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叫我去出嫁 第61章

作者:一天八杯水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甜文 轻松 GL百合

胧明转头道:“一会要拿锦囊,一会又敦促离开。”

濯雪看向身侧诸妖,金眸微眯着。

众妖纷纷避开目光,捂眼的捂眼,埋头的埋头。

事到如今,濯雪也不好再藏着掖着。

在撕纸页的时候,她就已料想到,胧明定会发现她事前说谎了。

她慢腾腾从袖中扯出几页纸,纸上裂痕分明,零星鬼气附在页边,可不就是从命簿上撕下来的。

胧明看得一愣。

濯雪赶紧又将纸页藏好,推推胧明侧腰,“快走,魇王若发现簿上少了几页,定会杀回来。”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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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手快,但旁人未必眼疾。

想来就算魇王在这盯着,也看不清那伸出又收回的,是什么物事。

她脸不红心不慌,心如古井,已做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打算,只是展露得并非那般大方罢了。

“看到了吗,看到了便快些走。”濯雪又催促。

胧明自然看到了,霎时间有许多话想问。

看那撕痕干脆利落,且就那薄薄几页纸,多一页也没有,可知撕簿者有多确定无疑。

胧明早觉得狐狸今日处处古怪,没料到,那机灵劲竟是用在这了。

不光瞒了夺簿者,连她也被瞒了过去。

她轻哂一声,随之不动声色地看着狐狸,想透过这皮囊,看清狐狸所有生机盎然的思绪。

如若尘世是汪洋,狐狸定不是被困水底的鱼,而是自在的一苇。

一苇能逐波到岸,亦可渡人。

“嘴上说着去茅房,原来是动了这心思。”胧明道。

濯雪不看胧明眼色,敷衍般连连应声:“嗯嗯,走不走?”

“自然要走,不过也有话想问。”胧明嗓音幽慢。

濯雪顿住,心知这事是圆不回去,先前还说不曾细看,如今却连是哪一页都记得分明。

总不能是命簿入梦,点拨了她,那命簿是成精了,她却要在此处停灵了。

“想问什么,速问。”濯雪一鼓作气。

胧明不叫她再将纸页拿出,只问:“如今还看得到字?”

自然不能,命簿该是如何,胧明可比狐狸清楚多了。

金眸不安分地转向别处,狐狸半晌才摇头,实在寻思不出个好的借口,只好嘟囔:“此时若还能看见,瑶京得直接将我招安,我明儿就去黄泉府当差。”

胧明慢条斯理:“那你是如何记清页数的,莫非这簿册上每一页都写有页次?”

“改日请阎王添上,就有了。”濯雪还在瞥着别处,声音轻得好像在自言自语。

这嘀嘀咕咕的,显然毫无底气。

“看来不光细看了,还是逐字逐句,析微察异。”胧明不紧不慢道。

“天赋使然,虽是一目十行,却字字入眼。”濯雪给自己找台阶下。

胧明又是一哂。

先前那在旁斟茶倒水的小妖,比事主还急,见两妖还在有来有回地谈天,赶紧道:“还请两位大人速速离开,若是我家主人忽然回来问起这事,我等就说,两位大人早就离开了!”

胧明不再追问濯雪,只道:“多谢。”

濯雪忙不迭朝那小妖看去,一时间感激不尽,但现下她两手空空,只能在耳朵上拔下一把狐毛聊表谢忱。

她将狐毛塞到小妖手中,轻声叮嘱:“不管你家主人有未摆脱那穿心蛊,她若问起,你只道,你已使尽全力逮捉我,可惜只逮到这一把狐毛。”

好大方的狐毛,若将这一撮吹开,定与蒲公英一般多。

小妖攥着那狐毛,颤巍巍道:“也多谢大人,我信主子吉妖自有天相,定会早日摆脱穿心蛊的束缚。”

“就怕追来的不是你家主子,而是魇族的妖。”濯雪说起别的事便眉飞色舞,已将命簿页纸抛至脑后,也敦促胧明赶紧将之抛到一边。

她又推起胧明的侧腰,那腰玲珑秀劲,碰两下才过足手瘾。

先前只顾着老虎屁股,全忘了留意别处。

好腰,狐狸暗叹。

阁外妖仙喧闹,有些个没走的,执意要阁里的妖现身给个说法。

更有甚者,催动灵力砸门砸窗,震得琉璃尽碎,整座高阁晃动欲塌。

“先走一步。”胧明揽上濯雪的腰,倏然穿窗而出,身形快如急电,让底下妖仙连影都看不清。

迎面的风还夹杂着烧焦味,狐狸嗅觉灵敏,呛得扭头猛咳,赶忙将脸埋到胧明肩颈处。

胧明不由得一慢,挥袖扇开那焦臭味。

一直飞掠到梦市边沿,又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山城景象,高耸的石楼好似海市蜃楼那般悬在天边。

濯雪倚着胧明丝毫不惧,见此景色倍感惊奇,笑道:“名为枕红尘,果真是以红尘为枕,身在俗世之外,却又在俗世之中。”

胧明不声不响地侧眸看她,眼前的那张鬼面上,只一双金眸还是原原本本的。

不过这也足矣。

撞出黄粱梦市的一瞬,眼前街市骤变,悬天的红灯笼全数消失,身周光芒黯淡。

覆在两妖面上的鬼脸从下至上缓缓焚尽,未伤到面皮分毫,而那木牌也碎作齑粉,青漆变作飞烟,徐徐消失不见。

当真是黄粱一梦,如今梦醒,眼前又是凡间。

濯雪摸向空荡荡的腰间,连一粒粉尘也没能攥住,回头道:“你方才没追出来?”

“出来一步,木牌和鬼面便会碎裂,我再想进黄粱梦市,可就难了。”胧明环顾四周,神色还未放松。

不知魇妖有未藏在暗处,如今山城已过夜半,夜市已然散尽,城中放眼望去无一人影,四下寂寥,再无一家一户还亮灯烛。

梦市之外竟也没有术法残留,不光魇妖,就连凉梦也来去无影。

胧明松开濯雪的腰,原还想循着命簿的页纸追问到底,但她看濯雪意不在此,便也不问了。

与其追问,不如狐狸亲口道出。

濯雪轻吁一声,抹去额角微微渗出的汗,低声问:“现下该去哪里?”

原打算出了梦市便去不周山,不料中途有变,梦市主人下落不明。

“去绝冥岭。”胧明淡声。

听刺猬所言,凉梦是在绝冥岭外沿遭劫的,但是真是假,还需前去一探。

“可要救凉梦?”濯雪将手探入袖中,唯恐页纸掉在半路,待指尖触及,才安得下心。

胧明皱眉:“虽说那穿心蛊只能维持五日,但保不齐魇王会不会加施蛊术,你我前去绝冥岭一探,此后之事只能交托昆羽,之后我再带你到不周山。”

濯雪半点灵力皆无,当下自然是全听胧明的,颔首便道:“那便速去,我也好看看,那绝冥岭是什么样子。”

胧明道:“不好看。”

“那便浅看一眼,不细看。”濯雪嘴上是这么说,语气却仍是兴冲冲的。

从山城到绝冥岭,虽远不及百里,却也是漫漫长途。

折腾了半宿,濯雪又乏了。

她刚重获安稳,方才的劲头一过,便不由得萎靡起来,打着呵欠道:“好乏,去绝冥岭这一路,我能不能躺着过去?”

躺哪不是躺,要她躺在虎背上,她也愿意。

胧明没换作虎身,而是趁着夜色正浓,弹指令地上的枯枝变作白马。

死物眨眼间生龙活虎,好在城民正睡意正酣,无人发觉。

化作乌发的妖主翻身上马,英姿飒飒,她翻掌竟又变出一顶斗笠,斗笠往头上一戴,面容就被遮得只余下个俏丽的下巴。

妖主微微倾身,伸手道:“等出了山城,再换马车。”

本就松散的木簪蓦然脱落,乌发从肩头散落,被风拂到濯雪颊边。

濯雪堪堪抓住那只木簪,欣然一笑,随之拉着胧明的手慢吞吞上马。

她松开手,极不熟练地给胧明挽发,以往都是秋风岭的山精给她梳头,她自己只会胡抓乱梳。

胧明被扯得发根疼,却一声不吭,猛将缰绳扯紧,便令马匹嘚嘚奔向城外。

夜幕低垂,都能堂而皇之地变出白马了,此时就算令马车腾天,想来也不会被人看见。

但胧明偏不变马车,也不化作原身迎天而上,偏要骑这晃晃悠悠的白马。

白马驰下崎岖不平的山路,马背起起伏伏,甚是磨人。

濯雪此生是头一回骑马,被白马一颠,不由得想到前世之事,那时珏光已将白虎带回宫中,还为之取名寒星。

只是公主并不是时时都呆在宫中,她四处奔走,为民请命。

白虎非那小猫小狗,就连与人亲近,也不会哼哼唧唧地撒娇,它至多徘徊在公主身侧,静静地注视着。

一些宫女将白虎此举视为捕猎前的瞻察,急慌慌令珏光离远一些。

珏光不畏,她通兽语,也能辨明群兽的神色,她走上前安抚白虎,轻声道:“此地无人敢伤害你,你留下安心睡上一觉,睡醒了,我便回来了。”

白虎喉头发出不悦的低鸣。

珏光哂道:“我要骑马,你如何跟着我骑?”

白虎不语。

珏光又道:“市井间全是百姓,你也不便跟在后面奔跑,否则定会惊动百姓。”

闻言,白虎只好慢步退开,眼波沉静地望了珏光一眼,庞大的身躯就好似那被愚公搬移的山丘,徐徐动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