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叫我去出嫁 第7章

作者:一天八杯水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甜文 轻松 GL百合

她之静,是捕猎时暗藏杀机,势在必得。

竟还真的和画像上的一样,外披白绒领的黑氅衣,里面是山水纹的绸裙,眼下也都有着诡谲黑纹,好看得极其霸道,似打磨锋利的钩子,侵夺在场的所有目光。

只是她这一身绸裙,比画中更为玄妙,它光泽熠熠,一看便知暗藏无穷法力。

而她的身姿,又比画里的更加饱满漂亮,好似能透过这颀颀人形,窥探到其矫捷有力的白虎真身。

“如何?”胧明斜睨过去,目光有如虚幌,飘悠一拂,是在看妖,却又好像未将妖看在眼里。

声沉而不哑,婉转不输山中黄鹂。

濯雪见识不多,至多只能想到镇上茶馆里,那从壶口里汩汩淌出的热茶水,听着低低的,却好生悦耳。

小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磕磕巴巴道:“禀妖主,似乎、似乎……有未呈请柬者,闯进主峰了!”

濯雪可不就是那个没请柬的么,这么一瞬,她身都僵了,当即想到给她令牌的那只妖。

此前说得好好的,怎一扭头就将她卖了?

她在秋风岭时被梨疏卖给兰蕙,如今到了这凌空山,怎还能重蹈覆辙。

不应该,且再听听!

“似乎?”胧明坐直身,那混着少许青丝的银发,好似山泉般从肩头滑落,“我只听确切之辞,未查清楚前,莫来见我。”

濯雪心里嚯了一声,这虎妖还挺蛮横,看着不好相与。

小妖瑟瑟发抖,埋头道:“那妖法力高强,冲开了山下迷阵,我等俱寻不到其踪影!如今迷阵已毁,一时半刻难以复原。”

“春溪何在?”胧明微微侧头,目光斜向无人之处。

但见地上一处影子,缓缓凝成豹形,随之又幻化作貌美女子,正是妖主口中的春溪。

“属下听令。”春溪拱手。

“活捉擅闯者,一个不落。”胧明下令。

刚凝成人形的女子倏然变作黑风,旋着撞出门外,气势汹汹。

偎在门边的濯雪本想避开,被一声“哎”惊得慢了一步,冷不丁被黑风掀翻在地。

大殿中群妖分开两侧,胧明的目光毫无阻拦地荡了出来,正正落在狐狸身上。

白狐险些以为自己被抓了个现行,发懵地坐在地上,恰巧与骨座上的妖主打起照面。

好在黑烟并未擒她,而是呼啸着朝山下去了。

恰似寒泓,这目光如此傲慢,毫无温度,

濯雪看着殿中那苍穹山界的妖主,半晌移不开眼,被那锐利幽邃的目光钉住,受其威严震慑。

殿里殿外俱是无声,小妖们屏息不动,当这狐狸冲撞了妖主,要被赐死。

狐狸委实想不明白,为何胧明要目不转睛地看她,难不成此妖看谁都是这般直勾勾的?

真是骇人!

好在殿中有大妖出声打破寂静:“无妨,莫坏了兴致,只是不知哪只妖如此猖狂,胆敢擅闯。”

胧明移开目光。

方才“哎”了一声的小妖趔趄着跑近,将濯雪从地上扶起。

小妖就是小妖,哪敢在殿前久留,连拖带拽地将濯雪拉到边上,摊开手掌便道:“我的令牌呢。”

濯雪回神,思及方才妖主的神情,不由得一个冷颤,赶紧从袖口摸出令牌,笑道:“多谢好姐姐。”

小妖还有些不好意思,忸忸怩怩收下令牌,随之左右打量,“你找着你家主人了么?”

濯雪胡乱往殿门指去,“在里边呢,我没敢进去。”

“哎呀,可不能进,里面都是八方妖主。”小妖从怀里掏出个梨子,塞过去道,“既然你家主子在忙,你便自个儿玩去,这凌空山上的梨子可甜了,你尝尝。”

濯雪不爱吃梨,只想吃肉,可这梨子都塞她怀里了,她怎好拒绝,只好借势旁敲侧击:“姐姐心肠真好,也不知妖主们要在殿中呆到几时,这群妖宴又是做什么的,我还是头一次来。”

小妖抓耳挠腮道:“我寻思着妖主们闲谈一会就该出来了,咱妖主在此设宴,是为了广交好友,不为别的。”

“不是结亲啊。”濯雪嘟囔,“难不成是相亲?”

小妖赶紧捂住她嘴,“自魇族称王,各妖族结亲一事,得追寻到百年以前了,你怎连这都不知道!”

濯雪腹诽,还不是因为秋风岭消息闭塞,而兰蕙又什么都不同她说。

小妖打量身后,掩起唇道:“魇族致力削弱各方势力,唯恐地位不保,无垢川早就不许妖界各族结亲了。”

濯雪哪料到魇族的心眼竟有如此之多,如此说,兰蕙也并非什么循规蹈矩之辈嘛,竟还想同凌空山结亲。

随之,她灵光一闪,低声问:“那魇族怎会容许凌空山设宴,不该制止才是么。”

“咱们妖主昔时也是无垢川的旧主,追随者难以计数,苍穹山界若要设宴,魇族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妖说得情绪上头,说完闷红着脸轻咳一声。

濯雪大抵听明白了,就是这边拥护者众多,魇族怕众妖逆反,不得不装作眼瞎耳聋嘛。

好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也好,就算这苍穹山界的妖主要联姻,魇族多半也不敢多言。

小妖忽地扭头,笑道:“妖主们出来了,你家主子是哪位?”

濯雪头皮发麻。

第8章

我家主子是哪位?

濯雪左顾右盼,一副找不着主子的模样。

幸好妖主们一出来,宴席也该开始了,一众妖纷纷上前奉承,将山路堵得更是水泄不通。

小妖哎呀叫唤,凑到濯雪耳畔说:“我得走了,今日杂务还未做完,再晚些可就要被扣灵石了。”

濯雪哪会留她,恨不得将她送到十里之外,摆手道:“你且去,我再看看,我家主子被挤到何处去了。”

其实她哪有在找什么主子,这些个妖主,她连对方是从哪个山界来的都不知道。

就在此时,巡山小妖冷不丁从两侧涌现,面色俱是肃冷无比,硬生生将此地欢喜冲散殆尽。

好比拌进热汤的雪水,这一个漫溢,连火势都给灭了。

只方才在殿中的妖主们知晓擅闯者一事,其余小妖见到这场面,俱被吓得不轻,还以为这群妖宴其实是鸿门宴。

鸿门宴也不无道理,妖界有传言,胧明对魇族不满已久,许是当年大战失策,死不甘心,这些年频频设宴,意图拉拢各方大妖夺回无垢川。

这拉拢是怎么个拉拢,其中说法无数,可能是诚心招揽,也可能是设计逼迫。

小妖们心思各异,纷纷看向自家主子,见主子们神色如常,才稍稍安下心。

那披着黑氅衣的银发妖主从殿中步出,明明也就寥寥几步,也并未走出地动山摇的架势,却叫小妖们汗不敢出。

到底是虎,威仪天成,单是一个平淡无波的眼神,都能叫风不敢言,雨不敢泣。

胧明眼波一动,目光所及处,没有一只小妖敢抬头与她相视。

她眼下那两道好似真身斑纹的弯月印记,尖尖两头宛若雷霆,欻啦炸在众妖面前,无声胜有声。

原还热闹非凡的凌空山主峰,如今静得风动可闻,就连草木曳动的声响也极为清晰。

濯雪暗暗朝胧明望去一眼,便也不敢抬头了,心里盘算着,要如何瞒天过海,安安稳稳留在这凌空山上。

若实在留不得,她又该如何脱身。

“莫吓唬他们了。”有妖打趣。

胧明淡声:“来者皆是客,但不请自来者……”

众妖心底一凛,当即明白,多半是有妖擅闯。

濯雪脸都快埋到胸前了,生怕露馅,她还没给自己找好主子呢。

幸好如今山上的外来妖多,想必胧明一时半会查不到她头上。

“若不主动现身,便也莫怪,凌空山不给脸面。”胧明微微垂眸,下巴埋在氅衣的绒领里,目光更显锐利。

濯雪怕归怕,又不由得赞叹,怎会有妖美得如此锋芒毕露,连秋风岭的化骨藤都要逊色几分。

她承认,兰蕙野心极大,而她又太过冒险,不过来都来了,此时转身,可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来客面面相觑,随后便见凌空山的巡山卫将周遭围起,奉命一一查验各位主子们的请柬。

小妖各寻其主,还要经术法验证真身,以免闯入者加施幻术藏在其中。

眼看着身边的妖越来越少,濯雪急了,索性退一步和山中妖侍们站在一块。

一众妖侍眼都瞪直了,也不知妖侍之中,何时出了这么个狐狸?

但见黑风袭来,卷得砂石四起。

黑风陡然变作豹女春溪,她手中捏着一根血淋淋的断指,不知是谁留下的。

那断指一现,众妖更是不敢吱声。

春溪将断指捧在掌中,往前踏出一步,垂头跪在胧明面前,低声道:“禀主上,山下迷阵损毁,四处洒落鬼见愁。属下恰好寻到潜入者踪迹,循踪上前,本想将其活捉,不料那妖身法了得,宁可舍下一指,也不愿束手就擒。”

鬼见愁,那可是厉害玩意。

此草能引来迷魂饿鬼,而山中迷障消除,饿鬼轻易便能闯入山中,将群妖宴捣成一锅烂粥。

濯雪心道,这手段了得,看起来是仇家的手笔。

胧明既然是昔时无垢川的旧主,仇家想必只多不少,谁又能猜到是哪一位。

如此也好,有断指的妖要捣乱群妖宴,大妖们找那断指的妖就好,可别杀狐儆猴了。

濯雪松下一口气,盯着那血淋淋的断指,冷不丁打起寒颤。

她本想给兰蕙点红色瞧瞧,没想到是她先见着了红。

红不同红,区别只在,前者喜庆,后者惨烈。

“此便是猪妖断指。”春溪抬高双臂。

断这一指,怕是得耗上一甲子的功力才能修补回来,寻常妖活一辈子,怕是也只有一甲子的功力。

“竟还撒了遍地鬼见愁?”胧明将春溪掌中的断指接了过去。

她拿起细看,随之握拳一攥,似要将之捻作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