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叫我去出嫁 第57章

作者:一天八杯水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甜文 轻松 GL百合

以为是命簿出了事,濯雪慌忙凑上前,轻声询问:“怎么了?”

胧明取出一枚玉珠,正是她用来和兰蕙传讯的那一枚。

时隔多日,玉珠还是头一次发亮,珠内蓝烟四起,像有鬼影被束缚在内,如今正挣扎蹿腾。

胧明一勾手,珠中蓝烟当即飘出,一丝不剩地穿进她的眉心。

随之,她看到了兰蕙留下的虚影。

兰蕙手执玉珠,神色匆匆地化作乌背神龟,潜入水中道:“阎王前去昆仑瑶京领罚了,不知你们可有取到命簿?”

龟足微摆,水波荡漾。

“瑶京关闭天门,是因报丧灵鸠无故惨死,事关阗极与濯雪,还盼妖主保我家孩儿平安。”

虚影骤散,蓝烟逸出眉心,被胧明摁回到玉珠当中。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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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烟飞逸不过顷刻,内藏何种天地,唯有玉珠主人可知。

见胧明眸光忽变,赤眸比墨色还黯,濯雪半个身捱过去,压着声问:“兰姨说什么了?”

总不能只是无端端一声问好,兰蕙可不是那不分轻重的。

胧明倏然抬指,在桌案上轻叩了一下,当即杯中一滴茶水飞溅而出,撑作水光潋滟的屏障,将她与濯雪笼罩在内。

“报丧灵鸠无故惨死,所以瑶京关闭了天门。”胧明停顿,看向身边狐狸,目光幽幽的,似还有未尽之言。

“还有什么?”濯雪问。

“还托我保你周全。”胧明道。

濯雪纳闷:“你是有愧于兰姨?怎是这神色。”

胧明未答,只道:“原来是报丧灵鸠死了,难怪阗极连天雷都敢滥用。”

“报丧灵鸠是什么?”濯雪附耳轻语,不知这潋滟水纹挡不挡得住声音。

胧明冷嗤,目中尽是不屑,“是瑶京中报丧不报喜的一只鸟,此鸟独独听命仙首,它能预见祸难。”

“何为祸难?”濯雪微愣,“世上祸难如此之多,若是事事都报,那鸟岂不是天天都要啼叫。”

胧明答:“对仙首不利,即为祸。”

如今的瑶京仙首可是阗极,阗极的祸又能是什么。

濯雪指了自己,笃信不疑:“那便是我了。”

胧明看向窗外昏沉的天,那木簪不牢,银发微显松乱。

“那报丧灵鸠怕是预见了禁制破除后的种种,将阗极当年所做之事暴露出来了,阗极为堵住此鸟的嘴,只能将之杀害。”胧明慢声。

“他贼喊抓贼,所以封锁了天门?”濯雪茅塞顿开。

“不错,报丧灵鸠所报之事一律应验,阗极定已慌到魂飞魄散。”胧明冷笑。

濯雪竖起寒毛,咕哝:“难怪他急于杀我。”

“恰恰禁制松动,否则他也找不到你之所在。”胧明摩挲手中玉珠。

濯雪已然习惯,就算此时阗极真要从天而降,她也不觉得奇怪。

她看胧明把玩玉珠,不由得问:“为何你与兰姨传讯是用玉珠,和那绝冥岭的妖主传讯,却用纸笔?”

狐狸还未忘记,上回那显形的字是如何烫上她背的。

胧明默了一阵,淡声:“昆羽太聒噪。”

濯雪回想山中之事,心说,似乎是有些聒噪。

胧明将玉珠放回锦囊当中,看身周水纹将散,又轻叩桌案一下,令水珠化作泡影。

“好在妖丹与禁制相抵,还能过上几日安稳日子。”濯雪将那白雾腾腾的茶盏挪到胧明面前。

时局于她不利,虽说如今暂能避开阗极,可中道若是祸患横生,她还得倚仗胧明。

大老虎皮糙肉厚,一定能行。

胧明端起茶盏,刚要浅抿一口,忽地变了神色,猛将茶水泼至边上。

哗的一下,茶水泼上那绣了青鸟的屏风,晕开大片水渍。

屏风上的银丝未见有变,只薄纱湿水后色沉少许,靛羽的鸟雀当即变成黑凤。

濯雪扭头看到屏风上的水渍,心提至嗓子眼,瞠目道:“有毒?”

“无毒。”胧明凝视手中杯盏,盏中只余零星茶水,“不过,往时梦市主人亲自泡茶,茶叶只取秋山雾,今日竟不是她亲手所泡,茶叶也并非秋山雾。”

“小妖取错了茶?”濯雪道。

不,万万无这可能。

黄粱梦市又并非凡间的寻常门户,跟在梦市主人身边的,想必都是精挑细选后信得过的妖,又岂会毛手毛脚,说东忘西,除非是梦市主人自己道错了茶叶。

这妖仙云集之地,身为东家,错上一回便可酿就大错,今日错的可不止一回。

从那烟雨梦的气味起,黄粱梦市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而她与胧明来了这般久,梦市主人也还未见现身。

濯雪心觉不安,对着胧明腰上那红锦钱袋轻叩两下,就算有泡影在周,也不敢敞声说话。

胧明正想取下给她,又见她摇头。

濯雪又戳上一回,灿金的眼比月色还亮,嘴里嘀嘀咕咕,声音比蚊蝇还轻。

胧明终于明了,哪是要钱袋,分明是要那储物的锦囊,她伸手摸至袖袋之中,皱眉:“你要它做什么。”

濯雪轻嘘一声,睨着那被水纹遮得雾蒙蒙的垂帘,小声道:“别被看见了。”

“看不见。”胧明道。

“给我。”濯雪摊开掌心,轻抖两下腕子,哪还同胧明弯弯绕绕地比划,单刀直入道:“别管,给我就好。”

胧明一瞬不瞬地看她。

鬼面下,濯雪眉梢微抬,哂道:“我还能害自己不成?”

胧明取出锦囊,放到濯雪那素净的掌心上,只叮嘱:“可得拿稳了。”

“十拿九稳,我用它一下,等会就还给你。”濯雪忙将锦囊藏到袖中,转头时狐耳机敏一抖,很是灵动。

察觉外边无甚动静,她才走到泡影前,伸出食指试探般戳上前。

这比可窗棂纸脆弱得多,泡影一戳即破,那水光潋滟的屏障陡然又聚作茶水一滴。

啪嗒一声,茶水落地。

濯雪捻了下指尖,走去撩起薄纱,喊道:“有人吗。”

远远的,有小妖快步跑近,赔笑道:“大人莫怪,我家主人似乎还未空闲。”

濯雪佯装不悦,“今儿的茶叶,是梦市主人挑的,茶呢,茶是谁泡的。”

小妖讪讪道:“惯来是主人要什么茶叶,我等便去取什么茶叶,今日主人忙于事务,令我等代为泡茶。”

“我喝不得这一味茶,喝了便要闹肚子。”濯雪面不改色,“我要解手。”

小妖:“啊?”

“我要解手。”濯雪又道。

换作凡人,解手也算合理,这可是只妖。

妖们在这共事多年,早对彼此的脾性了如指掌,这妖一眼就猜出,狐狸该有何等美貌,不然那看门的,也不会给出这么个鬼面。

如此好看的妖,怎会有这等癖好?

小妖神色古怪,不过黄粱梦市本就不是什么寻常市集,她已是见怪不怪,朝远处指去,温声:“客人还请往那边走,右转见阶梯,下楼即到。”

濯雪回头看向胧明,不由分说地勾了一下手,“你和我一起。”

胧明眼底疑色不掩。

“快些,这地方陌生,我独自一妖会害怕。”濯雪信口胡言。

锦囊还在狐狸袖中,也不知狐狸想做些什么。

胧明跟着去了,下楼才道:“解手,拿那簿册做什么?”

濯雪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眼,不应声,进了茅房便唰唰翻动命簿,将事关她的那几页,干脆利落地撕了下来。

离开阎王司,便连命线也不显露了,没有命线,她连写有前世名字的那几页也看不了。

好在她记得是哪页与哪页,只是数起来有些费时。

片刻,狐狸从那金玉撘砌的茅房出来,还装模作样地用玉露净了手。

胧明站在不远处的围栏前,垂眸注视底下的假山鱼池。

濯雪跟着探头,有些不明所以,“看什么呢。”

“少了一条。”胧明道。

“嗯?”濯雪盯起那发亮的鱼池,盯得眼前都冒出光斑,也数不清池里的鱼。

那鱼并非静止不动,也不是寥寥几条,哪是一只手就能数完的。

“煮了吃了?”濯雪诧异。

“这是从西灵渊来的鱼,只栖居在光亮之地,且一日需食五顿海蛇涎,少一顿都会死。”胧明幽声慢调,倏然一哂。

笑得薄凉,跟冰碴子扎耳朵一般。

“这鱼虽只有观赏之用,却极其难得,凉梦养了百年,很是珍惜,已将它们养出灵性。”胧明又道。

“那般细心照料,不该说死就死。”濯雪停顿,“莫非……”

莫非黄粱梦市的主人出事了。

她与胧明此前奔赴云京,便是冲着黄粱梦市去的,莫非魇王有所察觉?

濯雪无心妄言,话音就此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