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灯
第二日清晨七点,于夏带着行李箱,准时出现在一楼。
小七替她下了一碗长寿面,小九买了一个小蛋糕我,给她插上蜡烛,三个人唱完一首生日歌。
小九想让于夏许愿,于夏没有违逆她的期待。双手合十扣紧闭眼,却没有许下任何愿望。
太想要的东西,即使许愿千百回,终究留不下来,不如从开始,就不曾有过期待。
小七开车将她送去火车站,下车后,她拿出包装好的礼物递给她,叹了口气:“我和小九永远欢迎你回来春天里。”
于夏接过,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她们和云城这座城市:“有机会来找我玩。”
小九忍着泪意:“你别把我们拉黑了就行。”
离别伤感的氛围被小九一句话冲淡了,于夏唇边起了笑意,她说:“猫质还在你手里呢。”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两人和这座城市,于夏进了检票闸机。
坐在候车室等车时,有个小女孩跑过来叫她:“于夏姐姐!”
于夏一看,竟然是她和郑韫曾经照顾过几次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穿着公主洋裙,蹦蹦跳跳时裙摆一晃一晃的。
“郑韫姐姐呢?”小女孩眼巴巴地望着她。
“她有点事。”于夏拿出应付其他人的说辞。
“啊,”小女孩夸张地表达自己的失望,“我好想你们的。”
小女孩的妈妈走过来,问道:“你回学校吗?”
于夏应声。
“马上开学了,我们去隔壁玩几天,”小女孩妈妈牵着小女孩引导,“跟于夏姐姐说再见。”
“我最喜欢你和郑韫姐姐了,于夏姐姐再见!”
火车进站,于夏几乎是逃离般上了车,这座城市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郑韫离开她的事实。
手机响起几声提醒音,她打开手机,是小七发来的,几个视频,一个地址,还有一句一路平安。
地址不在南桥,甚至和南桥隔着山南水北,远跨几个省。
于夏只问了小七最后一个问题:“郑韫结住宿费了吗?”
小七的聊天框反复亮起对方正在输入中,然后弹出消息。
【前几天结了,连同你的一起,但是是结到我们本来打算一起去南桥的那天。】
火车启动了,行驶进隧道,尖啸声带起耳鸣,视频反复加载失败。
郑韫收拾好了行李,铲好了猫砂,结清了住宿费。
她把她能安排好的一切全都安排妥当了,除了她。
除了在云城最亲密的她。
于夏脱力地靠在椅背上。
她终于接受,郑韫不是突发奇想的离开,而是一场从始至终的欺骗。
她被抛弃了。
南桥是假的,承诺是假的,同她说以后要永远一起,全部都是假的。
郑韫在一个深夜逃离了云城,抛弃大乖小乖,抛弃春天里,抛弃小七和小九。
抛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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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到了我最喜欢的下卷啦!
第34章 第三十四个夏天
于夏难得踩点,冷着脸从拥挤的电梯里出来奔向公司,卡着最后十秒时间打卡成功。
“小于,起晚了?”组长恰好回工位,路过她时关切问。
“没挤上地铁。”于夏放好包,坐下回道。
“早高峰是挤,”组长十分关心她,“住得远吗?”
“有点,”于夏不太喜欢别人多过问她的隐私,即使是顶头上司,“不算很远。”
“公司有租房补贴,可以考虑住近一点,你可以考虑一下。”组长提议道。
“我考虑下,谢谢组长。”于夏随口敷衍了几句。
组长不再闲聊,回了自己工位。
工作时间总是充实而忙碌的,同事拍她肩膀提醒该吃饭了的时候,于夏才惊觉一上午过去了。
同事伸了个懒腰,听见骨骼噼里啪啦舒展的声音才满意放下手臂,她喊于夏:“楼下新开了家面馆,去吃吗?”
于夏点头。
午餐点写字楼下人不少,面馆新开,来尝鲜的人排起队,还没等于夏开口不吃,同事赶忙拉着于夏走了。
两人进了同事之前常来的简餐店,进来时门口的顾客正好离开,两人顺势坐下。
点完餐后同事说起活动快上线了,于夏负责的卡面终稿还没定,同事忧心忡忡:“于夏,主美怎么说啊?”
“她说没什么问题,”温热的茶水入喉,于夏疲惫稍微缓解了点,“最后细化一下差不多就定稿。”
“还得是你,”同事夸奖她,“刚参加工作就接得住这种临时飞来的担子。”
原来的同事生了场大病,最初打算画完这一稿,让于夏来做细化,没想到画到一半力不从心,家人只能来帮忙辞职。
本来重担也落不到她头上,结果另一位同事稿子被主美打回去重画了,整个美术组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实习生没事干。
都打算找认识的外包了,是于夏自己去找的组长,说能不能给她一天时间出个草稿。
离*节日还有一段时间,组长应下了于夏的自荐。
“想早点转正。”于夏垂了垂眼皮。
“必然的事,”同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餐道谢,又转向于夏,“你态度好能力强,领导不招你招谁?”
于夏心不在焉地答应她。
她今天迟到,是起晚了。
噩梦犹如种在记忆深层的种子,静待合适机会破土而出,张牙舞爪,冲破她的心理防线。
半夜猛地睁眼做起来发呆,梦中最后是郑韫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她被束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望着郑韫消失在视线中。
她起码有一年没再做这个梦了,郑韫像是夏天里永远炽热的一场风,秋天压过,冬天到来,逐渐变得朦胧,最后消散。
兴许是再见郑韫,她心中那点本以为消失得差不多的爱恨重新翻涌,她又做起这场梦。
失眠了半宿,天边蒙蒙亮时才昏昏睡去,再醒来已经是循环的第三个闹钟。
“于夏?”同事叫她,“你有在听吗?”
于夏回过神来,没什么歉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事情。”
同事正说着话,店里进来两个人。
该说不说,有些人好像自带聚光灯,就算人群涌动,其他人也能一眼看到她。
郑韫之于于夏就是这样的。
显然,于夏之于郑韫亦是如此。
郑韫今天穿着件白色衬衫,黑色包臀裙,戴着金色眼镜框,与周围来往的白领无异的打扮,却一如既往吸人眼球。
两人对视一眼,郑韫刚想打招呼,于夏移开视线,目光重新落回同事脸上。
余光中,郑韫抿了抿唇,放弃打招呼的想法。一旁的朋友见她欲言又止,好奇问:“怎么了郑韫,在看谁?”
郑韫摇摇头,多走两步,正好遮住朋友过来的目光,两人刚好坐在于夏身后。
“组长今早训你了吗?”同事翻动自己勺下的饭,问道。
“没有,”于夏摇头,“她说公司有租房补贴,让我住近点,免得挤地铁麻烦。”
“真可以,”同事眼睛一亮,“你怎么想的?”
郑韫柔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和几年前一模一样的语气,轻笑着说:“没有的。”
于夏分神去听郑韫想说什么,囫囵回答同事的问题:“在考虑。”
同事立马从包里掏出手机,划动手机,翻出微信好友:“隔壁文案组有个女孩儿在找室友,长得可漂亮了性格也好,做饭超好吃,爱干净讲卫生,她前室友在走离职了,下周就搬,很适合你呀。”
于夏有一搭没一搭地听,注意力全在郑韫身上,同事目光投来时她随便问了句:“真的吗?”
同事见她还有些不信,打包票道:“真的,我们部门经常去她家蹭饭吃,超级温柔。”
见于夏无动于衷,同事凑过来,揶揄道:“你不是直女吧?”
风吟是业内知名的游戏公司,开发的百合向女性游戏更是行业龙头,公司内部多的是性取向为女的女性工作者,尤其是文案组,几乎全员都是,不算稀奇事。
但于夏刚进公司,还没转正,自己部门的人脸都还没认完,更深入的八卦无从听说。
“嗯?”于夏迷惑。
“还是单身?”同事又追问。
“嗯。”于夏反应过来同事在问什么,没有否认,都认了。
“那这位再适合不过了,”同事贼笑道,好好的一个美女忽然化身媒婆,“她也是单身哦,刚好她还负责你这张卡面的七夕文案,这不天赐良缘吗?”
“怎么样?”同事追问。
“行的话我把她推给你,正好你可以问问……”
外面好几个人在等翻台,于夏和同事已经吃完了,准备起身离开。
“我有她微信。”于夏说。
“啊?”同事突然反应过来,“哦对,你俩要工作对接,你看我这记性,那你要跟她合租吗……”
后面的话被玻璃门隔绝在外,门口进进出出,郑韫听不见藏在嘈杂里的答案。
“看上隔壁桌啦?”朋友推一下心不在焉的郑韫,“喜欢就上去要微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