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叫我去出嫁 第9章

作者:一天八杯水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甜文 轻松 GL百合

濯雪摸不准胧明的意思,不过既然对方这么问,她只好诚心又做作地回答:“怎会不想,这大好河山谁不愿多看,乱花渐欲迷人眼,我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凡间茶馆当真了不起,听上几日,她都能出口成章了。

“好,你既然想当凌空山的妖侍,我便容你当。”胧明终于松开狐狸的尾巴,漫不经心地注视起脚边狐团。

狐狸慢吞吞转身,心知天上不会掉馅饼,要掉也只会掉陷阱,试探般问上一句:“大人当真?”

“当真,不吓唬你,今儿不想吃狐肉。”胧明轻哂,目光还和先前一样,锐利凛冽,威慑十足。

她姿态闲散,就好似……是吃腻了。

“多、多谢大王!”

狐狸打起寒颤,听茶馆里说书的说,人间些个闹饥荒的地方,人饿晕了是会吃人的。

当然,妖“吃”妖的更多,只是妖不为饱腹,单为攫取修为,修炼妖丹。

这虎妖在凡间呆过一阵子,莫非沾染了饥荒中某些凡人的习性?

生吞活剥,可比夺妖丹听起来要血腥许多,好恶劣,好恐怖!

罢了罢了,不杀她就是好妖。

狐狸坐起身就开始挤眉弄眼,又生怕挤得太快,不像那位故人了。

只是此时她并非人形,这挤眉弄眼能挤出个什么劲,反正胧明看不出。

胧明若有所思,往她耳尖上轻弹一记,道:“变作人形。”

对对,变人形!狐狸心里嘀咕。

那位故人可不是长毛妖怪,还得变成个没毛的,看起来才像。

那白绒绒一团狐狸,倏然变成跪坐着的少女,足踝银铃相碰,响得清脆,若非她双眸灵动纯粹,看着还有几分旖旎。

濯雪心觉可惜,她没见过那位故人,也不知要如何做,才能更像一些。

“变了变了,大人是因为我长相胜似故人,才留我当妖侍的吗。”她壮着胆子问,“大人口中的像,也不知有几分,是眉眼像,还是神态像?”

像一分,她活着的几率就能多一成,像两分,那便多两成。

斜倚在骨座上的妖主倏然倾身,银发拂上狐狸的脸面,竟连发丝都透着寒意。

太近了,狐狸浅色的瞳仁倏然一颤,像被柳叶扫过的琥珀海,涟漪可见。

妖主温热的气息,也有着和其柔软截然不同的威慑感,它滚烫到好似能透入骨肉,侵入到神思之中。

濯雪滞了气息,不得已仰着头,与眼前大妖四目相对。

最初的相视,隔着遥遥殿门,如今只隔毫厘,就这么几根银发横在眼前,搔得她面颊发痒。

做什么呢,看眉眼哪需这么近,是在嗅她身上的肉质鲜不鲜吗,就像她往常吃鸡那样。

那完了,她还挺鲜的,毕竟她当妖也才十八载,比这些千百年的大妖,鲜多了。

“鲜、鲜么?”濯雪寒毛直竖。

“嗯?”

“像么。”濯雪腹诽,笨嘴,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妖主抬臂,掌心覆上狐狸侧颊,单单这一只手,似就能将狐狸整张脸全部捂起。

不对劲,若是寻常故人,犯得着这么动手动脚吗,莫非是倾慕之人,心中朱砂痣,迢迢明月光?

妖主凑得更近了些,眼下那凛冽的黑纹,近乎要摁到狐狸面上。

亲昵得过了界,就算是兰蕙,也不曾这般看她。

“眉眼远看像,近看不像。”胧明垂下手,再无半点眷恋地坐直身。

濯雪忙道:“便也还是有几分像的,是不是?大王思念故人的时候,不妨多看看我。”

胧明轻笑,“你倒是会说话,也只能多看你两眼聊以慰藉了。”

濯雪还有所顾虑,生怕那位故人忽然转世归来,令她用处全无。

“大王如此想念故人,怎不去黄泉府一探?小女听说,人有三生三世,死后是能转世投胎的。”狐狸道。

胧明垂眸,“我倒是去找过,只是名册无她,那许是她的最后一世了。”

狐狸心花怒放,回不来就好,这替角,她当定了。

别说保命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多待个几日,喜事可不就近了?

第10章

此事还得悄悄的,再乐也不能往外说。

旁人是朱砂痣、白月光,她如今姑且算得上那烦人的蚊蚋,看到便会忍不住双掌合十。

“当真可惜。”濯雪惺惺作态,“不过,她在最后一世遇上了大王您,也是好福气。”

奉承的话也是从凡间学来的,在秋风岭时,小妖们可用不着冲着兰蕙谄媚讨好。

学得不亏,学了这般久,终于让她用上了。

“福气?”胧明一双赤瞳蛰居在深邃眼窝下,因大殿无光而更显晦暗。

她琢磨起狐狸这欲笑又止,好似被人反复夺舍的模样,语气无甚起伏地说:“如若遇上我也算有福,那你说,她原先的福运,该有多浅?”

听起来,那位故人过得并不算好。

狐狸不清楚凡人的喜怒哀乐,凡人委实难懂,在那说书的口中,有时浪迹天涯、四海无家也算好,有时安安稳稳过一生才算圆满,也不知是怎么评判的。

如何答呢?

那可是虎妖心系之人,她岂能张口就说人家生来福薄,她一个答应,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如何不算有福?大王如此威风,一见如沐春风,如饮甘露。小女我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才来到这凌空山上,得幸一瞻大王圣容。”狐狸搜肠刮肚,在平日难以施展的三寸不烂之舌,此刻可真是说尽兴了。

说完她便口干舌燥,一个劲地打量胧明的神色,生怕自己说得不够动听。

胧明听过的奉承话,比这狐狸在凡间喝过的茶水,不知要多上多少。

这三两句恭维还略显蹩脚了,好在胧明无心拆穿,只悠悠道:“这般能说会道,教你的秋风岭山主,怕是更胜一筹,你家山主今日怎么不来?”

这一顿拉扯,竟还扯到兰蕙身上了。

濯雪万不想将兰蕙扯到风波之中,尤其此刻莫说成事了,她能不能成活还是个问题。

她眼神闪烁半天,支支吾吾道:“我生来能说会道,并非山主所教,山主腼腆,不善交际,所以特地派我前来。”

“不善交际?”胧明淡声,“也是,自我来到苍穹山界,秋风岭的山主便只来过一回。秋风岭路遥,且听说那地方荒草丛生,灵气瘠薄,并非好住处,倒也难为她。”

怎听着这般善解人意?

偏胧明的目光还是那般冷漠锐利,叫人觅不见半分善意。

濯雪情急智生,挤出生硬的笑:“秋风岭穷乡僻壤,掘地三尺也挖不出一件宝物,山主难以为情,多年不敢踏足凌空山,大人莫怪!”

“那她此番,怎又敢派你踏足了?”胧明不疾不徐地问。

“寻到宝了。”狐狸一双眼亮晶晶。

“宝何在。”胧明好整以暇地端坐,想知道这狐狸能变出个什么花样。

狐狸两手空空。

只见狐狸抬手将自己一指,乐呵呵道:“宝在这儿。”

一时间,胧明心底五味杂陈,偏这狐狸傻笑着,觍着一张漂亮脸,似乎很好骗,而非在骗人。

她起先还觉得这狐狸有几分像故人,此时越看越不像,不过就是只傻狐狸罢了。

这般傻气,倒也不像是猪妖的同谋。

“还请大王笑纳。”濯雪拱手伏在地上,乌发从背上滑落,绵软地蜿蜒而下。

兽形皮毛雪白,化作人身竟顶着满头乌发。

胧明看了良久,未看出障眼法,便道:“行了,宴席还未结束,你去找秋柔领活。”

“什么秋老虎,上哪儿找?”狐狸腹议,这可没有秋老虎,只有白老虎。

“我让你去找秋柔,领活。”胧明确信,这狐狸当真耳背。

秋柔是哪位?

狐狸微微抬头,一双眼瞪得浑圆。

别家狐狸都长了一双狭长的眼,偏她不同,她眼中虽也盛了盈盈秋水,盛秋水的却并非月牙湾,而是桃花潭。

“事前拆穿你的那一位管事。”胧明敛了目光,“你连这也不知道,也敢假扮山中妖侍。”

濯雪又发起懵,“贴身妖侍也需找旁人领活么?”

她在凡间见过的贴身侍女,可都只听命贴身的那一位主子。

胧明垂眸淡哂,目中威严和锐气少了几分,只余冶丽,似能叫天地都逊色。

“什么人都能当本座的贴身妖侍?也得考验个三五天,才知你担不担得起。”胧明道。

有几分道理。

濯雪疑虑打消,在步出大殿前,还巴巴地往回望一眼,生怕这虎妖是在戏弄她。

外面嬉笑连天,众妖见殿中出来个影子,还微微静了一瞬。

所幸,出来的狐狸手脚齐全,未顶着张哭丧的脸,随之宴上又是杯觥交错,众妖兴致高涨,不再怕无意间触犯霉头。

那叫秋柔的妖,正在四处走动着,逐一给妖主们添酒,还附耳轻声问候。

眼看着酒已添齐,濯雪有些忸怩地蹭上前,“管事的,妖主叫我来领活。”

秋柔将这狐狸上下打量,眼中未露异色,只是有些稀奇地道:“不是近身妖侍么,怎来找我领活,当真是妖主叫你来的?”

狐狸还弯着眼,笑得比花娇。

秋柔审思少顷,转头望向殿门。

殿门内,银发妖主目不斜视地踏出,朝迎来的大妖们点头示好。

秋柔有了主意,冲山下微微抬颌,笑道:“宴上的岁奉酒要喝完了,你下山去取,将那两大缸都扛上来,群妖宴需办至七日之后,可别怠慢了客人。”