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湮秋
作为模特却被晾在原地,还被直勾勾盯着看了很久,秦静风为什么不提醒一下?是在刻意保持沉默?可她眼神分明还有话要说。
以及,为何在这样的事情后,在明明脚受伤还要被迫站了半天后,还是那样包容温柔的表情?以及隐忍的,等待的,耐心的,让人忍不住弯折坚硬心脏的柔软。
她在等什么?又是什么让她把自己雕琢的缺失棱角,完美过头呢?
耳朵里被灌进了水,明愿浑身发抖,手足无措,被阴冷的潮湿一点点灌满。
她无法解释那么久的愣神,因为就连自己都模模糊糊,搞不清楚,但那意识空间并非完全空白,隐隐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在那念头即将破土而出时,兀自掐灭,抛到荒野。
明愿放纵身体去慌张,喉咙干燥发紧,还感受到了一股未知来源的危险感。
兴许是察觉到危机,她的心情瞬间低落到无以复加,自我保护机制先于一切,发挥了作用。
明愿不自然地挪开视线:“饿了,有点想吃东西。”
尽管两人对微妙的瞬间心知肚明,但秦静风没有过问方才的事,离开树下,走了过来,睫毛上落下的夕阳隐没在眼睛深处:“酒店里有自助餐。”
发觉她没追究,明愿感受到放松的同时,依旧胆寒:“不要,那个适合夜宵的时候吃。”
秦静风问:“已经安排好晚上的饭了?”
一问一答,像往常一样,很是自然。明愿匆匆走出公园,把手机使劲塞进口袋角落:“嗯,走吧,随便逛逛。”
晚饭是附近的一条美食街解决,两人还喝了奶茶,明愿发掘了新的美味,实在忍不住,买了两杯,查看咖啡因含量时,悲催笑道:“明天是不是要去工作?但是我今天晚上怕是睡不着了。”
秦静风道:“对接的事比较麻烦,你在酒店休息,我去就好。”
明愿愣了一下,望向她的侧脸:“你脚上的伤都没好透呢。”
秦静风道:“会有人开车接,走不了几步路。”
“....”明愿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但也失去了多问的力气,慢慢点头:“好吧。”
大佬们云集的场合,也许小蚂蚁本来就不合适出现。
公司安排的房间有两个卧室,倒是丝毫不用纠结睡眠的问题。明愿心里坠着事,洗漱换衣服都慢吞吞的,磨叽到晚上十点多,去看秦静风的房间,门关上,灯也关了。
“唉。”明愿失落不已。
她回到自己屋,毫不犹豫拨通了闺蜜的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最近很苦闷。”
闺蜜对她情绪的波动起伏习以为常,也知道她正需要自己,便顺着接道:“春风得意了好几个月,是该栽一下。怎么了?我们明公主有什么新的人生思考了?”
明愿有很多事想要倾诉,她对秦静风的依赖,拍照时的不对劲,得知秦静风没打算带她去工作时怪异的感觉。
她心里格外乱,且压抑太多,梳理不清,觉得不安,又隐隐躁动,不确定现实,又沉浸于幻想,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沉默片刻,她尝试着揭开一点:“如果我说还是关于学姐的,你会不会生气。”
闺蜜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明愿隐约知道不是好话,还是问了:“像什么?”
闺蜜一口气道:“像那种整日给闺蜜吐糟极品男朋友,在劝说之下好不容易斩断尘缘,结果分手后又偷偷联系,鬼鬼祟祟向闺蜜忏悔罪过,请求原谅的笨女人。”
一股气憋在明愿心里,她脸颊鼓了鼓,半晌,还是泄了气:“精辟。”
找到了症结,闺蜜问道:“天天听你说学姐的事,方方面面,简直是完美女人。她那么好,还带你出差旅游,能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你苦闷。”
明愿道:“一言难尽。”
“....”闺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等待对面的长篇大论:“那你是想让我猜吗?亲爱的。”
“哎呀!”明愿头大。
她抓了抓头发,在床上几度翻身,自暴自弃道:“明天学姐要去上班了,我自己逛街。”
闺蜜无语道:“就位这点事,还来骚扰我?”
明愿差点破音:“这点事?”
她只是没办法形容出那些缠绕住她的,不妙且无力的感觉,所以用一件小事来表达,但闺蜜作为跟她一起长大的朋友,怎么能不懂她呢?她应该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才对!
闺蜜道:“好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学姐兼上司不想被你抢功劳,所以故意把你扔在酒店,不带你一起,是不是。”
明珠大叫:“纯恶意揣测!”
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她捂住嘴,看了眼墙壁,缩到床的角落。
闺蜜道:“我知道了,其实是学姐去工作不带你,你感觉不被信任,并且觉得寂寞。”
怎么听怎么难听,明愿都想飞回去和闺蜜辩论一番了,但她实在没力气,只好抓着衣领崩溃道:“你要非这么说...好吧。”
在闺蜜的笑声中,明愿惴惴不安又虚弱道:“我是不是该为她做点什么?”
闺蜜道:“你学姐应该比我更想听到这句话。”
明愿坚定:“她不会。”
任何关系都是需要维系的,人情往来,给与,容纳,但秦静风对她不同,是纯粹得好,且不求回报,还阻止了明愿的主动帮助,就因为学姐事事优于她,所以就自愿承担了最重的部分吗?
明愿很想要表达出自己的疑惑,但她无法总结,也整理不出合适的表达,她根本搞不明白秦静风天天在想什么,那个女人看似展示一切,但其实神秘莫测。
明愿痛苦道:“有时候,我会觉得跟学姐有距离感,但有时候,又仿佛就紧贴着她。”
“对她了解得越深,越觉得,我们是截然相反的人。”
“她很强大,若她总是回头看我,肯定会被我拖累步伐。”
“我要怎么才能赶上她呢?”
混乱的言语彰显着混乱的内心,却都是真实并藏在心中已久的剖白,她清楚知道自己和学姐之间的差距,也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跟不上,这件事让她打心眼里难过,语速也越来越快,仿佛能挤压出心间的那点黑色似的。
她发泄般说完,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动静,但明愿知道闺蜜在听,于是耐着性子等待。
她靠在床头,伸直双腿,加速呼吸,期待吸进肺里的空气能缓和她躁动的心绪。
“老闺闺?”
良久,闺蜜终于出声。
“我有一点奇怪。”
明愿:“嗯?”
“就是,为什么你一定要赶上她呢?”
闺蜜问道:“你是在追逐她吗?”
第41章 端倪(三)
闺蜜的角度颇为新颖,像一记响亮的巴掌,扇在明愿脸上,啪的一声,让她脑壳震动,醒了醒,也兀自纳闷。
她是那么容易就被她人所影响的人吗?她是从小到大就这样吗?
一听她沉默的反应,闺蜜就知道自己戳到了关键点,以带着点残忍的语气抽丝剥茧道:“我们坦白来点来说,难道我不比你优秀吗?你看着我走在前面,却从来没有焦虑过吧。”
一团雾气猝然在明愿脑海中升起,她迷蒙一瞬,转眼又清明,并恍然大悟,意识到问题所在。
闺蜜的那番话并非贬低她,只是阐述一种事实,并且清楚这样的事实不会引起明愿的反感。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支撑得起开任何玩笑,或者夹枪带棒得说话,为了此刻困扰好友的“真相”。
尽管从小一起长大,性格也相似,闺蜜还是比她更有拼搏的精神,也自然在世俗意义上,比现在的明愿要“混得好”。
对这件事,明愿心知肚明,还常常会对她开“以后要靠闺蜜来养老”的玩笑,可同样是面对朋友,为什么她对秦静风的优秀却做不到单纯的佩服,而是从心窟的深谷中反出一股自怨自艾的痛苦呢?
为什么一定是对秦静风的感觉如此独特。
“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是想要追上秦静风,还是什么别的情绪在作怪?”闺蜜对她的烦闷总结陈词。
明愿歪倒在枕头上,抬高视线看墙面斑驳风格的壁纸,觉得心里也竖起了无数迷宫,而她只找到了第一道弯的方向。
诚然,和出现在她二十多年人生中的大多数人比起来,秦静风从哪看都足够独特,但这不代表她能够在明愿心里掀起这不同寻常的风浪,一定有什么别的,她尚未察觉的原因。
手机长时间保持通话,像个暖手宝一样发热,明愿把它搭在侧脸,感受那温度,目光无焦点。
电话那头传来闺蜜扭开饮料的声响,她嘬了一口,放开道:“我听跟你说啊,不要走进死胡同了,你觉得和她有差距,帮不上她什么忙,这都是你单方面的想法,人际关系里最忌讳猜忌的,还不如直接问。”
直接去问秦静风对她们俩的差距是什么看法?
先不提学姐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口头上一定不会把真实答案说出来,明愿认为学姐温和,却也知道那不是透明的温和,必然是带着点隐瞒的。
“算了。”明愿翻身,手机滑落。
闺蜜决不放弃捞起好友的自信心:“况且,你听好了,你根本就不差,虽说没什么进取心,但份内的事都做得不错,你师姐并非是因为觉得你不值得信任,才不叫你一起的。”
明愿几乎想要冷哼:“那你说是因为什么。”
闺蜜道:“在她眼里你还是小孩子呢,而且还是看着长大的小学妹,就自愿帮你承担很多,你不要误解她的意思了。”
明愿:“我没有误解过。”
学姐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至少在工作上,明愿所掌握的远不及学姐。但她还是搞不明白,既然不需要她,干嘛带她一起来出差呢?难不成只是想让她来这边玩一玩?
真把她当做不懂事,只喜欢玩闹的小孩子?
不安在心中的沟壑爬动,像一条条冷冰的蜈蚣。明愿顿时坐了起来,抢过手机,用力贴在耳朵边。
闺蜜说:“反正你懂我说的那些就行。”
懂什么?她不懂。明愿气闷,保持沉默。
闺蜜对她了如指掌:“明公主沉默了,那还是不舒服,但我不理解你还在纠结什么。”
作为远隔千里之外的人,仅凭明愿透露出来的那一丁点信息,以及猜测,来揣摩这明公主这多变多情的心思,还是过于困难。
而明愿,也懒得再去复述她乱成一团的心思,只好闷闷道:“我自己想想。”
她可以直接去问秦静风,一般情况下,朋友之前应该怎么去处理这种差距,但她和学姐之间的微妙,并不仅限于她个人的别扭,明显还有别的,一丝丝不情愿和不甘混在其中,她开不了口。
本来说好想吃夜宵,但明愿侧躺在床上,眼睛都熬红了,直到凌晨一点,都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在心里悄悄骂了隔壁房间之人的残忍,她抱住枕头,彻底放弃纵容食欲,而是给耳朵里塞上耳机,听白噪音,强迫自己入眠。
想要在沉闷的情绪落网中找到睡眠的钥匙,很是困难,明愿不记得自己辗转反侧了多久,乱踢的脚把床单都卷到腿上时,才像是束缚般的睡着了。
这一晚上睡得不太安稳,好在没做噩梦。
她口干舌燥地醒来,察觉外面安静得可怕,推门出去一看,空空荡荡,秦静风不见了。
灰色的冰箱门上贴着一角白色,引人注意。明愿揪着睡衣边缘,拖着步子走过去。
那白色是一张便签,秦静风留下的,明愿满含怨气的脸停留在冰箱前。她故意不把纸条拿下来,而是直接看——若在往常,一定会先将纸条保存起来,因为学姐的字迹很漂亮,就算是随手写下的,也值得夹在书中收藏。
除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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