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湮秋
明愿无奈:“是吧。”
就算困难,也要克服,她调整自己的状态。
艺术展人流密集,稍有不慎就有走散的风险,于是,明愿扒住了秦静风的胳膊,把自己固定住,同时眼珠子乱转,试图寻找合适的拍摄地点。
风格化的地点和她们账号风格很切合,如果人少一点,将会非常容易找到合适的观赏氛围,但至少今日,无法忽略人多所带来的各方面影响。
更别提,镜头里出现的那么多张陌生路人脸,后期是一个巨大的工程,还不能保证画面的干净整洁。
明愿个子不够高,被挤得灰头土脸,要不是有秦静风的照看,怕是要将自己绕晕在此处。
两人摆弄了半天,选景,想合适的交流词汇,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连一个满意的镜头都没拍到。
放低标准的话,可以使用的内容绝对不是零,但明愿想让秦静风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镜头中,哪怕是码去了脸部的存在。
只要不是最好的,那她就弃之不用。
“算了算了,我拍点别的好了。”
辛辛苦苦拍了几张有画作展示的空镜之后,明愿看着每张画前都挤满的人群,有点心累,过了一会,主动选择了放弃:“咱么就专心看看吧。”
账号是账号,生活是生活,艺术展是秦静风早就想来看的,所以才会买票。
既然如此,还是让学姐开心更为重要,不能为了出素材而本末倒置。
陪着秦静风逛了会,两人在艺术展内部的奶茶店买了饮料,还找到了极其稀有的空置长凳,得到休息的机会。
“学姐好像也不太了解那些画作?”明愿自觉靠上女人的肩膀,咬着吸管,两条腿踢来踢去。
秦静风道:“很少看。”
她爱看书,喜欢文学,但很少接触画作,来看艺术展也是为了涨些见识,看点平时接触不到的。
明愿咬碎口中的珍珠,笑道:“还以为学姐对什么东西都懂呢。”
秦静风瞥她:“你的要求电脑可以满足。”
明愿道:“哈哈哈,对不起嘛,但是你会的东西实在太多,所以我老是有这种错觉。”
当年还在学校里的时候,明愿就听说过她学习成绩好,奖学金年年拿满,还参加过什么比赛,得了奖。
后来的相处中,也逐渐知道,她会写诗,能熟练做家务,会做饭,会开车,会修补小家电,会阅读一些非常偏门的书籍,知道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刚过去的公司联欢晚会上,学姐还说过,她会骑机车。
明愿觉得名为秦静风的这个人类躯壳体内,藏着无限种可能性,并潜意识觉得她拥有什么技能都在常理之中。
若是发现了学姐不熟练的地方,反而才会觉得奇怪。
握着奶茶直起身来,明愿转头看着秦静风的脸。
较去年而言长了不少的头发,卷起大卷落在脸颊两侧,有一边的发遮住了小半个眼睛,掩住半点迷离。白到能看清血管的肤色,由于体脂率低,而紧紧贴着骨骼的肌肤和脸蛋,含住吸管的润红色嘴唇。
她的脸才是最好用的起号神器。
只可惜,学姐必然不会答应,她向来不是个喜欢经营社交软件的人,也不太喜欢把自己暴露给陌生人,而明愿也不会同意。
这样好的学姐只有她能看到,就算抛弃掉所谓的账号,现在的工作等等,她也愿意维持这一点,让自己开心不已的这份独特性。
在长凳上休息了一会,两人把剩下的内容看完,便立刻离开这塞满了人的拥挤之地。
来来回回逛了数圈,明愿有些累,找了家店吃饭。
等待上菜的时间,她看了下上午拍摄的素材,发现还是有些可以使用。
只不过,这些镜头里,她们两人没什么交流,画面里的学姐和后面的艺术作品相得益彰,明愿变成纯粹的摄影师了。
“日常情况下,”明愿含了颗薄荷糖:“情侣之间是怎么相处的?应该不是我们这样吧。”
秦静风:“不知道。”
问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这种事,显然是一种为难。然而,作为谈过恋爱的人,明愿也不能给出一丁点经验,毕竟她的感情也算是彻底失败。
沉默片刻,她提出意见:“要不要去学习一下,怎么成为情侣?”
“....”秦静风缓慢眨了下眼,这才抬眸,看着人,不说话。
相处了这么久,明愿已有解读她微表情的能力,这意思是在表达无语。
秦静风道:“想去看电影直说。”
“哈哈哈,”明愿惊讶于她看穿了自己找到的层层借口,直达核心。笑完后才道:“想看,看这个。”
她展示出手机,秦静风扫了一眼:“在武术动作电影里学爱情?”
明愿找理由:“这个患难见真情啊,这个打是亲骂是爱,这个....”
“行了,去看。”
电影下午三点多才开场,两人先*去逛街。
明愿照例买了些没用但好看的东西,还给秦静风买了小型宠物雕塑,来充盈她的玩具柜。
逛到时间合适,便赶去电影院,中规中矩的一部戏,没有太多惊喜,看过就忘。出来的时候是五点多,天边擦黑,旁边的美食街亮起一串串灯火。
闻着令人销魂的烤肉味,明愿鬼迷心窍,拉住秦静风拐进了美食街,馋虫抢夺了大脑控制权:“我有点想吃那个蟹黄包子,还有点想吃麻辣串串,还有点想吃....”
像上次便利店一样选择困难症的老毛病又犯了,爱吃之人面对琳琅满目的美食,和老鼠掉粮仓里没有区别。
小吃不比主食,多吃点也没关系,大不了一起消化掉。秦静风表示可以帮忙:“你能选择四种,再多就自己解决。”
“这个,这个,这个,”明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三个摊子,手指还伸着,安静须臾,转了方向,指着秦静风:“这个。”
她脸上绽开不怀好意以及捉弄人的笑,秦静风淡淡看了会,说道:“我应该表演打是亲骂是爱,还是患难见真情?”
“哈哈哈。”明愿笑开。
如愿以偿买了几样小吃,两人钻进车子。明愿打开车窗散散食物的味道,边吃边愧疚:“吃这个明天脸又要水肿。”
秦静风启动车子:“不吃也会。”
明愿尖叫:“学姐!”
车子上路,进入与人行道不同规则的世界,向着家的方向奔去。
瞧了眼时间,明愿有些崩溃道:“明天又要上班了,这家公司的工作量好大,连我这个小虾米都有点撑不住了,你不累吗?”
秦静风道:“给我吃一口小虾米。”
明愿哦了声,拿出烤虾,喂到女人嘴边了,才看到她抿唇微笑,顿时反应过来:“这都要报复我一下,真是的。”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心中却是雀跃。
学姐非常成熟独立,离开校园后的发展让她褪去了在校时的冷漠外壳,变得很容易令人感到亲切,但她这样说俏皮话依然是不常见的。
明愿总会为这些鲜少出现的时刻而激动不已。
“一点累都感觉不到的生活会失去乐趣。”秦静风忽然说。
“啊?”明愿掏出纸巾擦手,开始剥虾:“说白了,那不就是躺平吗?怎么会失去乐趣啊,那会幸福死啦。”
秦静风道:“有良好物质条件的情况下躺平,只要放平心态,可以过得舒服,但如果你没有,就会陷入反复焦虑的陷阱。”
恰好到一个红灯,明愿把剥好的虾放到女人嘴边:“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但依然可以放平心态呢?”
“谢谢。”秦静风勾了下头发,微微低下头,启开牙齿,咬出虾,再以舌尖卷入口中。
她嚼得缓慢,一点点咬碎那只虾,咽下去,等到吃干净了,才继续说话:“那是你没得选。”
吃下了香喷喷的虾,怎么说出来的话那么难听!明愿腹诽。
秦静风补充:“手里和身边都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心态,不放平还能拿出去扔了吗?”
明愿道:“有那种真正的隐士啦。”
秦静风笑笑,摇摇头:“绝大部分人都做不到的事,可以不去单独讨论。”
口头上否认,但心里会认同学姐的说法,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放平心态,不去嫉妒,不去羡慕,不因落后而焦虑?
如果这类人可以占据主要的构成部分,也不会让风气变成现在这样。
头抵着放低的窗玻璃,明愿有点惆怅:“你知道吗?我妈前段时间催我找对象....忘记有没有和你说过这事了。”
秦静风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片刻后,应道:“嗯。”
明愿打开了话匣子:“说什么,对象可能不重要,但孩子很重要,说如果我不生个孩子的话,很容易追不上潮流,被时代抛弃,这种话。”
“比如说,老年人没办法独自去医院看病,甚至年纪稍大一点的人都难以操作手机。我有时候觉得她对,有时候又觉得不对。”
“嘶,觉得不对的时候,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秦静风道:“时代没有抛弃年长的人,抛弃的是失去学习能力的人。”
“是这个理,”明愿把竹签的尖端掰断,收拾吃完的残骸:“我妈还说结婚生子是主流,社会规则就是建立在主流之人的生活习惯基础来的,比如那些福利啊,公共设施啊,大部分人关注的议题啊之类的。”
秦静风道:“无论何时,小众都存在。”
她这个回答,让明愿突然想起了在拉萨之旅上两人的对话,关于冷门里的热门,而若是不想按照社会主流的方式生活,那么尽管大家是组成社会的主要成分,去依然都是热门里的冷门者。
“孩子不该是他们用来抵御年龄焦虑的工具。老人就医,固然需要家庭的支持,但医院也应该给与人文关怀,至于是否要跟随主流....”
霓虹灯光为秦静风的脸装饰,漂亮到近似妖孽,以夺人心魄的嗓音轻声说着:“最该追寻的目标,不是幸福吗?”
明愿盯着她的脸发呆,意识到她说完了,才道:“幸福太狡猾了,而且不和任何人任何事挂钩,有人单身一辈子是幸福,有人就可以从婚姻中得到幸福,有些人觉得饥饿感会带来幸福,有些人需要吃饱才可以幸福。”
“一个不幸福的人,看到那么不同种类的幸福,该怎么去寻找呢?”
秦静风道:“那是因为幸福的标准不同,所以,不该去追求幸福本身,而是要培养自己感知到幸福的能力。哪怕是在最贫瘠的地方,也能苦中作乐。”
明愿笑道:“俗话说,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差不多。”
车子滑入地下车库,两人下了车。明愿先找个垃圾桶把垃圾扔了,这才回来一起等电梯。
下巴蹭进衣领中,秦静风垂下眼睫,遮住几分倦意:“现在娱乐和解压的方式都很多,向上的渠道也开着,是要在欲望里坠落还是努力往上爬,都是个人的选择。”
“与十多年前相比,成功和幸福的标准都不再单一了。”
看她一副有些想睡的意思,明愿猜到她昨晚大概也没怎么休息好,便不再深入话题,嗯了声,当做回应。
不过同时,也忍不住思考。
学姐说如今有很有娱乐解压的方式,那么至少证明她有尝试过去使用,所以结果是失败了,依然无法排解痛苦,才走上绝路呢?
坚强如她,顶着难以想象的压力走到现在。是多么深的苦难,又把她困在过去了?
明愿越发好奇她曾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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