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八杯水
明明只是个术法变的玩意,被狐狸帮着挽过一次发,她还有些舍不得了。
狐狸灿金的眸子悄悄随着那颀长身影转动,待胧明踏出房门,才停止刨挖。
唇上的碰触好软,胧明亲她的时候,她差些溺在其中不能自已。
狐狸咬住那被她刨成一团的锦衾,唇间衔着薄薄一物,满脑子竟全是那情情爱爱之事。
完了。
半晌,狐狸松开薄被长长吐息,认命地施了个术,不光将床榻上的泥印都除去了,还将自己洗了个一干二净。
倒是苦了胧明,大半夜还得泡那凉飕飕的灵泉。
灵泉寒凉入骨,胧明当真泡足了半个时辰才离水,她手脚纤长而不孱弱,蹬上岸的身姿矫劲十足。
水珠撒了遍地,她勾手将衣裳捞上前,一呼一吸之间,身上干爽无比,不余半点潮意。
穿齐了衣裳,胧明走回寝殿,只见纱障又垂了个乱七八糟,一半卷在狐狸身上,一半曳在地砖上。
濯雪已然睡熟,九根狐尾同样七零八落地蜷着,脸埋在狐尾间,被狐毛掸子淹了个完全。
胧明一眼还找不到狐狸的脑袋,单膝抵至榻边,伸手拨了好一阵,才看到狐狸那乖巧的睡颜。
她托起狐狸的脸定定看着,狐狸却冷不丁甩头露牙。
狐牙尖利,兽夹般恰恰扣在她虎口处。
很精准,很利落。
无甚技巧,唯嘴熟尔。
九尾银狐呓语喃喃:“翅根,好香。”
胧明费了好大劲,才将手从狐口中救出,未将狐狸扰醒。
门笃笃响了两声。
是春溪前来,低声道:“禀主上,春阳山界、凫野山界和壑林山界的妖主请来求见,三位妖主已在山门外。”
胧明神色微变,抬手时灵力骤凝,在床榻四面结成无形屏障,以免濯雪惊醒。
随即她勾手令门扇打开,冷声:“来得真是巧,我后脚刚过山门,这三位就到了。”
第61章
61
凌空山上,小妖们欢欢喜喜地熄了灯,焰芯还未凉透,便被山门外的动静吓到魂不守舍。
小妖们的心全成了那打水的吊桶,七上八下,不得安宁。
前边那来历不明的威压还未弄得明白,此刻又来三道,好在来客还算恭敬,并未贸然闯入,只在山门外老老实实地候着。
春溪估不准那三位的来意,皱眉道:“我道妖主才刚歇下,怕是无暇面客,那三位竟不肯离去,说要等您醒来。”
“不请三位进门一坐?”胧明踏出门外。
春溪犹豫着答话:“那三位愿在门外等候,不进山门打搅。”
胧明转身合上门扉,眸光从榻上一掠而过,淡声:“三位妖主可有说明来意?”
“不曾,只道有要事相商。”春溪摇头,隐约觉得妖主的气息不同于往时。
原先她只以为是有大妖和胧明同行归来,此时才知,两股气息竟如此缱绻难分,闻着过于旖旎了。
她深觉冒犯,忙不迭屏息,如何也想不出,另一股气息源自于谁。
“这般急切,宁可在门外等候,也不愿择日。”胧明意味深长。
“的确。”春溪颔首。
春溪素来嘴拙,平日能少说几句便少说几句,此刻生怕憋不住气,更是惜字如金。
她一时间与哑巴无异,连目光都呆滞了。
妖界中,双修可称得上家常便饭,苍穹山界内较为少见,纵览山界之外,那不曾双修过的,可谓凤毛麟角。
大抵因为自家妖主不屑投机取巧,行事省身克己,非那纵情恣欲的,所以山界妖众大多也是如此。
春溪哪里问得出口,将话通通咽下喉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胧明直抵山门,遥遥望见三个身影悬在群山之间,三位神色萎靡,都有些不情不愿。
这三位妖主实力不凡,在妖界中也算排得上号,独独输在脾性优柔寡断,惯于循声附和,行事毫无主见。
观昆羽所传讯息,胧明猜测,这三位定是受旁人所托,不得已顶着这副神色,来劝她前往无垢川。
倒是稀奇,谁这般天才,旁人不托,偏托这三位。
必不可能是魇王,魇王用人刁钻,绝不用优柔寡断之辈。
“开结界。”胧明道。
“是。”春溪不慌不忙地撕开山门结界。
结界破裂处凝出水色,其间夹杂些许红光,像烧卷的页边。
岂料三位妖主还是一动不动,不肯踏进山门一步,好似不远处的胧明是那茹毛饮血之物。
“有失远迎。”胧明特地留了心眼,迎上前道:“不知三位前来,所为何事?”
三位见到胧明,面面相觑,俱是一言不发。
“三位有话直说。”胧明不疾不徐。
春溪移步远处,自行回避。
过会,春阳山界的妖主从发上的簪花间,取下来牡丹的一瓣,轻吹一口气,令花瓣散作将散未散的烟缕。
“大人请看。”她抬臂示意。
烟缕间隐约能眺见一处景,景中有水无山,雾气迷乱,亭台高阁自水中耸立,浮萍一般随波而荡。
细数三界,只无垢川有此奇景。
无垢川百年未变,廊桥还是那些廊桥,水榭也一如从前,胧明一眼就能认出。
胧明神色微变,没想到百年过去,她再次见到无垢川,竟要通过春阳妖主的簪花幻影术。
那一景一物,倒像是从她记忆里掘出来的。
凫野妖主鼓足劲道:“正如大人所见,一日前,我等跟随诸位妖主聚于无垢川,是因天雷降世,天道疑以瑶京仙众为耻。我等想借势拷问瑶京仙众,为何置三界平等于不顾,高高在上,既不为妖族正名,又不归还妖界万顷属地。”
凫野妖主一口气说完,差些厥过去。
其话中字字句句,恰正是妖族千百年里愤愤难平的,也正是因这诸多不平,妖仙间的鸿沟,宽到能纳下万山万海。
妖将仙视为不仁,又如何会宽待其庇佑的凡人,是以隔阂更甚,凡人不解其中大概,只将妖恨入骨髓。
春阳妖主忙不迭又道:“大人再看。”
飞烟中,能见到诸多熟悉的身影,果真如凫野妖主所言,各山界妖主已在无垢川聚过一回,就连昆羽也在其中。
众妖坐在雾亭之中,远处是魇王全神贯注抚琴的背影,魇王显然未将众妖放在眼中。
诸位妖主相视一眼,齐齐拱手。
其中一位扬声:“只需妖王一声令下,我等便率兵攻入瑶京,时不我待,妖王莫再踟蹰!”
千百年来,众妖等的就是此刻,总以为天道划分三六九等,早不顾下界安危,不曾想过,劫雷竟还有劈向瑶京的一日。
那可并非寻仇劫雷,那是天怒!
魇王却还在抚琴,良久才道:“此为妖界大事,山界妖主缺一不可,等诸位妖主齐聚一堂,再议此事。”
缺的可不就是胧明。
但要胧明踏入无垢川,与刻意羞辱有何不同?
众妖面呈菜色,当即明了魇王的用意,魇王想刁难胧明,还要驱使山界妖主助其下石。
头戴髑髅的昆羽从妖众中踏出一步,眸光斜向远处,似在寻觅凉梦的踪迹,却是面对着魇王道:“我已去过苍穹山界,恳请山界妖主出山,她执意不入无垢川。”
根本就是胡说八道,胧明看得心下一哧。
魇王并未回眸,悠悠道:“倒是难为她了,不过她执意不来,看来未将妖界生死枯荣放在眼里。”
昆羽又道:“我等同聚于此处,三占从二,何必管顾她的意思。”
“苍穹山界是除却无垢川外,妖界中最为富足广袤之地,山界中有以万计数的妖,难道也无需管顾那些妖的意思吗。”魇王慢声,“做妖王的,最忌专权擅势。”
众妖主噤若寒蝉。
魇王又道:“若不能将胧明带来,便将苍穹山界的小妖通通带到此处,身为妖王,我自然得聆听妖界中所有的声音。”
魇王边上,一小小魇妖五体投地地跪拜,高声道:“大王英明。”
听着似有几分英明,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魇王这话,明明是要拿众妖威胁胧明。
魇王笑道:“你们可将这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胧明。”
何人转述,何人前去苍穹山界?
众妖看向昆羽,山界妖主中,就属昆羽最为胆大狂妄,也属她与胧明走得最近。
偏偏昆羽不肯,昆羽拉下髑髅挡住整张脸,冷冷道:“莫要看我,我已去过一次,她不肯来。”
髑髅遮了目光,昆羽看也不看,随意指向三处,极敷衍地出声:“你,你,你,就劳烦这三位妖主了。”
那三位大妖呆若木鸡,一时连反驳都不会反驳。
见状,其余妖主纷纷附和:“那就劳烦三位一同前去了!”
魇王拨弦的手一顿,“还盼能早日见到妖主们齐聚于此,那真是百年一见的盛景。”
三位妖主更是无法推脱。
飞烟消散,烟中景象到此为止。
春阳妖主摸着头上的簪花,小心翼翼打量胧明的神色,“正如大人所见,我等正是为此而来。”
胧明暗暗给昆羽记了一笔,那骷髅头说话颠三倒四,看先前白鹿纸上的字,还以为众妖还未去往无垢川,原来是去过了,还得邀她再去一次。
不过想想,许是她错漏了讯息,毕竟那纸留不住字。
上一篇:穿为恶龙后被圣女缠上了
下一篇:阴鸷公主的妻奴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