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我的秦总监 第24章

作者:湮秋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正剧 GL百合

老人起初没缓过来,歇了几口气后,终于能说话了,摆摆手:“没事,谢谢你啊小姑娘。”

“您要去医院吗?”明愿不放心地追问。

她的家里就有老人,这些上了年纪的,骨头都特别脆,是完全经不起摔一跤的,很有可能摔一下,人就没了,所以明愿不敢掉以轻心。

老人看起来状态还不错:“真没事,被绊了一下,起来就好了。”

看她确实不像是摔伤的,明愿语气也缓了下来:“那您家在哪里啊,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不用,”似乎格外害怕麻烦到她,老人手往旁边的小区指:“我就住这,下来溜着弯的,这就回去了,别担心哈。”

“好....”明愿松开她,目送她一步一步离开。

等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之中,她才转过头,刚好看见秦静风把手机收起来。而她刚刚的姿势,能够看出来,应该是在举着拍视频。

“你在拍摄?”明愿问了句,手伸到后面,把头发扎起来。

秦静风道:“以防万一。”

明愿低头在地上寻找:“什么万一。”

秦静风道:“免得你善心大发又破财又被冤枉的万一。”

经她描述,明愿知道怎么个事了,也有点后怕:“你怕我被讹?那些事应该还是小概率发生的吧...”

她用脚尖试探地面,探出了一块不太平整的砖块,便弯下腰,用手按下去。秦静风也走过来,想帮她弄。手刚伸出,便被明愿阻止:“你别碰了,别两个人的手都弄脏。”

把翘起的砖块按回去,再用脚来回踩了几下,确认平整,明愿才起身,笑着向她眨眼。

“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这里没摄像头吧,她要是讹我,我就直接跑路,有本事她来追我啊。我要是连老年人都跑不过,那我真是认栽了。说来,还好遇到的是好人。”

接触砖块,她的手上不免沾染了灰尘。秦静风掏出一张湿巾递给她:“还好那个老人遇到的是好人。”

虽说做好事不是为了赞美,但谁被夸不会开心呢?明愿咧开嘴:“嘻嘻嘻嘻。”

小小的插曲过后,她们回到了路边,接着散步。

不知想到了什么,方才还开心笑着的明愿,忽而情绪低落下来,且肉眼可见的郁闷,就像是在头顶凝聚了一朵小乌云似的。

秦静风最知道她的善变,从善如流问道:“在想什么。”

明愿叹息道:“衰老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看到刚刚那位老人,她不由得联想到自己家。

“不久之前,我有一个亲戚在浴室摔倒了,下肢瘫痪,后面一辈子都得有人照顾才行。如果是我这个年纪的人,摔那么一下其实不会出太大的事,但那个亲戚年纪不小了,所以是现在这个结果。”

她凝望着悠远的夜色,似乎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沉重,使她步伐也越来越慢,直到停下。她走累了,坐到路边的长椅上,抬头盯着不远处的红绿灯:“我很怕变老。”

嘟囔着说完,她沉下肩膀,声音很轻,像是幼犬在呜咽:“非常害怕。”

秦静风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她的左前方,低头看着她:“嗯。”

明愿道:“更准确来讲,我怕失去自理能力,变得不体面。”

突如其来的回忆浮现在脑海,她的表情变得痛苦:“因为我...见过那种不太体面的。就比如,牙齿都掉完了,吃东西都不方便。大小便失禁,认知清醒但是运动能力丧失。好多好多。”

她说得已是含蓄,作为去养老院做过护工的人,亲眼所见的地狱场景,是难以想象的。

不过,衰老这个词语,不需要什么语言来修饰,本身就足够可怕。而每个人的一生,居然都不可避免遭受这种惩罚。

明愿道:“前两天,我妈跟我说,以后还是得生个孩子,不然老了怎么办。我不喜欢听这种话,但我没有完全反驳,因为我的确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静风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难题。”

“嗯,我也知道,”明愿摸了摸眼下的疤痕:“我十四岁和二十四岁的想法完全不同,没有人会永恒不变,而我最怕选错了路之后的后悔,所以不敢把话说死了。”

她茫然道:“等我妈妈爸爸年纪大了,我作为他们的孩子,是一定会给他们养老的。那么,这样会证明我妈的想法是正确的吗?”

红绿灯切换着,车流驶过。

秦静风坐到了她身边:“你会思考其合理性,就说明你心里,不认为她正确。”

明愿缩着身子:“因为确实也有不孝子嘛,还蛮多的...但大部分人,都是凭借结婚生子来规避衰老之后的窘境,而如果我不走这条路,那么,我爸爸妈妈的七八十岁有我,而我老的时候,真的就会孤身一人。”

她念叨着:“我会没有家人的。”

像是被想象中的场景吓到了,明愿抖了一下,坚定道:“我不能没有家人。”

天上的星星始终散发着柔和光芒,不被世间万物影响。秦静风抬头望着夜幕:“人是群居动物,所以会期待家庭,你没有错。”

“但明愿,”她忽而转过头来,语气郑重了些:“父母就是父母,就算你组建了新的家庭,也无法再从中找到父母的角色。”

须臾,她补充道:“至少在你的世界里,他们是无法被‘丈夫’,‘孩子’这两个角色所替代的。”

明愿知道。

她正失落,突然反应过来,秦静风给这句话限定了范围,那就是,在明愿的世界里。

那么,学姐的世界中,那两个角色是怎么样的?才会让她将她自己排除其外。

担心又触及到学姐的伤心事,明愿有些不太自然地舒展开来,大脑开动,想转移话题,又听到秦静风说:“我们不妨讨论更为本质的问题,你期待婚姻吗?”

明愿有些懵,下意识回答:“我期待爱情。”

脱口而出后,她忍不住看向秦静风的表情:“我不是恋爱脑哈,虽然上一段恋情结束的很突然,但我还是....还是很期待的。”

她不知道怎么说,干脆回到结婚两个字:“结婚有什么用吗?”

秦静风道:“结婚有什么作用,读一读婚姻法的法律就可以了。离婚之后需要分配的,就是结婚需要保护的。”

明愿道:“财产嘛,所以结婚对象才要挑选‘合适’的吧。”

这幽怨的语气,让秦静风再次侧目:“你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我能不耿耿于怀吗!”一说这个,明愿就来气:“我想过一万种分手方式啊,没想过这么草率的。我承认我被这两个字伤到了,它的存在就是在说明,衡量一个人衡量的是条件,而不是这个人本身!”

她叽里呱啦说完,整个身子靠上椅背,头往后坠:“你笑吧,学姐,尽情的嘲笑我吧!”

秦静风这种过于冷静且总会权衡得失的人,一看就是那种只为梦想努力,而不是让自己陷入情感这种无用课题的野心家。她一定从来没有为了感情这种事困扰过,所以她看明愿,肯定不能理解,认为她深受偶像剧的毒害,在心里蔑视呢。

这是明愿的猜想,而这份猜想并未落实,她听到秦静风问:“你很喜欢他吗?”

明愿鲤鱼打挺:“其实没有那么喜欢,所以我生气归生气,也没去找他算账。”

归根结底,她顶多觉得自己被耍,却没有觉得被欺骗了感情。

秦静风又问:“那你有很深刻的爱上谁过吗?”

明愿道:“没有。”

秦静风道:“如果你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爱上过一个人,那么是谁让你迷信爱情不可或缺呢?”

明愿眼神波动:“是谁呢?”

她再次长叹:“不知道啊。”

少顷,她挥挥手:“一种吸引力吧,就像火鸡面对我的吸引力。我会喜欢上这种味道是注定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秦静风站起身,整了整大衣:“在你会面对的绝对多数问题面前,爱情都不是解药。如果你的核心目标只是让自己老有所依,也许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去探索。”

“你迷信,但没有迷失,已经很棒了。我们从拉萨回来,所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不要强求完美的结果。”

她伸出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路灯的光打在女人脸上,朦胧而唯美。明愿呆愣片刻,也伸出手,与她手掌相贴,借着力道起身:“好。”

秦静风没有松开手,而是虚虚握着:“要不要进入婚姻这件事,我觉得你可以类比一下。”

“为了自己的安全,去一个陌生地方的首要事情,是找到安全出口的位置。”

“对待婚姻以及其他事,也都是同理,你要预先知道可能面对的危险,以及,自己有能力脱离那样的绝境吗?在此基础上,再做决定。”

“而在那之前...”秦静风原本说得很流畅,可到了这里,却又莫名卡顿,好半天,才缓缓道:“在那些事发生之前,就先顺其自然吧。也许,一份你并不期待的感情,会主动走到你身边。那个时候....”

“到那个时候,我期待你重新思考后的答案。”

出来有一段时间了,消食消得差不多,两人回了车里。

车子平稳行驶在马路上,窗户没开,明愿觉得热,拉开了外套。

她的手还残留着秦静风手心的味道,就像她身上穿的这套西装一样,虽然浅淡,可缭绕鼻尖,不容忽视。

“学姐,每次和你聊天都很开心,感觉你比我懂得多很多。”她揉着手心说到。

秦静风拨下转向灯:“我好歹比你大四岁。”

“比我多吃四年的饭就是厉害呦。”明愿哼哼:“不过,咱们的年龄差还挺尴尬的,不算是同龄的朋友,但叫长辈也太夸张了,感觉...嗯...更像是那种,姐妹?我可以叫你姐姐吗?姐姐?”

车轮在地面摩擦出尖利的叫声,红灯跳下,禁止的标志无比鲜红。秦静风用力揉了揉眉心,虚弱道:“别折磨我了。”

“啊?”明愿没听清。

“抱歉,刚刚刹车刹得有点急。”

“哦哦没事没事,本来我就不该打扰司机的哈哈。”

回去的路上,明愿不再说话。

她摩擦着西装袖口,想到学姐这段时间对她的帮助,心中还充满感激,总想找理由回报。

然而,低欲望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学姐一切都顺着她来,可她没法反向附和学姐的喜好。

她甚至不知道学姐喜欢什么。

这么想着,越发觉得对不起秦静风了,好在明愿很会补救。

既然不知道,那就一个个尝试不就好了!

明愿满脸笑意转过头:“学姐,这个周末,我能约你出来玩吗?”

第14章 燃点(三)

距离周末还有三天时间。

由于进入公司时,明愿的名字和秦静风便绑在了一起,一种莫名的荣誉感充斥着明愿的身心。

为了不给学姐丢脸,入职这几天,她逼迫自己快速学习,很快就适应了较为高强度的工作节奏,也成功和同事们破冰,打成一片,生活重新步入正轨。

对于这份改变,母亲很是欣慰,觉得她变得乖巧和顺许多,还说要多多感谢秦静风做得良好引导。明愿也认同她的想法,所以她选择回报学姐的方式是——去她家蹭饭。

就算有人帮助,想要完全融入还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加班成了明愿每天的固定节目。

这次,她要做的事情更多,任务更重,却没有了之前那样的抵触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