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湮秋
秦静风揪了一块面团给她。
明愿喜滋滋接过,试图学着学姐的样子,把面团擀成大小正好的小圆饼。
然而,看着很容易做的事情,真上手时,可不是那个样子。
在她手里,面团像是突然学会了几何,变成三角形,四方形,多边形,都手到擒来,可就是不愿成为圆。未曾想到图形里也会存在歧视,真令人痛心。
确定自己真不是这块料后,明愿也没把面团还回去,直接当成橡皮泥玩:“我要是有你这样的生活技能,我妈肯定会夸我有本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成熟稳重,会赚钱,还知道漂亮,是有能力又好看的小女孩。”
虽然经常自夸,但她知道自己距离那几个形容词还是很遥远的,并非不想成为父母眼中全能的存在,只是,毕竟能力有限。
从碗中挖出面粉洒在案板上,秦静风道:“很在意妈妈的评价吗?”
明愿问:“有人会不在意吗?”
她两手相合,将面团拍扁:“大家都是在父母的期待之下长大的吧。”
不过,学姐的家好像...
“帮我一下,”秦静风偏过脸:“头发。”
由于方才起床时,她心情不太妙,头发只是随手一扎,不太稳固,稍一运动,就松散了。随着她偏头的动作,更是有一部分散落下来,勾在耳畔。
“哦哦哦,好,等下。”明愿扔下面团,把手洗干净,又去搬了板凳放在秦静风身后,并踩了上去。
秦静风微微侧身,向后瞄了一眼:“那么夸张?”
“这是仪式感。”明愿弹了下腕间的皮筋,强调到!
看这个架势,不像是随便就能结束的,怕是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了。秦静风叹了口气,感受到几根微凉的手指穿过头皮,擦过头皮,将缠发的工具勾走。紧接着,是轻缓地触碰。
她手上动作微顿,肆虐面团的力气似乎也跟着轻柔了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算给长发公主扎头发,也该结束了,秦静风忍不住问,还没开头,听到咔吧一声,是发卡固定的声音。
“哪里来的发卡。”
“我的。”
“...真有童心。”
又连着卡了好几个,明愿欣赏完自己的作品,才弯腰探身道:“你是不是说我幼稚呢。”
她踩着板凳,要反过来比秦静风还要高上许多,以这般姿势弯腰,长发的发尾恰好扫过了女人的耳尖,那说话间的气流,也不自觉一齐拥了上去。
明愿感受到女人身体僵了一下,乖巧的面团也开始在她手里造反了。
“看吧,心虚了。”她没有过多欺负人,转身提着板凳离开了。
刚刚那个瞬间,如果在她面前的人是闺蜜,那捉弄绝不会结束在这里,后面还有一系列骚扰,脑子里都演好了!但可惜,并不是。
与随便开玩笑的那帮朋友们不同,秦静风很独特,是个少有的正经好人。她如今的底线在哪里,明愿不敢去猜测触碰,万一真触雷了,或者把人惹生气了,她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压着性子。
把板凳挪回去的时候,明愿再一次路过了猫砂盆,看到那沉甸甸的存在,原本的轻松也多了几分重量。
她回到厨房,双手背后,犹犹豫豫叫:“学姐。”
“嗯。”秦静风看起来已恢复了正常。
明愿想问猫的事,不是第一次想问,也不是第一回筹谋开口,然而,这哪里是能轻易就问出来的。她害怕冒犯,也怕再触碰伤处,却也不忍忽视那显而易见的不对之处,一时间,陷入了两难境地。
秦静风有所察觉,瞥向她:“有事就直说。”
明愿道:“咱们吃什么馅的饺子啊。”
“处理一下冰箱里的食材,”秦静风回忆着方才开冰箱看到的场景:“三鲜吧。”
明愿嘟嘟囔囔:“又叫我来清理食材。”
上次也是,一顿烤肉,就没吃几个新鲜菜!
她倒不是真在意这个,只是想要顺口提到那晚的事情,而秦静风抿唇一笑,没有躲开这个话题,反而迎合了:“想吃烤鳗鱼吗?”
那满桌残余中唯一的新鲜事物,为特定人准备的鳗鱼。
明愿的心咚咚作响。
“学姐。”她再一次叫道。
这两个字的语气与前面不同,引来了秦静风的侧目,她似乎从女孩容易理解的眼眸里看到什么,伸手将围裙解了下来:“我出门给你买。”
“等下,”明愿急忙道:“不需要买!我不吃的,哪有吃饺子配鳗鱼的!”
“改良版。”秦静风头也不回。
“哎呀...”
明愿垂头丧气。
买什么鳗鱼,理由而已,学姐根本就是察觉出她的意思,所以逃跑了。
小小的失落弥漫在明愿心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以为自己和学姐的关系,已经熟络到无话可说了呢。
毕竟,若是学姐想要知道她的什么事,她可是不会隐瞒的。
晃着胳膊在屋子里转了一会,明愿的注意力落在了案板上。
主人走得急,还没来得及收拾,饺子皮被摞成了一座座圆柱形的面塔,看起来颇有几分诙谐。明愿被它们吸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拿手机拍起照片来。
几道咔嚓声后,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又都忘干净了。
学姐家距离商超很近,所以秦静风很快便回来。她一进门,便是假装生气的一张脸,压着嗓音道:“明愿,过来。”
明愿正在看照片,没听出这语气不对,心大地跑过去:“来喽。什么事呀。”
她跑到门边,看见来人的表情,才发现有点问题:“我招你惹你啦。”
放下手里的菜,秦静风双手抱臂,一副要算账的样子:“你做了什么不知道吗?”
站在玄关处的女人,还是那个漂亮的学姐。明愿不知道她愤怒的起源,举起手来:“投降,不知道干嘛了,饶我一命。”
秦静风冷哼一声,却是自己先破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略带无奈地转过身:“你干得好事。”
原来她后面的头发上,夹了不少发卡。
这些装饰如果在一个小孩子,或者明愿这样的成年人身上,违和感不会太重,可秦静风明显是成熟的风格,用这个,看起来多少就有点不合适了。
明愿开怀大笑,扶着柜子,腰都直不起来,笑完了,才道:“学姐,好有童心喔。”
她可算把这句话丢回给学姐了!
第18章 燃点(七)
重新提起地上的菜,秦静风用另一只手摘下了后脑勺的发卡,握在手心,先拿指节敲了下她额头,才进屋道:“在门口遇上隔壁阿姨了。”
就算被打了,明愿也乐呵呵的,*像条小尾巴跟着她:“阿姨怎么说。”
秦静风道:“说我换风格了。”
想象着那个画面,明愿又笑个不停。
秦静风走到桌前,把菜袋子放在桌面,又从里头拿出一袋巧克力,丢给了明愿:“还笑。”
明愿接住巧克力:“那你怎么回答的?”
袋子里不止有鳗鱼,还有不少果蔬,满满一袋。秦静风都拿出来,摆在桌上,再一一填满冰箱:“我说因为你在。”
“谁在,不知道谁一把年纪还在玩发卡,干嘛栽赃给我,”明愿拆开巧克力袋子,凑到冰箱前,看着空置的格子被涂上不同色彩,调侃道:“学姐买这么多菜,在画画吗?”
这么说来,因为那点强迫症和洁癖,学姐的冰箱也总是整整齐齐的。每一处抽屉都充分利用,蔬菜和加工食品分开放置,严格按照生产日期和新鲜程度来决定吃的顺序,有时候,甚至会根据不同菜品的颜色来进行分类。
明愿第一次来这里时,打开冰箱,被那规整的阵法惊讶到愣在原地,从脚趾舒爽到头顶,还拍了不少照片。关于学姐这个人的特殊之处,光是留在她手机里的影像,都可以单独开一个相册了。
秦静风叹息道:“还不是某位公主非说要吃新鲜菜,我哪里敢忤逆。”
开明的明公主大手一挥:“赏。”
她掏出一粒榛子巧克力,塞进秦静风嘴里,手指贴近时,不经意擦过那唇,柔软一瞬即逝。收回手时,她下意识背到身后,指腹轻轻擦过,像擦去什么残留在那里的温度似的。
秦静风抿住巧克力,一点点吞入口中,末了,摇头道:“用我的东西来赏我。”
明愿道:“这都是大人做派!”
收拾完冰箱,秦静风便接着厨房的残局忙碌。
明愿自知帮不上忙,回到客厅,瘫在了沙发上。
这时,手机一震,母亲发来消息。
母亲大人:[还在你学姐家吗?]
打开手机摄像头,明愿拍了一张客厅照,发了过去。
明珠:[其实在拉萨,这地方是不是很有风情?]
母亲大人:[你知不知道你爸出差了。]
明珠:[现在知道了。]
厨房里传来剁馅的声音,闷闷的,密集而沉重。明愿在这紧迫的动静中,十指颤动,也想做点什么,于是爬起来,把饭桌用湿巾擦了一遍,擦完才重新拿起手机,看见几条未读的新消息。
母亲大人:[你爸出差,我懒得做饭,来闺蜜家了。]
母亲大人:[家里现在没人。]
母亲大人:[要不然你就在你学姐那里住着吧,她烦不烦你啊。]
明珠:[啊?她不烦我呀,老爸要出差多久?]
母亲大人:[俩月。]
明珠:[我知道了,那是不是不太合适啊,还蛮长的。]
每当父亲出差的时候,母亲也会出门,她闺蜜家距离学校很近,且做饭很好吃,所以一住就是住很久才会回来。这段时间内,明愿要么是和她一起去,要么是去自己闺蜜家,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已经习惯了。
他们家管这个叫寄养。
母亲大人:[你也知道不合适啊,你这两天住得少吗?]
明愿回到沙发,仰躺上去,翘起腿。
明珠:[那咋办呀,我现在去闺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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