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湮秋
明愿只好道:“住习惯了,都有点舍不得这里了。”
这话是出自真心的。
秦静风转过身,去拿提前装在袋里的洗漱用品:“想来随时还可以来。”
臭学姐,真是烦,怎么不说点她想听的话呢?
学姐的聪明脑袋瓜怎么勘不破她隐藏的深意了?
明愿道:“以前,周五晚上的时候,我朋友们就回来我家和我一起住,我们一起过周末,每次都特别开心,所以到了周日晚上,她们走了之后,我就非常不舍得,感觉被世界抛弃了,然后躲在被子里哭。”
“我等下要是哭了你会哄我吗?”明愿嘟囔着:“还是说....”
正在这时,秦静风回过头,把洗漱用品塞进了行李箱的角落,而她的眼角,似乎有晶莹一闪而过。
明愿有一瞬间,以为她哭了,可再定睛一看,分明没有。
学姐还是那个学姐,温柔包容,喜怒不形于色。
你会哄我吗?还是说,你的眼泪会更先掉下来呢?
那一滴眼泪的错觉,让明愿的心脏咚咚直跳。
她突然不想再绕弯子,而是直接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回老家过年吗?”
第30章 惯性(二)
问出口是件轻松的事,等待却总是磨人。
像是被自己说出话灼烫,明愿脸颊迅速升温。
她想掩饰,为了不被看出端倪,便依旧错也不错地盯着面前的女人,手用力揪扯裤腿,心越提越高。
直到秦静风说道:“不用了。”
啪叽一声,胸腔中那颗高高吊起的心脏坠落,是摔碎了,还是如常,明愿看不见,但失望的心湖中,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拒绝了也好,这份突兀邀请,本来就有点尴尬。
她有些朋友会去她家过年不假,但那些朋友基本都是认识了很多年的,从小就一起玩,双方家长也对彼此知根知底。
在那样熟络的环境中,和她们家毫无关系的秦静风,到时候若真去了,一个人都不认识,无法融入,也很难自然相处,还是免不了不舒服。
何必让学姐从一个不自在的地方,去往另一个不自在的地方呢?
更何况,她们的关系应该还没有亲密到,让有距离感的学姐愿意在新年那么重要的日子,跟她远赴千里之外的家乡。
先算了。
明愿继续收拾,不再提及此事。
随着时间推移,冬日逐渐显露出冰冷的爪牙,世界逐渐褪色,被寒冷覆盖。
放假邮件被寄送到各位的邮箱,明愿点开来,确认了时间,开始清空抽屉。
这里还放着一些秦静风为她准备的零食,没能吃完,得拿出来,免得放完假后回来,全都臭掉,没准还会招老鼠。
周遭的同事们在低声商量买票回家的事,窸窸窣窣的,再怎么重要的工作,都无法制止这份分心。
明愿也心不在焉,精神无法集中在工作上。她一边把抽屉掏空,拿出草莓面包,奶昔,小蛋糕,老婆饼,一边听他们说话。
“你这次要带对象回去吗?”
“不带了,他想明年再说。”
“别又有什么变动。”
“谁知道,不管了。”
看着半桌的零食,明愿发了会呆,挺直脊背,目光再次扫过秦静风办公室的大门。
收尾的时候,秦大总监格外忙碌,晚饭要自己吃了。
不,不仅是今天,往后,她们都要各自吃饭,按照从前的生活惯性,继续过日子。
同居生活,真像是一场梦啊。
下班后,明愿去她办公室门口,犹豫半晌,还是敲了敲门。
“进来。”公事公办的语气。
明愿推门进去,看见宽大的显示器后,秦静风那张精巧的脸。她正在打电话,许久未喝水,嘴唇有些发干,目光停留在屏幕上:“什么事?”
“嗯...”明愿不知道怎么说。
听见声音,秦静风抬眸,发觉进来的是明愿,将手机往肩头一扣,询问的眼神。
“啊...没什么事,我要下班啦,”明愿双手插兜:“新年快乐。”
秦静风愣了愣,片刻,回道:“也祝你新年快乐,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说后一句话时,她勾唇笑了笑,总算从被工作折磨到面无表情的状态多了丝人气。
明愿心满意足回了家。
她推开家门时,母亲正风风火火在屋中穿行,客厅里回荡着她响亮的脚步,还有三只收拾好的行李箱,挤在沙发面前。
其中一个是明愿的,她从秦静风家里带回来的行李,还没把东西拿出来收拾过,如今又要随着她奔赴别的地方。
“你包里有东西用不着,我先给你拿出来了。”母亲道。
她所指的是一些玩具和摆件,在帮明愿整理归家行李时拿出来,此刻被摆放在架子上。
可爱的小人偶,一些无用好笑的模型,青春洋溢的风格,与鱼缸,花瓶,茶饼,棋盘等东西错落放置,显得异常鲜亮。
那些正是她与秦静风一同购买的,搁在她家,总觉得画风不同,有些突兀,而它们的脸上,也凝聚出了“尴尬难过”之情,似乎也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全新之处,一个没人会每天精心为它擦拭保养的冷酷之地。
站在架子前,明愿已想象出它们与此地的原住民交往的样子,就像电影《玩具总动员》里的玩具一样,打得不亦乐乎。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母亲路过身后,不经意说了句:“你学姐还会玩这些啊。”
在她眼中,成熟体面的秦静风总是一丝不苟,不接触简单的娱乐,只对冷冰冰的金钱和工作前程这些宏大命题感兴趣。
明愿摇头道:“那是你们对她的误解,她很有心思。她家都是她自己设计装修的,我还拍给你看了,难道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母亲正纠结要不要带一件黄色的毛衣回去,听她说话,笑道:“我知道呀,装修是大事,你学姐就适合干大事。”
其实,闺蜜对秦静风的看法,与母亲类似。
哪怕是同样给学姐当了好几年师妹,闺蜜也从未有过窥探秦静风真实一面的机会,而所有跟她们一样,站在遥远距离观察学姐的人,都会像是隔着毛玻璃一样,只看到被刻意模糊的影子。
明愿知道,学姐不是那样的人,她的温柔更应该为人所知。
一念即此,她滔滔不绝:“学姐适合干大事没错,但她可不是冷冰冰的,她很有情调哦。”
“我们上上个星期去看了家具展览,我发现她知道很多设计师,还喜欢看杂志。上个星期我们看了一部意大利的文艺电影,她从导演到演员都说得头头是道,给我都听呆住了,你说她怎么知道那么多......”
她只顾着说,都没意识到自己始终以小碎步跟着母亲,从客厅跟到卧室,又一同钻进卫生间,嘴里像机关枪叭叭个不停。直到父亲开口:“瞧瞧你闺女,像个跟屁虫。”
母亲推了她一下:“先别说了,快去看看你的东西有没有忘记的。”
明愿舔舔嘴唇,总觉得自己还没讲够。
相识九年,她始终知道秦静风是个有趣的人,但以前总没想过去深入了解,毕竟,她身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她精力有限。
借由那次晚饭的契机,她们交集不多的人生有了短暂的重合。她这才像是第一天认识秦静风似的,惊觉于自己发掘出一处耀眼的宝藏,恨不得昭告天下,像询问母亲一样去询问...
诶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呢?
但这份倾诉的欲望可无从宣泄,她只好吞下涌到舌尖的声音,老老实实听话去整理。
出发之日,三个大石块般的行李箱,以及单独包装的礼品袋,被塞入车子后备箱,父亲给重要的家具套上防尘布,锁上大门,一家三口上车。
这趟回家之旅的车程为一天,母亲与父亲各开一半。后座的明愿负责睡觉,以及记录美景。
一年只看一次的风景,总有新鲜处。
伴随着音乐——《推开世界的门》,车子在早晨稀薄的雾气中上了高速。
窗外,不容拒绝的灿金色霞光从天边升起,被黑布裹盖的大地一寸寸重新染色,细节从中析出,峰峦与零星的村庄,破开薄雾,露出真容。
明愿靠着车窗,沐浴在晨光中,拍了张霞光,发送朋友圈。
明珠:【礼物。】【图片.jpg】
发完,她百无聊赖刷新朋友圈状态,顺便看看别人的。
没人可以避开新年的气氛影响,就连平日里最忙碌最不在意节日的朋友,也发出了聚会的照片。从上往下刷,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喜气洋洋中,红火一片。
明愿挑了几个玩最好的朋友,在她们的照片下说了点欠揍的发言,果然收到了一连串追杀。
朋友圈最上方,很快跳出数个未读消息,明愿边笑到腰痛边点进去,一一回复,在热热闹闹的对话间,看到了一条沉默的点赞。
来自秦静风。
正是方才明愿所发的那条。
脸上放肆的笑容逐渐变得内敛,明愿强压下唇角,顺着点进她的头像,再进入她的朋友圈,依然是一条平直的横线,没有新内容。
正琢磨着要不要找她说点什么,同事的新消息进来。
同事:[宝贝,你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和点赞量都好高?]
明珠:[什么?]
同事:[就是你之前不是剪了我们公司联欢晚会的视频吗?被运营发到账号上去了,现在都有三万点赞了,你看到没。]
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好一会,明愿才想起这件事。
联欢晚会,作为秦静风喝醉的前奏,明愿对此也印象深刻。
那时她拍过很多视频,做了一个搞笑风格的混剪,发到工作群里,被运营看到,还说要发出去。那会明愿精神不在这,随口答应,之后就立刻忘记了。
这会,同事重新提一嘴,她才想起这事。
她急忙点进软件,进入公司账号,找到了自己那条被置顶的视频。果真有真实的三万点赞,且评论区有不少活人,要么玩梗,要么在艾特朋友,热度还在攀升。
明珠:[看到了,也是巧了,恰好蹭到了大网红的热点。]
同事:[不止是运气方面的问题啦,其实我觉得你挺适合拍摄和制作的,很看好你后续的表现哦。]
明珠:[谢谢啦,我会努力的。]
退出对话框,明愿迅速把那条视频分享到家族群里,而后单独再转发给秦静风,手指打字速度如飞。
上一篇:成为合欢宗妖女的短命灵宠
下一篇:穿为恶龙后被圣女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