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赊月
应红在灶台前烧火,苏荷与孙姨娘在准备汤汁,卤子。
看着细长的荞麦面条又容易又快的成型,谭千月新鲜坏了,推开江宴非要自己来。
又放了一个面剂子,手腕放到压杆*上时才发现并没有那么容易,她要使出全力才行,可江宴刚刚压的时候明明轻松的像玩一样。
“你太慢了,还是我来吧。”江宴接过她手里的压杆,脸上还带着泥土笑道。
“你嫌弃我?”谭千月有点小情绪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负责往里面放面剂子,我负责压,好吗?”江宴看出了她那点小心思哄道。
“好。”谭千月转身便拿来两个面剂子等在一旁。
她放进去一个江宴便压一下,根根分明的荞麦饸络被压进滚开的沸水中,很快便能定型,用长长的筷子一推便划到一旁,再压第二个。
一个个浅灰色的荞面剂子,比手腕还要粗,眨眼间变成了又细又长的面条,云朵般在沸水中滚动几下便能成型。
小锅那边的骨头肉沫汤也熬了快一个时辰,里面的五花肉片,鸡蛋,慢慢都有了层酱油的颜色,看着又香又有食欲。
“开饭了,手里的活都放一放,吃了饭再干!”江宴捞出满满的两大盆荞麦面饸络,开始向院子里盖房子的短工招手。
没有这么多人的大桌子,都是端着碗在外面找块石头坐着吃,动作还要快,不然磨磨蹭蹭的拖个一刻钟,估计刚出锅的汤面就要凉了。
“去吃饭,先去吃饭!”田喜与江宴接触较多,主动招呼着剩下的人。
大伙也扔下手里的家伙事,闻着香喷喷的肉汤便走去铁锅旁。
“我来吧!”谭千月想帮着江宴把盛好的饸络面递给干活的人。
“不用你,让苏景过来!”江宴给了她一个眼神,谭千月便唤来苏荷的哥哥,自己则没靠的太近。
苏景端着汤锅凑到大锅旁帮着江宴,孙姨娘分着大碗,三人开始给大伙盛面,苏荷与谭千月带着阿绯回了帐篷休息。
天气冷,面条不过水,直接盛热乎的,小海碗是江宴去集市买的,比二大碗还要大上两圈,每个大碗都能装下八两的面条,能抵平时两碗的重量,浇上肉沫浓汤,再配上一个卤蛋,三块五花肉,最后撒一点葱碎,香味扑鼻。
虽然冬季没有小葱叶,但有干葱一样提味儿,又香又热的荞麦饸络汤面一碗一碗递给干活的短工们,总共有二十多人。
“东家,你这伙食可是太地道了!”一个大叔憨厚地笑道。
“这不是大伙在我这吃的头一顿吗?肯定要见点荤腥才香!”江宴将话头往回拉了拉,怎么可能一直有肉吃,过了这顿有些荤油就不错了,初来乍到太张扬可不好。
按照这边的规矩,午饭能吃饱就算主家仁义,她也要入乡随俗。
“好吃,还热乎!”大叔端着碗找块石头坐下,便大口大口地开始吃面。
忙完后,江宴端着盛好的汤面回到帐篷给谭千月送饭,苏荷与阿绯回了自家的木屋,挤在里面吃饭。
“下午没什么事了,我们不管晚饭,你们收拾收拾就休息吧!”江宴抱着碗喝了口汤,咸香热乎。
“好,我们收拾收拾就回来歇着。”看着江宴有点灰头土脸,谭千月将自己碗里没动的肉夹给她吃。
江宴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也没推辞媳妇的好意,她们也不缺几斤肉吃,只是低头接着吃面。
“你慢点吃!”谭千月看她吃的囫囵吞枣,皱眉提醒道。
“得快点吃,这会估计大伙都已经开始干活了!”江宴本就吃的晚,她作为主家磨磨蹭蹭不好。
谭千月没说什么,也加快了速度。
天黑前,所有人都离开了。
夜里江宴和衣而眠。
“怎么不进来?外面多冷!”谭千月小声地埋怨着。
“我身上全是沙土,脱了衣服进去里面就全都是沙子,你睡吧,我在外面盖着被子就成!”江宴躺在睡袋外头,用被子盖着自己。
谭千月见她怎么说都不进来,只能伸出一只手牵着她。
江宴对房子没有其它要求,但必须结实。白天人多时会让汤圆出去林子里面溜达,到夜里才能回家,长成那个样子她硬说是狗也没人信,还是藏着点好。
这里盖房子都是青黑色的石头,整体看着偏暗,所以江宴挑石头的时候,特意找了浅颜色的青石,青色灰白色居多,整体看起来就很亮。
浅青色与灰白色的石头间,偶尔还能看见几个淡砖红颜色的大石头。
江宴看着有点可爱的墙体非常满意,虽然干活的师傅不太适应,不过没关系,她觉得下雨天自己的家就很有格调,她才不要看着乌漆麻黑的院子。
没日没夜的忙了两三个月,上房梁,贴瓦片,搭土炕,垒灶台,挖水井,套院墙,所有的活干下来江宴都瘦了小十斤,原本到了北地才长点肉又瘦了回去,尖尖的下巴,清晰流畅的下颚线,从背后一瞧勒紧的小腰让人一只胳膊就能揽住。
每次都要谭千月鼓着像鼹鼠一样的腮帮子,替她松一松,以免这人出去浪,再招蜂引蝶。
这会别看瘦了些,力气倒是越练越大,衣服挂在身上微微松散了些,人却笔直走路都带风一般,眼神清澈明亮,皮肤奶白,鼻梁高挺,唇色泛着健康的粉色,出去一圈招人的很。
江宴直接叫木匠选好料子打家具,但不要木匠出去声张,直说是等着都城那边当大官的老母亲给她寄点银子才能付账,她兜里的银子也不宽裕。
木匠想了想应了,虽然江宴说自己没银子,但是这活接了能赚近十两的银子,她还是决定相信江宴一次,相信她真的有能给寄银子的亲戚。
这两三个月,大伙的伙食也是换着几样做,酸菜大包子,高粱米酱土豆,窝窝头白菜炖肉,饸络面鸡蛋酱,偶尔也会有顿白面馒头,但是一人两个白面馒头有不少人都舍不得吃硬要给家里人带回去。
等到五月的时候,江宴的新家终于竣工了,这时林子里灰秃秃的颜色都有了明显的变化,离着不到十里地的河面也开化了,就连江宴家的院子里都有了嫩绿色的影子。
江宴看着终于能搬进去的新家,满心欢喜。
青灰色的房子,人字形的屋顶,与江宴画的图纸格局类似,一间主屋,左右两侧是厢房,大门能并排进三个人,门两旁是四间倒座房留着备用,这套一进的四合院占地面积大约四百平不到,中间的空地全部铺成了青石板路,省着下雨后出门一脚泥。
汤圆也有了华丽的二层小楼,上下都能睡觉,上面凉快通风,下面严实缓和,冬季夏季的屋子都有了,也算是被富养了!
院子的对面,用木头大概圈出一块田地,用来种点蔬菜,土豆,红薯,玉米,常吃的农作物。
江宴没想着靠种地养活媳妇,这块小菜园就是意思一下,让所有的东西都有个出处就好,家里养了狼就别想再养鸡鸭鹅了,它能不去偷别人家的鸡鸭鹅江宴就很高兴了。
家具是最后才搬进来的,除了木匠与江宴其他干活的短工都没见过,到也不是多华丽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其他人看来光是盖房子就已经用了不少银子了,若是知道布置的太齐全不知背后会说些什么。
谭千月走进新家,从头打量着,她虽然知道盖房子不容易,可也没想到这么麻烦,把江宴都累瘦了。
正屋三间,东屋是她们的卧房,窗子很大,暖炕在窗子的对面,雕花隔栏加上横眉,挂上床帐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很宽敞能并排住四五个人。
对面,是个梳妆台,铜镜还是江宴特意去集市上定制的,等了好久才取回来,衣柜,长榻,小几,挂灯椅,一应俱全。
所有家什用的都是浅棕色的榆木,看着不沉闷还能提高屋子的亮度。
“跟你从前的屋子没法比,但比帐篷舒服太多。”江宴在她身后跟着,新屋子里全是清新的木质香味。
谭千月回头,看着江宴的眸子里全是璀璨的小星星,笑的像一朵正开的花,似有化不开的情谊。
“再做几套被子就很好了,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总之那帐篷不用再住了,也算能直起腰了!”她上前一步将手搭在大小姐的腰间。
“西屋有个大浴桶,装下两个人都够用!”江宴这两个月可脏死了,身上都是沙土。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谭千月将漂亮的眸子落在了其它地方,脸色微红地去研究其它的物件。
哪里都好,就是缺被子,褥子,垫子,围帐,不过这些东西都已经做一半了,还有三天就能用上。
应红是在右侧厢房的第一间,看着自己的新屋子可高兴坏了,再也不用有点动静就装睡了,可怜见的,不是只有那两个人日子不好过,她也不好过呀,可难死她了!
汤圆也喜提了新家,里面的麻毯都铺了两三层,一旁还挂了它的帆布兜,里面有它的玩具。
而苏荷家的房子与这里类似,她们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房子没准都要住一辈子,当然是仔细认真的对待,至于家什等物件比江宴少了几件,这个她们慢慢来就成,毕竟全是用苗凤卿的银子,苏荷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再矫情什么了,欠债还人天经地义……!
只是她将两间正房留给了孙姨娘与苏景,自己执意要住在厢房,那两人没扭过她,也就同意了。
阿绯跟着孙姨娘睡,也可以睡在苏荷隔壁的厢房里,自己一间屋子。
次日,就在谭千月开始布置新家的时候,门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79章 北地二十
“是谁?”应红疑惑地站在门内询问,纳闷谁会这么快就过来串门。
“姑娘,是我呀,我是田姨母!”门外响起一道让应红不大舒服的声音。
“田姨母有什么事吗?”应红拧着眉头,依旧没开门。
“应红姑娘,你开开门,姨母有话与你说!”田姨母此刻的声音里带着谄媚的热情。
“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应红不耐烦道。
“你这小丫头,怎的这般没规矩,客人来了都不知道请进去坐坐!”田姨母见应红不放她进去,说话的调子里顿时带上不悦。
“呵呵,那真是抱歉了,我确实没有这个规矩,你若不说正事那我可走了!”应红懒得搭理她。
门外的田姨母听了这话,也是气到咬牙。
“等你与我家老二成亲后,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不懂孝顺的。”田姨母在心中恶狠狠道。
“这事吧,我与你说不着,你还是放我进去与你家小姐说吧!”田姨母又开始咚咚咚地敲门。
应红看着厚实的铁门,心道你愿意敲就敲去吧!
“怎么回事?”江宴听见动静出门查看。
“主子,这个田姨母总是过来捣乱,一直也不说什么事,就想往家里闯!”应红小声告诉江宴。
江宴对田姨母有一点点印象,是田喜母亲的妹妹,成了寡妇后无儿无女一直在田家生活。
“嗯,你回去吧,我去开门!”江宴皱眉,看在田喜的面子上,她将人拒之门外不好,可请进屋那是万万不可能。
“哐当!”田姨母一个劲地敲门,江宴只好将门打开,然后一脸好奇地看着田姨母。
“哎呦,是小江呀,我正有事与你说呢!”田姨母脸上笑的跟朵菊花似的。
“田姨?……那里边说吧!”说着拉开手边的木门,将人请去倒座房里,这里有圆桌与四个凳子。
田姨母伸长脖子不甘心地往里瞧,江宴却没有请人往里进的意思,直接将人带去门口的倒座房。
“那个……就是我也知道你与我家阿喜是朋友,这事对你们两个来说那是喜上加喜。”
“哦?喜上加喜?到底什么事您就直说吧!”江宴实在懒得与这大娘打太极。
“阿喜的二姐如今还是单身,我瞧着你家那小丫头与她甚是有缘,便想着给阿喜她二姐提个亲,这样你们岂不是喜上加喜?”田姨母好像给了江宴一个大多的便宜一样,江宴不为所动。
“虽说那丫头是个婢女出身,可是看在你与老三是朋友的份上,我们家也不挑剔她的身份低微。”喘口气,田姨母还在继续,江宴的脸色已经不大好看。
这老太婆在发什么神经,虽然她的确嫌弃过应红碍事,但应红是大小姐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惦记的。
田家那老二她有些印象,实在是其貌不扬性情古怪,家里又困难才一直没找到愿意与她成亲的坤泽,还敢把主意打到自己这里,真是够敢想的。
江宴就这么黑着脸,听完田姨母的喋喋不休。
“……小江,你看这事?”田姨母自己一个人说了半晌,也不见江宴打岔,便忍不住询问她的意思。
“这事啊,怕是不能答应田姨!”江宴回的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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