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一水
第86章
面对沈黎的再三坚持, 楚清漪最终没有给她输血。
沈黎躺在地上缓和片刻，握着楚清漪的手对她道：“克拉肯想让你留下来对付灵天帝国的舰队，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你抓回去。”
沈黎的脑子很好用, 哪怕在短短的一天之内, 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她也能迅速将她们目前要面对的状况梳理清楚。
她仰头望着楚清漪，倒映着篝火的金色眼瞳，闪闪发亮：“她说你是奥德拉姆的核心意识，我们可以假定为你的体内有两个意识。”
“一个是你，另外一个是奥德拉姆。”
“这大半个月里, 你一直在为我奔波，你的意识压过了奥德拉姆。”
“但是前几天, 你昏睡之后, 你的潜意识……也就是奥德拉姆……复苏了。”
“所以昨天晚上，你回应了子民的召唤, 前往克拉肯所在的方向保护她。”
沈黎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有些口干舌燥。
她舔了舔唇瓣, 握着楚清漪的手道：“克拉肯提过奥德拉姆会死亡，我想灵天帝国应该有灭星级别的武器。”
“不过只要你保持好身体健康，意志坚定，不要被奥德拉姆抢走你身体的主导权, 成为生命星球，就不会被灭星武器杀死。”
“等我们乘坐飞船，离开奥德拉姆星, 你估计就能自由了。”
楚清漪却没有那么乐观。
纵然记忆断片, 她也能从中窥探到自己与沈黎的结局，在之前的每一次都并不算好。
经过上一次无意识被召唤, 楚清漪猜测自己在被奥德拉姆占据主权之后，失去维持身体的能力，化作生命星球融入奥德拉姆中。
再加上源天之那边明显有灭星武器，她不认为自己能这么简单地逃出奥德拉姆星。
不过看着沈黎劝慰她的模样，她也实在是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最起码，把沈黎送走也算一件好事。
楚清漪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恰好这时竹下鹿等人烧好了开水，她要了一碗过来，放了点白糖，蹲在一旁小口小口喂着她。
喂着喂着，沈黎仰头看着楚清漪，不知为什么笑了出来。
楚清漪看着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笑。她微微勾起唇角，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轻声问道：“笑什么？”
语气很温软，比身侧的篝火还要低几个音调。
噼里啪啦的篝火声里，沈黎躺在防潮垫上，感受着长风吹过炽热的火，掠过她的面庞，微微烫了脸：“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是躺在你的身体上，就觉得很酷。”
楚清漪：“……”
楚清漪默然了片刻，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沈黎握住她的手，笑得浑身颤抖：“我说……我说真的……”
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与楚清漪十指相扣，眼中含笑地望着她：“生命星球，科幻动画里才有的设定，多酷啊……”
“我一想到曾经和这样的生命做过爱，我靠……我简直酷毙了好嘛！”
“哈哈哈哈哈哈……”
楚清漪本来还以为，沈黎在听到克拉肯说的那些话之后，会觉得她是个怪物。
不曾想沈黎非但没有介意，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啊，她早就该知道的，沈黎的本质就不是个人，她就是个痴迷于宇宙生命的怪物。
楚清漪伸手在沈黎脸上掐了一把，阴阳怪气的：“怎么，你很爽是吧？”
“要不要我真的成了奥德拉姆，再和你做一场，看看能不能爽死你啊？”
她气死了，直接两手落在沈黎的脸上，揉面似的揉搓她：“哦，对了，最后再看看我俩结合在一起，能不能生出什么星球小生命，或者土块人之类的，满足你的变态探索欲啊？”
沈黎被她揉得呜呜叫，她费力地抬手，抓住楚清漪的手腕，恳求她放过自己：“楚……楚清漪……呜呜……”
“楚清漪……呜呜……”
“我错了……我错了……”
楚清漪揉了好一会，才在她脸上狠狠掐了一把，冷哼道：“算你识相！”
她松开沈黎的脸，抬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两下：“下次说话注意点，不然有你好看的。”
“是是是……”沈黎强忍着脸上肿胀的疼痛，抓着楚清漪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以后我说话绝对……绝对万分注意，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她揉着楚清漪的手掌心，笑吟吟地看着她：“虽然我的确是有很多变态的念头想要尝试，但是如今你能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那就足够了。”
“我们会一起逃离这里的，就像当时逃离克拉肯的封锁一样，对吧？”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语气听起来甚至带了点卑微。
楚清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要是以前的沈黎，多半是害怕沾上麻烦，巴不得与她撇清干系吧。
但是现在，她想带着楚清漪一起逃了。
或者说，更早之前，在天蓝星的时候，沈黎就这么做了。
楚清漪压下心头那些不合时宜生出来的多愁善感，握住沈黎的手，坚定地望着她：“嗯，我们会逃出去的。”
营地内的篝火烈烈燃烧，营地之外，猛兽们在克拉肯的催促之下，也越发的焦躁不安。
它们虎视眈眈地盯着营地内的人类，垂涎欲滴，仿佛随时都能扑上来。
凡妮莎率领着联邦士兵，把竹下鹿与楚清漪，沈黎三人围在中央，警惕地望着营地外的猛兽。
双方互相僵持着，谁也没有冲动。
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长，盘旋在密林之中，如同厉鬼哭喊。
突然之间，躺在地上的沈黎听到了一阵细碎的声响。
细细索索细细索索……
声音是从地表之下传来的，像是什么生物正在冲破土层，正朝他们奔来。
沈黎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拉住楚清漪的手腕，对她道：“地底，有东西！”
“轰！”
话音落下，一条人头大小的黄金线虫破土而出，掀翻了篝火，猛地张开口器朝沈黎的方向咬来。
篝火四溅，浓得营地到处都是。
火舌舔舐了四周的营帐，开始向安置了红外武器的树木蔓延。
一道剑光闪过，楚清漪破开尘土，砍掉了黄金线虫的脑袋。
“噗”地一下，浓稠的黄色虫液落在地上，蹭的一下把营地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楚清漪拽起地上的沈黎，迅速将她背到自己身上，用藤枝捆住她的身体，抬眸看向前方。
缝隙裂开之处，此刻探出了三五头黄金线虫，正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朝四周咬来。
离他们最近的联邦士兵毫不犹豫地拔出能量枪，一枪一个爆头！
黄金虫液落在地上，原本就烧的正旺的大火更是猛烈，随着长风张牙舞爪地向她们扑来。
火焰随风高涨，眼见就要扫过树上的红外武器，蹲守在营地之外的猛兽也一步一步往前，将她们团团围困。
众人一片胆寒，沈黎趴在楚清漪背上，急切地开口：“黄金线虫汁液含有大量的脂肪燃料，只要破口就会飞溅出来，到时候火势一大，我们要么被烧死，要么被扑上来的野兽啃食殆尽！”
地面一片地动山摇，越来越多的黄金线虫破土而出，朝她们攻来。
凡妮莎看向沈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不如把它当做弹药，踹出去如何？”
楚清漪立即否决：“不行，这样会引起山火，到时候浓烟一起，我们谁都跑不了。”
凡妮莎皱眉：“那怎么办？”
“灭火灭火灭火！”竹下鹿大声喊，指挥着众人：“熄灭营地的火，再把这些虫子踹出去！”
“得令！”
二十多人的速度很快啊，连忙拿着土块，或者是防火的衣物开始灭火。
楚清漪则站在人群中央，操纵着精神体，拽住这些虫子，迅速地往外甩。甩出去的刹那，楚清漪拧断了它们的身躯，断绝它们的生命。
一条，两条，三条……
地底的虫子好似无穷无尽，怎么甩都甩不完。
外围的猛兽越迈越近，仿佛只要楚清漪力竭，它们随时都能扑上来。
本就跑了一日的众人，在这凶猛地强攻之下，根本就吃不消。
沈黎趴在楚清漪的后背上，看着外面虎视眈眈的猛兽，对她说道：“把虫子甩得集中一点，甩成一道防线，挡住这些猛兽。”
楚清漪忙着处理虫子，头也不回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当然是献给它们一场祭祀大火！”
沈黎话一出，楚清漪就知道她的打算。她迅速而精准地把这些虫子的身躯，垒成一道肉墙，挡在了营地与猛兽之间，对沈黎道：“你还能操纵精神体吗？”
纵使失血过多，但是伤口得到了很好的包扎，沈黎也暂时恢复了精神。
她趴在楚清漪，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虽然我歇菜了，可我的小金雕还生龙活虎的。”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精神体就散不了。
“借我点精神力，等天明时分，我们就出发啊。”
“好！”
一夜鏖战，当第一缕晨光透过茂密的枝桠照在大地上，楚清漪用藤枝捆住了所有人的身躯。
沈黎趴在她背上，紧紧抱住她的身体，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三……二……一……”
“撤！”
话音落下，金雕展翅飞起——唳！
沈黎拥着楚清漪，挥舞着身后的六翼冲破音障，飞向天空。与此同时，联邦士兵们取走扎在树上的红外武器，被楚清漪拽着一起，朝天上飞去。
金雕振翅，掀起一股飓风，化作火焰落在了满地金黄的虫子身上，瞬间燃起了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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