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湮秋
明愿揉着棱角分明的回车键,心里那点不爽压下去些。
她还以为秦静风那么有闲心,出了那种事后,还能厚脸皮到去请客,原来是往年就有的习惯。
那这么说的话,今年情况很复杂,这个饭能不能吃成还是个问题。
明愿道:“这段时间都没看见秦总监,你确定我们今天还能吃上饭?”
同事笃定道:“百分百确定,有一年总监胳膊伤了,吊着绷带,都过来和我们吃了,风雨不动的,而且她许久不来公司也是常态啦,习惯就好。”
一个词夺走了明愿的注意力。
胳膊伤了?
明愿不记得听她讲过。
“什么时候的事啊。”
同事一愣:“你指什么?”
明愿捏捏小臂:“受伤。”
圆珠笔抵着下巴,同事沉吟道:“就是去年吧,具体怎么伤得不知道,但那段时间秦总监状态好像都挺差的。”
明愿哦了声。
去年的儿童节,明愿还没和她熟起来。不过,根据目前得到的拼图信息,多少能猜到原因。
同事伸手勾她的肩膀:“说是请客吃饭,其实多少也会了解一下工作进程的,只不过氛围上比开会要轻松些,你不用紧张,应该没你什么事。”
“知道啦。”
下班后,小组的人一起拼了车,先一步去提前约好的酒店。
聚餐地点在一处辉煌的包间里,要先穿过一处宽阔的大厅才能到。这里消费应该不低,同事们都见怪不怪,熟络围着桌子坐下来,开始各聊各的,只有组长死盯着手机,和赶来的服务员交流。
明愿最近赶了不少场,对聚餐实在没兴趣,反倒觉得不舒服,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她没有选择离开,而是依然坐在这包间里。
目光滑向门的位置,明愿指尖扣着桌面,哼了声。
依她来看,秦静风这胆小鬼今天是不会来的。
在桌边坐了十来分钟,服务员开始上菜。
前餐都是凉菜,明愿没什么胃口,吃这些正好,不过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左看看右看看,瞧见红酒,眼睛亮了亮。
她迫不及待给酒开瓶,倒了半杯,再倒入雪碧,而后一口酒,一口凉菜地吃。
饭桌上聊得越来越火热,但主位上的人依旧没来,大家好像都习惯这样的场景,兀自吃了起来。
明愿盯着桌面,数着上来的菜。
鸡,鸭,猪,牛。
又是牛。
第三盘关于牛肉的菜上来时,一直顶着手机的组长忽而跳起来,走向门边:“总监来了。”
门一开,姗姗来迟的秦静风走进来,一袭深色大衣,深沉漂亮,肤色雪白。她冲众人抱歉笑笑:“大家不用客气,直接吃吧。”
包间内小小得热闹了一下,都在调侃总监贵人多忘事。明愿面无表情,是唯一一个抬头看了一眼后,就立刻低下头的,格格不入。
她握住酒杯,感受到冰块隔着杯壁在融化,余光里,那个女人绕过半个桌子,坐进了空位中。
那短暂的一眼里,她发现秦静风瘦了一些,本就线条清晰的侧脸,更像是一笔画作的,多了些利落的折线。
“总监今年来得算早的,我记得有一年是吃到一半才来的吧。”
“工作忙啦,大家都能理解。上头那帮人天天盯着我们秦总还有我们部门,甚至我们小组,一群红眼怪。”
“你小点声啦。”
“今年辛苦了,总监,我敬你一杯。”
秦静风道:“是我要敬大家一杯,今年你们的工作都做得不错,让我跟薛总叫板的腰杆都更硬了,下半年也要继续加油。”
“包的包的。”
集体性的举杯,明愿没法敷衍。她象征性随着众人一同站起来,喝了酒,眼睛却一直没往那边瞅。
重新落座后,她更是埋头吃菜,一句话也不说。
一想到和那个人共处在一个环境里,就觉得仿佛回到了那窒闷的车内,让明愿心起暗火。
虽然理性上,她知道那时秦静风说的话,大概只是为了拉开距离而故意找的理由,并非是她真正的想法。
不然没法解释她们刚开始的亲密。如果秦静风真的介意,早就该表现出这份介意了,但她没有。
只是,她太知道怎么让明愿生气了,所以只用一句话,就能精准踩雷,把对话结束在想要结束的地方。
她的目的达到了,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这样做,明愿都咽不下这口气。
右手边的同事关注到她的状态,问道:“你怎么不说说话呀,只在这埋头吃饭,土拨鼠吗?”
好巧不巧,她说话时,恰好在一个安静的空挡内,导致不少人看了过来。
“....我最近真是喝太多了,难受死了,”明愿趁机打开话匣子,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是不是浮肿很厉害?”
局内很快又热起,没人再关注她们。同事掐掐她手感格外好的脸:“好像是有点,但不影响,多么可爱啊。”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我决定以后再也不喝,请为我作见证。”
“一般这么说那就是很快还会再喝的意思呢。”
和同事聊了几句,明愿觉得轻松多了。
忽然,她察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不看也知道那目光来自于谁,毫不客气回望过去,正与秦静风对视。
女人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眸中的神色格外晦涩。
她好像没怎么吃饭,面前的盘子里只放着几片花甲壳。
明愿盯着她,不愿意主动移开视线,且有种越盯越勇的架势。
最终,还是秦静风先挪开了目光。
她又坐了会,便选择离开。
明愿咬紧牙关,重低下头。
饭局进行到大半了,肚子吃饱,就想玩些别的。一堆人出门找乐子,酒店里配备了不少娱乐设施,保龄球区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吆喝着招人过去一起玩耍。
明愿摸着肚皮,感觉有点撑,便和他们一起玩,就当消食。
人太多,能摸到球的机会少,她玩了一次,眼看着排队遥遥无期,便转身去寻找别的设施。
突然,她看到秦静风与别的部门总监从门口并肩走过。
明愿道:“原来没回去啊。”
部门总监凑在一起无非是那些事,她不感兴趣,但忍不住跟上去看看。
那两人来到一处安静的走廊尽头,对着大片的彩窗,正在谈话,应该是在商量公司的事。
说着说着,旁边的男人点起烟,两人之间浮起白雾。
明愿皱起眉,仿佛已经闻到了那难闻的烟味。
她知道秦静风是很讨厌这个味道的,按照她的性格,会立刻叫停才对。
可出乎意料的是,秦静风什么都没说。
女人露出来的侧脸无知无觉,垂着眼,竟是在发呆,反应也慢,说一句停一句,像是敷衍。
“搞什么。”明愿低声道:“迟钝成这样了。”
大概又熬到很晚不去休息,还没好好吃饭,否则也不会瘦到那么明显。
明愿吸了口气,又徐徐吐出。
她转过身,大踏步走向方才的娱乐区域,找了个地方玩起来。
不管秦静风变成什么样都和她没关系,她才不会管那个人的死活!
心里燃着要玩的念头,可对着篮球机投了半天,一个都没中,大大的红色的零印在明愿眼睛里。
她看了眼时间,突然觉得没意思,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留在这。
和组长说了一声,她打算回闺蜜家。
走回包间拿包,明愿正检查有没有忘记的东西时,在自己的餐盘边发现了解酒的糖果。
她转头看别人的桌上,并没有。
拿起糖果,明愿嘀咕:“总搞这些没用的。”
这时,有人走到了门边:“你要回去了吗?”
“我要....”还以为是同事,明愿下意识回答,一抬头,才发现是秦静风。
“回不回去关你什么事。”明愿改口。
秦静风平静望着她:“我可以开车送你。”
第78章 剖心(三)
明明是她先主动说伤人的话,还弄出了刚确定在一起就分手的,匪夷所思的烂事,一副信誓旦旦,要彻底断绝关系的样子,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意思呢?
两个星期过去了,觉得无法忘怀,又来示好吗?
明愿心里一阵阵暗火在烧,同时觉得荒谬不已,可笑至极。
她偏过头,笑了笑,再冷着视线转过来:“不用了。”
把解酒糖果扔回桌面,明愿一把拿起包,快步走向门外,与秦静风擦肩而过。
像是要赶路,她步履匆匆,一步不停,直到出了酒店,才解脱似的住脚。
做得好啊明愿。她在心里夸赞自己。没有被那个女人廉价的付出感动,你做得真好!
可庆幸与解气的心绪中,也不可避免夹杂一丝失落。
如果没有那些破事在前,她们一定能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和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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