。只要他们不是在明面上强迫谁,苗大人也没办法一直插手。
本就都是流放之人,就算在路上被故意刁难,也没办法去哪讲理,眼下他们还算克制,也是因为有苗凤卿在一旁当了“坏人”。
就是不知道她这张冷脸,还能震慑多久。
“大人,这是给你煮的鸡蛋。”桑榆手里握着两个热乎乎的鸡蛋,献宝一样拿到苗大人面前。
“有心了。”她不是每天都要加餐,但桑榆会以她优先,决不能让苗大人倒下。
苗凤卿手里握着热热的鸡蛋,想起了苏荷的态度,那丫头为何就对她冷冰冰的?明明以前很开心的跟在她后面跑,虽然那时候她很不喜欢被她跟着。
眼下,她忽然就长大了,也不怎么粘着她……甚至不再愿意多瞧她一眼,苗凤卿拿着两个鸡蛋坐立难安。
给了马车里的小可爱一个,起身便去找苏荷。
谭千月在听说找到水源后,便好像过敏了一般,浑身发痒,哪哪都难受。
“你怎么了?那里难受?”江晏看她蛄蛹的都快成了毛毛虫。
“嗯,没什么事,就是感觉身上有点痒。”从前她可是泡在水里的人,如今真的好难受,但又不能说她想洗澡。
这不争气的身子也一样,听到有水源便开始找茬。
半晌,谭千月忍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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