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湮秋
“那有什么补偿措施吗?”
“我觉得这么点雨影响不大啊。”
“旁边不是有个古镇嘛,我想去玩。”
班主任道:“为了安全着想,咱们就先不出去哈,明天安全检查过后就能骑啦,乖。”
刚下车看到不妙的天色时,闺蜜就上网搜过了,日常情况下,这家马场即便是下雨,也会正常营业。
如今结果不同,大概是考虑到他们是学生,而马场不敢冒任何风险,也怕担责,所以才一刀切。
禁止出门的命令在前,就算再难过,也只能按下那些愤慨与失望共同糅杂的繁复情绪,回到室内。
外面没得去,只能自己找回乐子。
明愿叫来了几个朋友,到自己屋,彼此检视行李,以及开玩她们提前备好的颜色游戏。
“蓝色!”
“紫色!”
“红色!”
薯片,巧克力豆,洋葱圈,粉色草莓软糖,威化饼干,三明治,什么颜色什么类型的都有,堆满了一整张小床。
几个孩子趴在其间,像趴在彩虹里,没怎么吃,大部分时间都在玩耍,拍照,在游戏还没结束时就丧失了兴趣,分享起卡片。
“你上次在鱼上收的小卡带了吗?给我看看。”闺蜜向明愿伸手。
那时流行在高中生之间的,是受到日韩文化影响的娱乐团体卡片,有个人也有团体的,随公司产品附赠,小小一张,价格昂贵。
这些东西说不上有什么收藏价值,但爱无价,用渴望堆起了泡沫,转眼间就可能跌十倍的危险“投资品”,也拦不住这股收集的热潮。
抓来背包,明愿拿出卡册,扔给闺蜜。
闺蜜熟悉她的一切,不浪费时间,直接翻到最新的位置,眼睛微亮:“这张自拍不错,成色也好,多少钱收的?”
明愿比了一个手势。闺蜜道:“一千?那还行。我这个要五千,这个月零花钱都快没了,给我金贵的,刚到手就立刻覆上膜,生怕刮掉一点‘金子’。”
另一人道:“你买贵了吧,之前在日本买三千就差不多。”
“你意思是我又吃亏?”
明愿拆了包威化饼干:“不去关注就不会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不知损失就不会悲伤流泪,捂住眼,就做个快乐的冤大头吧,反正钱都花了。”
闺蜜大叫:“你这是掩耳盗铃,呜呜呜。”
“好啊,”明愿撑起身子,魔音贯耳:“那我告诉你,你亏了好几千块,都能买来回日本的机票了,满意了吗?”
闺蜜:“明愿!”
明愿道:“看吧,只需要记住得到时的快乐就好,至于为此损失了什么,就不要回头计较了。”
她会收集这东西,纯粹是因为大家都在玩,而不是自己抱有什么热情,所以也就没有那些虚无缥缈的意义,价格太贵,对她而言是多余且不必要的支出,但既然已经开始,便打算一直收集到最后。
这本卡册,因为还未完整,所以留在了她身边。
看完了卡,也吃饱肚子,实在是闲,明愿踢了踢一个朋友:“好无聊,侦察兵,去打探下别的班在玩啥?”
那位朋友也闲得不行,橡根炸熟的油条般支棱起来,出去了一趟,很快回来:“隔壁班在打高尔夫。”
“高尔夫?”闺蜜喷道:“这边连片像样的草坪都没有,哪来的高尔夫,我不相信!”
她们怀着打假的心思下楼,却发现楼下大堂,隔壁班带队学姐正带着他们用纸团团成的球打“高尔夫”,甚至还有塑料瓶做成的保龄酒瓶,黑压压的人群围着。外面大雨磅礴,她们正玩得不亦乐乎。
都是些三岁小儿才会玩得破烂玩具,但那边的带队学姐很会调节气氛,哪怕是简单的道具,都很有意思。闺蜜看得眼热:“我们能不能玩起来啊。”
明愿擦了下额头。
身边有一起下来的同学,见状,冷声道:“你看别人的带队学姐!”
“又请他们吃东西,又带他们玩,就算没条件也能创造条件,再看咱们,除了上车那会,别的时候就没见到人了,学校不是安排她来陪我们的吗?”
有人附和:“就是啊。”
有了对比才显得残酷,都是一起出来玩的,这趟旅程从刚开始就气氛与众不同,对秦静风的不满始终憋着,直到大雨摧毁了想要玩闹的心思,那份未能发泄的愤怒,自然就落在了她身上,且立刻发酵起来。
“要不然,我们去举报她吧。我打听过了,她们都是为了做兼职来的,举报她,让她没钱赚。”
“她不得跟我们急吧。”
“就几百块而已,她急什么?”
他们都来自优越的家庭,根本不觉得这点钱算什么,不放在眼里,而想要靠近,却总是在秦静风那里吃瘪的,爱面子的学生们,也想要以这“小小”的恶意为引,来博取学姐的注意力。
“哪有由头举报。”
“对,她又没做错啥事。”
秦静风虽说没带他们玩,但该做的也确实做了,就算去说,也不能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
“就说我们不舒服,或者是摔倒了,只要我们出了问题,就全是她的责任。”
“可以,我赞成。”
“诶!”明愿举起手:“我想喝酒!有人要一起吗?”
她声音不小,身边一圈人都听到了,那举报的念头还未来得及实行便夭折。
有人问:“老班不是不让喝吗?”
“我们偷偷的啊,”明愿指着他:“你可别装,我亲眼见你晚上翻墙去外面网吧上网的,别跟我说这么点事你不敢做。”
“可我们是学生,买不了。”
明愿反驳:“傻吗?装装样子不就行了,咱们又不喝多,弄一点就行。”
酒不算是个好东西,但绝对吸引人,她最“叛逆”那会,还喜欢用长辈们明令禁止的东西来标榜个性,有这种想法的当然不止她一个,于是,她的提议让众人蠢蠢欲动。
明愿向最先提出要举报的那人道:“你,就你去,长相显老,就该在这种时刻上场。”
他被要偷偷喝酒的想法冲昏头脑,没在意那言语中的冒犯,兴冲冲去买了酒,把衣服塞满,自己变成鼓鼓囊囊的气球人,满脸春风回来。
许是太过兴奋,没做遮掩,他直接把酒堆到地上,炫耀成果——一提啤酒,五瓶白的,七杯冰和用来调酒的饮料。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那么多东西给塞进衣服里带来的。
看着一地的“违禁品”,某种不安在心中扩散,明愿道:“先藏起来吧,我们去楼上喝....”
话还没说完,她看到一个绝不想现在看到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你们在干什么?”秦静风蹙眉,快速走近:“谁让你们买酒的,拿过来。”
原则上,带队学姐需要带他们一起玩耍,同时还要保证他们的安全,而酒这种喝多了以后失去自控能力的东西,绝对是要像眼中钉一样拔除,禁止触碰的。
一见她,方才热络起来的氛围再次消失,买酒人脱下外套盖在酒上,怒了:“不拿。”
闺蜜嘴唇颤了颤:“明愿。”
在心里哀嚎完,明愿也是一个头八个大。
其实大家都心里有数,平时在学校也不是没喝过,不会有问题,但这种话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没有丝毫说服力。
秦静风铁面无情:“拿出来,这些东西不符合规定,出了事找谁。”
“新仇旧恨”叠在了一起,见她一脸冷淡,买酒人梗着喉咙:“别的班也是这样啊。”
有人察觉不对,快速溜走,去搬救兵。这边的动静影响到别人,大堂内逐渐安静下来。秦静风道:“他们没喝酒。”
买酒人道:“是你没看到!”
秦静风道:“我看着呢。”
买酒人脑门跳起青筋,大吼道:“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还管,你别太过分!”
“就是啊,”有人附和:“别人家的学姐都会给他们找乐子,就你不会,我们人都组织不起来,搞点喜欢的东西怎么了?”
“老师又不在这,你就当没看到又咋样,又不是用你的钱买的。”
没有因为他们的指责而退让,秦静风的视线冷冷看着众人,僵持着,互不退让。
不同于上车前的一瞥,明愿看她的时间久了些,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不好,不知是休息不够,还是生病了。
“呦,正玩着呢。”班主任来了,他是在争吵之初被搬来的救兵,终于走到了这剑拔弩张的战场。
叫他的人没说明原因,他笑嘻嘻得来,一踏进大堂,环视众人,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太对,脸上立刻浮现出中年人特有的,搞不清现状的焦急:“这是咋了,可不要吵架啊。”
“你等着吧,我要举报你,”买酒人见老班来了,把手捂胸口,就要开装:“老班,她...”
“她说要请我们吃晚饭!”明愿高声喊。
没料到出来说话的人是她,秦静风眼风飘过来,足足呆愣了两秒,这才后知后觉得恼怒:“我什么时候....”
“就刚刚,”明愿抓住她的手腕:“说请我们吃自助烤肉!不对吗?你过来就是这个目的啊!”
这小家伙人没她高,却气势逼人,像头活力旺盛的狮子,还是张熟面孔。秦静风对她印象深刻,胸膛起伏,盯着她,居然说不出话来。
明愿有更直接的理由看着她,也就看到了她略显苍白的肤色,与眼角休息不足产生的血丝。
被她握在手心的手腕很纤细,不太像是大她们好些岁的大学学姐,温度也偏低。
班主任试图理解他们,但失败了,只得听他最信任的学生,也就是明愿的话,乐呵呵道:“哦,秦同学有心了,就该这样和睦相处哈,也别太破费,我们出来都是有资金的。”
他把一个塑料袋递过来:“给你们借的游戏机,拿去玩吧。”
大家都带了手机,但那会能玩的游戏不多,游戏机便还有着绝对的统治级别吸引力。
他们便如饿狼扑食,扑向老班,把游戏机分食,连别班的人也被吸引来一些。
班主任分完了东西,便匆匆离开。买酒人见秦静风不再说什么,哼了声,抱着酒也上了楼。
大堂内的气氛和争吵前不能比,但好在也不是火花四溅了。小小插曲过后,该玩的还是在玩,偶有交谈,各自忙碌。
身边人依次散去,明愿重重呼吸,始终望着面前女人被发丝遮挡的侧脸。雨声哗啦,雷声清晰,如同她五官的弧度,又如她青白肤色下的脉搏,震耳欲聋。
秦静风没有说话,在原地站了许久,甩开明愿的手,转身离开。
等她走了,闺蜜才说:“明愿,你真是够聪明的,你若是存心让一个人不舒服,那是最擅长了,总能一针见血。”
她这句话把明愿打入了地狱,她很想说这是个误会,她不是为了让秦静风吃瘪才说那种话的,反而是想替学姐挽回人缘。
倒不是与那买酒人的人缘,而是别的同学们,一个宏观的印象。
毕竟,她心目中,关于学姐的流传形容词都过于负面了,而不知怎么的,她并不想看到这种局面。
只不过,在说完的刹那,她就知道这是个着急之下的坏主意。
先不说秦静风一个大学生,去请高中生吃饭能给她的生存环境带来什么益处。光说方才那个情况,学*姐根本没做错事,可这样草率处理的结果,却好像她做错了,反而来弥补一样。
若是把秦静风换成明愿,让她来面对,怕是要被气死了。
上一篇:成为合欢宗妖女的短命灵宠
下一篇:穿为恶龙后被圣女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