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湮秋
知道她只是逗自己,明愿象征性谴责两句,又站直了身体,郑重说道:“其实我也很喜欢你的,只是我之前可能没发觉。”
如果不从秦静风的视角看感情何时变质,那就从自己的角度来看也没关系,明愿昨晚上没怎么睡好,一直在想这件事,思虑过去,与两人为数不多的相处。
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被秦静风所吸引,总惦记着能有近距离的相处。后面也是她想方设法靠近,为了多说点话,厚脸皮凑过去。
她看不惯学姐疯狂工作折磨自己,就起了帮忙的心思。见不得学姐被贬低,就要出口鼓励。她的眼睛总是从人群中看向学姐,被学姐拉黑删除时比失恋还伤心。
桩桩件件,她明白自己的心也不清白。
只是她从来不知道那是喜欢。
听到明愿的话,秦静风脸上那淡薄的笑意反而渐渐消失,切菜的速度更慢下来,手指仿佛在触摸菜的纹理。
意料之外的反应,明愿看了她一会,意识到学姐再次误解了。
不是恋爱关系,却还保持亲密接触,学姐大概是觉得,明愿又要敷衍过去,又要表达喜欢,却从不做真正能表现出喜欢的事,且她们之间的问题根本还没得到解决。
明愿张口,想要解释,但又觉得这不是解释的时候。
地址在口袋里快要捂热了,明愿手插.进去,将之握在掌心。
她需要找个机会,好好向学姐道歉,那么赔礼,就用她姑姑家的那种重要东西吧。
“这个周末我要回家过两天,我妈妈找我有点事。”明愿说。
秦静风状态调整得很快,再次轻笑:“嗯,需要带什么回去吗?”
明愿心虚避开她视线,摇头:“不用。”
锅里的面熟了,明愿关闭电锅的开关,转身往客厅走。
刚走两步,她突然想起一事,转头问道:“哦对了,学姐,你到生理期了吗?”
切菜声顿住,秦静风微微偏过头:“为什么这么问。”
明愿道:“因为我记得是还没到,但昨天在卫生间看到带血的纸团,不是我的,就是你的吧。”
昨晚上她迷迷糊糊去卫生间,有看见刚换了新垃圾袋的桶内被丢了几团纸,隐隐约约能瞧见红色,可掐指一算,现在明明不是两人中任何一个生理期。
她早上还想去确认下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等她去看时,垃圾袋又被换了一次。
“....”秦静风低下头:“我的手被刀割破了。”
“啊?”明愿惊讶道:“没听你说啊,我看看。”
她急忙走过去,捧起秦静风的手看,果然在左手食指上看见一个两厘米长度的切口,微微用力往下掰就能看到伤口的切面,看着非常新鲜,一线红色从中涌出。
“啊啊啊还在流血呢!你怎么不贴创可贴啊!”
秦静风任由她看,伸长手臂把菜刀扔进洗手池的水盆中:“要做饭,所以先摘掉了。”
明愿慌得手在抖:“我不怎么做饭,不太了解刀伤,但切菜居然能切出这种伤口吗?好可怕,啊,是昨天晚上的事吗?你用创可贴了吗?我怎么感觉没印象呢?”
“用了,肉色的,你没看到。”秦静风面色平静,仿佛受伤的人不是自己。她胯部侧靠着厨柜,垂下视线,凝视着人,睫毛下是一圈扇形的阴影。
“再弄一下吧啊啊。”明愿转身:“我去给你拿药箱。”
“没事,”秦静风拽住她,自己捧着手离开:“总是流血,很麻烦,我自己处理吧,你把切好的食材放进汤里。”
明愿还在看见伤口的腿软状态中:“没问题吗?”
“小伤而已。”
根据反应来看,对学姐而言,那的确是小伤,深可见大片的肉,一定是痛得,她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可明愿光看着就要疯掉,若是自己承受,必然要又哭又闹,举着受伤的手,到处跟人寻求安慰了。
按照学姐的命令处理好剩下的食材,她才跟过去看看情况,找找有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
只是,那处伤口已被两张肉.色创可贴覆盖,什么看不出来了。
几日后,周末如期来临。
清晨,明愿背上书包,坐上去往秦静风姑姑家的车。
她的计划很简单,先到她姑姑家附近观察一下情况,如果没什么问题,就以秦静风同学的身份上门,并以她的名义来拿东西。
如果那个姑姑不明事理,非要联系秦静风才愿意给,那明愿就说学姐得了重病,人已经失去意识了,没办法联系。
那地址是一个明愿从没听说过的小城市,她对此没偏见,不过,听说这种地方出来的一些人,会始终纠缠着家里最出息的那个,不断给自己家吸血。
明愿身边没这种爱占便宜的亲戚,但在网上看到了不少,在她心里,这位姑姑和姑父,大概就是这种人。
毕竟,显而易见的,秦静风努力从这种地方跳了出来,而她那纠缠不休的亲戚,依然住在这里。
这是明愿的猜想。
根据这个想法,若是那个姑姑想要秦静风来掏钱,那么明愿的理由就有用了——“重病”躺在医院的学姐不再是能给他们提供支援的血包,而是一个烫手山芋,他们必定不会再纠缠下去。
不断复盘自己的计划,明愿越想越觉得完美。
在这个过程中,就算失败了,东西没要到,她也可以直接走人,反正最坏的情况也就是无功而返,而一旦成功,她就能在秦静风不去接触这些奇葩亲戚的前提下,把东西拿回来。
虽然还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思虑间,绿皮火车驶进车站。
明愿背着书包,捏着地址,一路一打听。打车,转车,做小电驴,在浓重的陌生口音里找到寻找方向。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耗费了比想象中更久的时间后,明愿终于找到了地址上的小区。
这小区看着小而老旧,总共也没几栋楼,还是那种老式的,只有在游戏和年代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装修风格。
墙面大片脱落,露出坑坑洼洼的水泥内胆。每家窗户上都焊有防盗窗,一些小衣服挂在栏杆中间,显得格外压抑拥挤。
这就是秦静风长大的地方?
明愿心里在打鼓,泛起丝丝熟悉的心疼。
怪不得学姐天天这么努力,原来她想要逃离的环境长这样。
把地址揉成一团装进口袋里,明愿数着楼层,像看看她姑姑家在具体哪个位置。
再一次回顾自己的计划:先观察观察,若那只是寻常人家,她就尝试交涉。若是觉得不行,那就立刻后退,不要让自己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掺和进去。
反正这里没人认识她,有得是容错。
临近中午,不少人家里开始做饭,颠锅声从各个窗口传来。明愿找到了对应的那个窗口,那里还一片安静。
正琢磨着用手机拍个照片,明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起初她没在意,直到那脚步声停在她身后不走了。
然后,有人以试探的语气叫道:“明愿?”
措不及防在这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明愿一吓,迅速转头,呆在原地:“啊...嗯?”
第71章 裂缝(四)
站在明愿面前的是两个四五十岁左右的阿姨,一个红衣,一个黑衣,都是浆洗过许多次导致失去弹性的衣服。两人看着都显老,头发白了一半,烫成碎卷,手臂拎着菜篮子,一脸不确定的打量神色。
待明愿转过来后,那位黑衣阿姨登时睁大眼,叫道:“你是明愿吧。”
红衣阿姨道:“我看是的,就长这个样。”
说完,她面色中多了轻蔑,低声以一种不敢说出来,但又能对方听到的声音嘀咕:“还染头发。”
察觉到来者不善,明愿警惕道:“请问你是?”
她可以确定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没来过这里,也从未见过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但却被准确叫出名字,这种莫名感让她很不安。
黑衣阿姨上下扫视她,问道:“你是秦静风的同学?”
听到学姐的名字,明愿多少安心些:“有什么事吗?”
黑衣阿姨瞥了眼同伴,而后热心道:“是你吧,我是秦静风姑姑啊,你来找她的吗?她现在不在家里。”
“....”实在没想到自己如此出师不利,在人家楼下就被正正逮住,明愿的计划被全盘打破,一点转旋余地都没有。
她一时愣住了,大脑空白,不知道怎么应对,好一会,才磕磕巴巴道:“我知道啊,我知道她不在家。”
掐了下自己手心,拼命想主意。
秦姑姑推了同伴一下:“你先回去吧。”
这个场合,“外人”还在,的确不合适,红衣阿姨向明愿挤出一个怪异的笑,随即像是故意避开她似的,绕了半圈,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把手里的菜篮展示出来,秦姑姑笑道:“你都到这了,来家里坐坐吧,正好一起吃个饭。”
她讲起话来有浓重的乡音,要费些劲才能听懂,外貌看起来和寻常人的姑姑没什么两样,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明愿尽量摆出亲和的表情,心里暗暗决定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
她定了定神,道:“好,我正好有事要找你们。”
反正她来了,事情也发展成现在这样,那就要有收获再回去。
秦姑姑走到前面去带路,明愿慢慢跟在后面。两人进了楼道,大面积光线和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这边都是老楼,楼道异常狭窄,墙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小广告,还能从中看到一些衣着暴露的照片,被黑笔涂抹出新的丑陋五官。
楼梯破损严重,要小心着脚下,慢慢去走,才能不被绊倒。
随意观察一圈,明愿目光转向前面人的背影。
平生她做过最有勇气的事就是乘坐过山车,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和一家完全陌生不知脾性的人交涉。
自己一定是被秦静风这人迷住心了,明愿想。
不习惯沉默的氛围,明愿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问道:“你怎么认出我来的?我们应该没见过。”
就算这人是秦静风的姑姑,那也不是明愿的交际范围,没道理她看着陌生的脸,自己却能被对方一眼认出。
她的询问在楼道内回荡,这个距离,秦姑姑不可能没听到,但她没理会,自顾自往上走。
明愿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再说什么。
到达了她们家所在的楼层,一道朱红的旧门开着,能直接看到里面的场景。
那是一个客厅,柜子上摆着个大屁.股电视,墙壁和家具都有着明显的使用旧感,迎门处立着一架昏黄的立式风扇,每个房间的门都被贴上了灰黑的防蚊纱帘。
秦姑姑直接走进去,连鞋都没换。明愿见状,便也跟了进去。一转头,看到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微胖中年男人坐在阳台边,正一口口喝酒,瞥过来的目光阴冷冷的,眼里一片红色。
“谁啊。”他不客气道。
上一篇:成为合欢宗妖女的短命灵宠
下一篇:穿为恶龙后被圣女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